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血脉 正文 第三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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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际航空公司从澳大利亚布里斯班国际机场飞往北京的国际班机,经过五六个小时的空中飞行,进入北京上空,机仓播音室传出清晰而标准的普通话:各位旅客,飞机的下方就是本次飞行的终点——中国首都北京,地面温度零下9度,请旅客们系好安全带,收好小桌,飞机正在下降。


乘座这次班机的诸葛楠靠在背椅上闭上双眼,他每次坐飞机,最怕飞机的起降,那巨大的声响和起伏的落差使他总感觉不舒服,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还觉得好受点。


巨大的机体在紧急的制动下,终于刹住了车,缓缓地开进了停机泊。


旅客们鱼贯而下,诸葛楠从机仓的行李仓内取出行李箱,随着人群走下飞机,换乘大巴士,来到出口。


“楠楠!”将帅看到儿子走出来,激动地迎上前去喊道。


“爸爸,叫你久等了,飞机因机械原因,在布里斯班起飞就晚点了。”


“儿子!累吧,爸爸替你拿行李。”


“不沉,我能拿动。”


“车停在那边。”将帅从儿子的肩上抢过一件行李。


上了车,将帅问:“楠楠!你饿了吧,咱们先吃点饭,再赶回泉海好吗?”


“爸爸!我不饿。”


“那好吧,你妈在家里正等着你那,咱们抓紧赶路。”将帅驾车驶向通往泉海的高速公路。


“爸爸!我妈怎么没来接我哪?”前两次他从国外回来,妈妈都到北京接他。


“你妈有点事脱不开身,让我代表了。”将帅不敢流露出他们正闹离婚大战的事,并在来前,定了君子协议,在楠楠回家期间两人不提离婚的事。


将帅驾车驶进京福高速公路入口,天空忽然飘起雪花,大团大团无声地跌落在路面上,刹那间,公路上已浅浅地铺上了一层白,他心里犯起嘀咕,这该死的雪,早不下晚不下,偏这时候下,只好把车速控制在每小时100公里以内。


“爸爸!你开得也太慢了。”楠楠归心似箭。


“不能快了,路面太滑,我们还得注意安全。”将帅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却恨不得一转眼抵达目的地。


“爸!我怎么看你的脸色这么憔悴,是不是公司的事情太多,把你累成这副模样?”楠楠长大了,也开始关心人啦。


“哦!”他没有接过话茬,只是随和了一声,说实在的,半年来的感情纠葛把他搞得天昏地暗,像过了半个世纪,但他不想让孩子卷进这漩涡里,马上把话题转开:“你学习怎样?英语跟上了吧?”


“还可以吧,英语水平已基本达到雅思标准,再上半年预科班就可以考大学了。”


“好啊,有出息啦。”


天气好的情况下,从京城到泉海市四个小时足已,而今天整整跑了五个半小时。抵家时,天很低,很暗。


“楠楠,你回来了,这一年来,可把妈想坏了。”腊梅听到上楼“咚咚”的脚步声,马上打开房门,对站在她面前的儿子说道。


“妈!您还好吧?”楠楠有些语讷。


“快进屋,外边可冷了,又长高了,就是有点瘦了,是不是吃得不好?”她眼眶里浸出一层水雾。


“吃得挺好的,您就别操心了。妈妈!您好像脸上的皱纹多了,也该去美容一下,保养肌肤,要不就成了黄脸婆啦。”楠楠的这句话刺到腊梅的痛处,她心想,儿子!你怎么会知道我和你爸因感情裂痕正闹离婚,但她不能把这种伤感流露出来让孩子分心。连忙把话题岔开:“楠楠!饿了吧?咱们先吃饭,有话一会儿再聊。”


“妈!您还别说,我的肚子早唱空城计啦。”


一家人来到餐厅纷纷落座,桌面上摆着清一色的海鲜制品,因为楠楠从小对海里的东西感兴趣。将帅问楠楠:“喝点什么酒?”


腊梅瞪他一眼:“你愿意喝就喝,别让孩子喝酒。”


“妈!我都二十一岁了,不能老把我当成小孩,我今天高兴,就陪爸爸喝点啤酒吧。”楠楠打开啤酒瓶,给爸爸倒满,然后给自己满了一杯:“爸爸,妈妈!儿子敬您们一杯酒,祝您们恩恩爱爱,事事如意!”


