抗日援朝1592(上) 第二章 倭寇侵朝鲜 哱拜之乱 3

李浩白 收藏 0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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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内阁首辅申时行和宁远伯李成梁不胜感激地谦谢着,连忙在朱翊钧伸手未及之前,顺势站了起来,躬着身答道:“陛下如此体念老臣,臣等感激不尽。”

陈矩这时却在二人方才对弈的棋枰边一张太师椅上铺了一片从宫中带出来的黄绢,扶着有些虚胖的朱翊钧坐下,自己则规规矩矩地垂手侍立在一旁。

朱翊钧用一幅银丝手帕轻轻擦了一下自己额上的细汗,正了正脸色,向申时行、李成梁缓缓说道:“朕今日微服出宫前来访问两位卿家,实乃为我大明社稷的长治久安而来。还望两位卿家倾心授朕以奇谋大略……”

“陛下此言甚令老臣等惶恐不已!”申时行二人听了,极为震骇,又倒身下拜奏道,“老臣等年衰智竭,岂敢劳陛下大驾降临垂询!”

“两位卿家免礼!”朱翊钧摆了摆手,止住了他俩,转身向陈矩吩咐道,“陈矩,拿过椅子,让两位卿家坐下说话。”

“是!”陈矩闻言,很麻利地拉过了两张太师椅子,分别放在竹亭门口左右两侧,先是搀扶着申时行去坐了下来,然后伸手又来扶李成梁。

李成梁自恃体健气壮,哪里肯让别人搀扶,他呵呵笑着摆了摆手,谢绝了陈矩的好意,径自退到左侧的那张太师椅上坐了。

待两位老臣千恩万谢坐定了之后,朱翊钧才开口说道:“朕就有话直说了——两位卿家都已经看过宁夏镇哱拜起兵叛乱的邸报了吧?”

本来,依照朝廷惯例,告老致仕的官员是无权阅看载有朝廷事务的邸报的。但朱翊钧对像申时行、李成梁这样的元老重臣却格外看重,特令内阁与各部务必将每期邸报派专人送呈他俩阅看,并赐予他俩“密折进言”之权。所以,朱翊钧才问起申、李二人是否阅过载有宁夏哱拜叛乱之事的邸报。

“启奏陛下:哱拜起兵叛乱之事,刚才老臣还和宁远伯议论呢……”申时行沉吟了一下,转头和李成梁交换了一下眼神,又朝向朱翊钧缓缓奏道,“看到那份写着他罔负圣恩、叛君作乱的邸报,老臣和宁远伯不禁义愤填膺……想那哱拜,本乃胡虏出身,当年先帝之时因鞑靼内乱,他们一族备受排抑,为求我中国庇护,方才归顺了我朝。唉……古语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大明朝对他封爵赐赏、立为藩镇,施恩倚重之情不可谓不深。却不料他妄生逆志,居然勾结鞑靼犯上叛乱!若不对他大加挞伐,我朝日后何以立威四夷、惩恶扬善?!”

听得申时行这般刚毅果断之语,朱翊钧面色一暖,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申时行见皇帝颔首表示赞许,便又款款言道:“自古历朝西疆之乱不易厎定——唐末有沙陀李克用雄踞河东而称霸一时,北宋有西夏李元昊占据银川而坐大成患,前车之鉴,不可不慎啊!今日哱拜勾结塞外鞑靼悖君叛乱,实乃效仿李克用、李元昊之所为,企图拥兵自立称霸,其志不小……陛下不可轻视了!”

“是啊!申师傅所言甚是!不过,欲斩封豕长蛇,须恃倚天神剑……”朱翊钧脸色一动,伸手拍了拍双膝,深深叹道,“如今宁夏巨寇逞凶作乱,朕之‘倚天神剑’何在?朕实在是焦心不已啊!……”

“陛下勿忧!”李成梁在一旁听得是义愤之气大作,一时按捺不住,长髯一掀,高声奏道,“老臣虽年近七旬,自信身负廉颇之才,甘愿立下军令状,亲身率我辽东铁骑直驱宁夏,只需百日为期,便可扫平哱拜!”

“好!李爱卿豪气冲霄、神勇盖世!”朱翊钧一听,不禁抚掌微微笑道,“朕心嘉之!”

“陛下!直驱宁夏、扫除哱拜,何劳宁远伯亲征?”申时行却是捋须一笑,在旁进言道,“宁远伯的长子、山西镇总兵官李如松,智勇双全、胆略过人,用兵之才不在宁远伯之下——老臣坚信他代父出征,必能旗开得胜!”

“申师傅所言极是。李爱卿意下如何?”朱翊钧闻言,沉思片刻,微微点头而道,“朕还想请李爱卿留居京师、镇抚朔方呢!”

“也罢!既然陛下着意挽留,老臣便留守京师为陛下坐镇六师……”李成梁听朱翊钧这么一说,也只得抑下胸中勃然的斗志,敛容缓缓答道,“老臣稍后便给犬子如松修书一封,责成他尽心竭力扫平哱拜,建成大功以谢皇恩!若有闪失,老臣必以家法惩戒于他——不获全胜则不许再进我李府一步!”

“呵呵呵……李爱卿满门忠良、家风严谨,朕实是深感欣慰,为我大明朝有这等柱石之臣欣喜不已!”朱翊钧听得李成梁此番表态,这才暗暗放下心来,一直紧锁着的眉头也在不知不觉之中舒展开了。

“陛下真的不必过虑,”李成梁声如洪钟,侃侃谈道,“哱拜此人老臣也曾见识过,不过是一个只有几分枭勇的狂徒罢了!想那十年之前,张阁老在世之时,哪有他这小小狂徒撒野的地方?!那时候,他对朝廷是俯首听命、任君驱使,焉敢生此逆志?哼!……”

申时行、陈矩见他心直口快提到了已被皇上剥夺了一切荣宠的“权相”张居正时,不禁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急忙暗暗拉他的袍角,向他连使眼色劝止。李成梁一见之下,也立刻意识到自己此话触犯了皇帝朱翊钧的忌讳,急忙从太师椅上跪下地来自责道:“老臣无意中提及‘专权怙宠、有负圣恩’的张……张居正,请陛下谅解老臣的失言之过!”

“无妨!无妨!李爱卿这话何错之有?”朱翊钧端坐在那太师椅上,脸上一阵微微的抽搐,眉角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情,他轻轻一摆右手,沉沉叹了一口气,“事实便是如此:十年之前,哱拜亦曾谨守臣节——朕宫中的青海大玉佛都是他亲自贡献上来的。他那时候焉敢逞肆今日这般狼子野心?是朕自己文弱有余而威武不足,没能镇住他这头枭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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