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三卷 北美之火 第二十二章 丛林之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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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击炮弹和枪榴弹的爆炸将陡峭的山坡照得亮如白昼,反步兵雷沉闷的爆破声与65毫米人员杀伤弹震耳欲聋的爆炸几乎让掩体和散兵坑中的每一个人都丧失了听觉。对李南柯而言,这些爆炸声已经不再有什么区别,而仅仅是耳膜上传来的一次又一次撕裂的刺痛——纵使他用医用棉球塞住耳朵、然后又用一条绷带在额头上绕了两圈,把双耳紧紧包裹住也没用。现在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一阵阵电磁干扰般的蜂鸣声,而那些爆炸和枪声仿佛都是从几英里外的地方传来的,万幸的是,他仍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嘶声喊叫。

“A3、C1!开火!”李南柯声嘶力竭地朝着单兵无线电吼道,以确保山顶那些操作迫击炮的前联盟共和国卫队士兵能听清他的声音,“下一轮炮击A4、C2!它们打算从山坡两侧包抄我们!”

接连爆炸的炮弹和枪榴弹将数以万计的弹片溅射到了山坡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次爆炸都会有一些灰色的躯体像被风吹倒的折纸玩偶似的倒下。不过,这并不能带给李南柯多少安慰,因为他发现,在每一次爆炸中丧命的毛鬼都要比上一次少——这倒不是因为毛鬼们已经受到了严重伤亡,而是因为它们刻意疏散了阵型。见鬼,这些畜生学得可真快,李南柯一边指引迫击炮火力砸向敌人最密集的地方,一边在心里犯愁。但愿它们可别太快学会使用人类的武器。就在几小时前,他还一点都不相信这些愚蠢的畜生能学会使用枪支,但现在他已经不那么肯定了。

虽然李南柯对这个时代的事物了解相当有限,不过他很清楚,毛鬼绝对不应该这样,它们不应该像这样狡猾而充满攻击性——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能听到无数关于这种变异生物的各种流言、故事和耸人听闻的传说,其普遍程度堪比21世纪某些东亚国家社会上流行的关于腐败的公务员的故事。虽然所有官方宣传都不承认毛鬼与人类有任何关系,但一种非常流行的说法是:这些毛鬼的祖先是大战前的普通人类,在战争最初那场旨在瘫痪西方国家战争能力的臭名昭著的“科技黑暗”突袭行动中,这些人被乞活军——也就是现在的复兴社会党的前身——秘密研发的生物武器“末日预言”所感染。这种经过基因改造的脑炎病毒不会杀死被感染者,而是会彻底改造其大脑,让他们变成白痴和智障,或是更糟糕的东西,从而摧毁西方各国的社会秩序与医疗体系。在那场几乎将人类文明连根拔起的大战(或者按照这个时代的惯用说法,叫“伟大的革命”)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可怜的受害者,直到战争结束后,人们才发现他们存活了下来,而且变成了恐怖的毛鬼。

当然,毛鬼确实非常凶残。它们会在感到饥饿感的驱使下攻击并吃掉一切可以吃的东西,甚至包括它们自己的同类甚至自己的子女——只要它们认为那样做比寻找其它事物更加方便的话。但是,在绝大多数故事中,这种人类的近亲并不聪明,甚至完全称得上愚蠢:它们能够制作一些简单工具,成小群生活,但却没有社会体系,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语言,它们极度懒惰,只要不被饥饿感和性欲驱迫,就压根都不会动上一动,它们的行为没有计划性,甚至不会像松鼠那样储存事物,在刚到萨拉托加战区的第一天,李南柯曾经在那座无名小镇废墟附近发现过一些被毛鬼偷走的食品,那名窃贼只吃了其中一部分,接着就将剩下的抛弃在了粪便堆中。总之,这种变异生物根本不可能干出什么有组织有计划的事,更不用说像成百上千地组织起来,对一支武装部队进行有计划有目的的围攻了。

该死的,我他妈的在想什么啊?李南柯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上嘴唇,让自己暂时从纷乱的思绪中解脱了出来。好吧,无论这一幕有多么不合常理,但它现在确实就发生在他的眼前:就在百米之外,数以百计的毛鬼正挥舞着棍棒和石器、高声嘶叫着沿着山坡向上冲锋,看上去活像是当年伊散德尔瓦纳战役中向英军阵地冲锋的祖鲁武士。虽然它们脚下的山坡对于人类而言可以说是相当陡峭,整个山坡上除了几条弯曲的岩石小径,几乎没有多少可供落脚的地方,但这对身手极为灵活的毛鬼而言却完全不是问题,过大的坡度反倒限制了山上的守军直射火力的射击,随处可见的死角大大削减了他们手中自动武器的威力。

“A6、B5!”当李南柯大声喊出这最后两个坐标之后,他立即关掉了单兵无线电——现在,毛鬼们已经接近到了离前哨阵地不足30米的地方,无论是迫击炮还是枪榴弹火力,在这个距离上都有误伤自己人的风险,“上刺刀!捅了这群狗娘养的!”他一边将刺刀装上AG-50突击步枪的折叠式刺刀插座,一边大喊道。