将帅和腊梅脸上充满喜悦的笑容,但心里却疙疙瘩瘩。哪还有什么恩恩爱爱?马上就要支离破碎啦。


饭桌前,一家人表面是谈笑风生,而背后却有着说不清的苦衷。在儿子面前,将帅和腊梅上演的双簧很成功,丝毫没出破绽。


夜深了,腊梅安顿好儿子后,回到自己的卧室,从立橱里抱出被褥,放在地板上,准备休息。将帅体贴地对她说:“地上冷,还是睡在床上吧。”


“不用!”


“那还是我睡在地上,你在床上睡,好吗?”将帅硬是把她从地铺上拽到床上,自己躺在地板上喘着粗气,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夜无眠,浑身感到像是被抽了筋似的,无论如何也打不起精神了。


清晨一早,将帅睁眼一看,床上空荡荡的,他懒惰地穿上衣服,进了卫生间,洗漱完了,走到小餐厅,桌上放着豆沙包、面包和一杯牛奶,他边吃边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睛浮肿,一种典型的睡眠不足,便对正在擦地的腊梅说:“今天,你别去上班了,一会儿再睡上一觉,等儿子醒了,陪楠楠去看看他爷爷、奶奶,我先去公司看看,晚上等你们去吃饭。”


腊梅没有应声,继续擦地。将帅吃了几口早点,喝了一杯牛奶匆匆忙忙就走了。


腊梅忙碌了大半个小时,叫起了楠楠,跟儿子商量好,今天去爷爷家。娘俩吃过早餐,锁上门,走出小区。楠楠立即感觉到冬天的味道,寒风阴阴的不动声色地朝他逼过来,羽绒服都刺透了,砭人肌骨的冷。近两年,楠楠一直在澳大利亚的布里斯班读书,那里属于亚热带,平均温度在25摄氏度左右,没有什么冬天。所以,他一时不适应家乡的气候。


走到大街上,腊梅叫了一辆白色轿的,娘俩麻利地钻了进去。楠楠透过车窗看到灰蒙蒙的市容,叹一口气,自言自语:“这哪像个城市?太土气啦。”


腊梅说:“楠楠!你说啥?”


“妈!我是说泉海也太土气了,比起我上学的布里斯班差得太远了。”楠楠发现妈妈正用眼神瞅他,便绘声绘色地向她描述起布里斯班城市的概况:布里斯班是昆士兰州的首府,澳大利亚的第三大城市,一年四季平均日照时间为7﹒5小时,有“阳光之城”的美誉,布里斯班河蜿蜒穿过市区,流入15公里外的太平洋,因河流碧波盈盈,给这座城市带来了美丽的景观。整个城市绿树成荫,恰似一个自然生态保护区……


“楠楠!你把妈的心都说动了,今年夏季找个机会,我去看你。”


“妈!这是你说的。”


“是!是妈说的,一言既出,决不失言。”


不知不觉,轿的开进了干休所的院内,楠楠指挥着司机左转右转,停靠在诸葛林的门前。


“爷爷,奶奶!我回来啦。”楠楠人还没进门,可声音却挤进门缝,传入爷爷奶奶的耳底。


“孙子回来啦?可把奶奶给想坏了,快进来,让奶奶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没大长。”


奶奶把孙子叫到门后,对腊梅说:“媳妇!你用尺子给他测一下,我看他是长高了。”


“比去年离走时,高了两公分!”腊梅量后,对二老说。


“还得长。”


“妈!他都二十一啦。”


“二十三还得窜一窜呐。”望着奶奶的认真劲,楠楠笑了。


“你个老太婆,就知道关心孙子的个头,真是女人见识。”一直想插嘴,又没来得及插嘴的诸葛林沉不住气了,抢过话头:“楠楠!学习还好吧?”


“爷爷!还行,今年就可以考大学了。”


“那好啊!楠楠,习惯了当地的生活吗?”诸葛林关心起孙子在澳大利亚的生活。


“习惯多了,如今,我除了上学,还利用课余时间,打打工。”


“噢!你给我们说说。”爷爷想了解孙子在澳大利亚的情况。


“开始时,我没找到相对固定的工作,同几个同学今天去街道打扫卫生,明天到野外摘西红柿,就从摘西红柿说起吧。那里地大物博,当地人满山遍野地种西红柿,成熟后,雇人去摘,按筐计价……”楠楠稍微停顿,看到爷爷、奶奶和妈妈正听得津津有味,说:“一天早晨,我和几个同学乘大客车来到郊区,映入眼帘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西红柿地,领工人员简要地说了两句,我们就动手摘了起来,从太阳露头,到月亮换班,我一共摘了五大筐,按每筐付给20澳元计算,挣了100澳元。以后的个把月,我们都是早出晚归,虽然身体很疲劳,但为有一份收入感到踏实。”


“孩子!累坏了吧。”奶奶心疼起孙子。


“老太婆!你的思想跟不上点,如今出国的学生兴自食其力。孙子,再给爷爷讲讲在餐馆里你做些什么?”


“哦!是这样的,学校旁边有处一家台湾人开的中国餐馆,刚打工的时候,老板让我洗盘涮碗,在厨房里给厨师们打打下手。从厨房师傅那里,我还学会了做日本寿司。”


“什么是寿司?”奶奶好奇地问。


“简单地说,就是用紫菜皮把米饭和切碎的火腿包捆起来,放入蒸笼蒸熟,即可食用。”


奶奶点了点头,温和地笑着,眼角堆起细密的、有几分优雅的皱纹:“同蒸糯米团差不多呀。”


“别打岔,后来哪?”爷爷瞪了她一眼问。


楠楠笑眯眯接着说:“时间长了,老板看我说话实在,就让我当起了大堂领班,负责接待就餐客人和管理大堂服务人员。”


“有出息,像爷爷的孙子。”诸葛林脑子里仍然保留“官本位”思想。


“楠楠!老板每月给你多少钱?”


“头发长,见识少,就知道钱……钱是……”诸葛林指责她,楠楠有点看不下去,但又不能说什么,马上抢过话茬:“在澳大利亚打工的津贴,不是按月计算,而是以小时计算,每小时8至10澳元,1澳元相当于人民币5元,也就是说每天打工两小时,就能挣上一百元,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千元,不过那里的物价也很高。” 楠楠笑微微地,龇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得意的说道。


“乖孙子!你长大了,懂事了,给我和你奶奶的老脸争了光,不像你老爸净让我们生气,这不……”


“爸!时间不早了,咱们到饭店去吃点饭,将帅还等着呐。”腊梅怕他说露了嘴,把话岔开。


“嗨,嗨!我怎么把吃饭的事给忘了,孙子走啦!”诸葛林听出了儿媳妇的话意,不想让楠楠知道她和将帅的事。


晚饭间,一家人笑成一团。


腊梅和楠楠先回了家,将帅开着车去送父母。


回到家,腊梅借着灯光,打量着儿子,在她眼睛里,儿子就像一杯纯净水,晶莹剔透,没有遭受过任何一点时世的污染。突然,一种奉献感,一种母性的爱油然而生,为了孩子,她想保全这个家。她的目光把儿子看得不好意思了,说:“妈!我回房间去啦。”


“好!你去休息吧。”


就在这时,电话铃呼啸起来。


腊梅拿起电话还没问,电话内的那头传来一阵听不懂的外语声音:“Hello!May I speak to Mr Zhuge? Zhuge Nan, please? ”什么叽哩哇啦的,她哪听得懂啊,不停地问:“喂!你是谁啊?”她越问,对方越是说,她越着急,后来干脆把电话扣了。谁料想,电话机又呼叫了起来,她再次拿起电话,里面又是一阵闹心的女孩声音。“楠楠!你出来接个电话?”


楠楠从妈妈手中接过电话,竟喜笑颜开,同电话那头有说有笑,十分惬意。她想听个究竟,但他们讲的全是外语,一句也听不明白。一转眼,半个小时过了,楠楠没有放下话筒的意思,话头好像都在舌头尖上沾着,越说越稠,腊梅不再听他们煲电话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又过片刻,楠楠放下电话筒,哼着小曲走回自己的屋里。


“楠楠!可以进来吗?”腊梅站在儿子的门口问。


“妈!你有事呀?”


“刚才是谁来的电话?”


“同学!”


“不对吧,从你的表情来看,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同学吧。”


“好妈妈!以后会告诉你的,我现在要休息啦。”楠楠撒娇似的把她推出房门,把门插上,去做他自己喜欢做的事!


“你这孩子。”腊梅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孩子是大了,大得让她感到有一种惊慌和担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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