回应他的是右侧传来的一阵阵鞭炮般的突击步枪扫射声——不是之前的短点射,而是一气打空整个弹鼓的扫射。李南柯知道,这意味着毛鬼们至少在他们阵地的右侧已经进入了可以与守卫者们短兵相接的距离,几秒种后,扫射声变成了短促清脆的手枪射击声和锐器扎进皮肉的令人心悸的撕裂声,间或夹杂着几声钝器击中骨骼的闷响——他希望那是“田横”营士兵的枪托发出的。很快,灰色的潮水也漫过了由一队投诚的巡道军士兵把守的、位于北坡左侧的前哨阵地,残酷而充满野性的肉搏厮杀旋即在那里展开。

“来啊,你们这群联盟渣滓养的畜生们,来尝尝这个!”在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一枚高爆手雷随即就在逼近掩体的毛鬼群中炸开了花。但糟糕的是,这枚手雷爆炸产生的破片同样也击中了那些正准备与冲上阵地的毛鬼肉搏的民兵们,李南柯也未能幸免——在一阵轻微刺痛过后,他的左眼眼角处被一小块刀片般锋利的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像眼泪一样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这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如果这块弹片再向右半厘米,他就得少一只眼睛。

“这是他妈的哪个混蛋干的?”李南柯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他并不指望真正弄清楚是哪个笨蛋做出了这种不明智的举动,这样喊叫更多是为了发泄大量积聚的紧张情绪,“该死的,敌我距离低于五米时不准使用爆炸物!谁要是他妈的再这么干,我……”

话音未落,一柄做工粗糙、沾满了黏稠的暗红色物体的石斧就已经在尖锐的破空声中直照着他的面门挥了过来。李南柯下意识地向后一仰,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掩体的底部。他的脑袋撞在了一样硬物上,虽然戴着头盔,但仍然像挨了一记重拳般疼痛不已。方向感和平衡感在这一刻都离他而去,充斥着感官的只剩下了疼痛和眩晕。

片刻之后,他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发出的钝响。李南柯努力睁开了双眼,却看到了那柄石斧的主人现在正站在他的面前——这个庞然大物的身高几乎与“昆吾”主战坦克的高度等同,浓密的灰色长毛就像霉变面包上长出的霉菌菌丝般拖在身上。那柄石斧的斧面与李南柯的脸差不多大小,被两根草绳直接捆绑在一根小树干上。很明显,他遇到了所有人都最不想在肉搏战中遇到的对手:一只体型最大、最为凶猛的“勇士”级毛鬼。

“勇士”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吼叫,高高地举起了石斧,李南柯刚才已经摔得晕头转向,一时间也来不及站起来,只好凭着本能翻滚到了掩体的另一边,堪堪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满是粗糙棱角的斧刃深深地砸进了他身边的泥地里,发出“喀嚓”一声钝响,活像是屠夫用大刀砍断动物脊椎时的声音,让李南柯听得毛骨悚然。一如人们为它取的绰号,这种相当少见、身高两米多的大块头是各种毛鬼中变异程度最大、也是最为凶狠的。不过,一般而言,它的危险性并不算大——相比那些喜欢利用地形地物掩护,躲在树上或是别的隐蔽处袭击人畜,或是潜入部落民帐篷盗取物品的小型毛鬼,这种笨拙的大家伙在面对装备了枪支的人类时很难造成什么威胁,除非有哪个脑袋发热的笨蛋(或者是活得不耐烦的家伙)主动与它进行近身搏斗。但不幸的是,李南柯现在偏偏摊上了这种倒霉的情况。

大块头毛鬼见一击不中,立即将斧刃横转过来,奋力朝着面前的这个正在极力躲避它的人类挥去。李南柯见势不妙,连忙双手撑地爬了起来,但还没等他跳出掩体,那根被当做斧柄的树干就重重地击中了他的踝关节,像一记沉重的扫膛腿般让他失去了平衡,一头撞在了掩体的后壁上。他的宽檐钢盔撞掉了,上了刺刀的突击步枪也摔到了一旁。

“见鬼!”李南柯咒骂了一句,双臂发力,勉强翻出了掩体。在他身后,高大的毛鬼举起石斧,杀气腾腾地朝着他大步走来。也许是体型太过巨大的缘故,它的动作看上去非常僵硬而不协调,活像是玛丽.雪莱笔下的弗兰肯斯坦。李南柯摇晃着想要站起来,但却立即被双脚传来的刺痛感再度击倒了——虽然他估计自己的踝关节没有被刚才那势大力沉的一下打断,但至少暂时是无法行走了。

混乱的厮杀在他身边的每一处展开。在一阵短兵相接之后,左右两侧的前哨阵地上的幸存者们都退到了这里,与新英格兰民兵们一道抵挡着冲上山腰的毛鬼们。虽然人类在身体素质和灵活性上远不如这些常年在荒野中求生的畜生,但大多数人自行购买的自卫手枪和短身管霰弹枪抵消了毛鬼们的优势。一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掩护着边打边换弹夹,另一些人则捡起阵亡者丢下的自动步枪,像用喷壶浇水般将子弹泼洒进了面前成群的灰色躯体中。不过,一旦子弹耗尽或是来不及更换弹夹和弹鼓,他们就不得不与毛鬼们短兵相接了。“田横”营的士兵们大多装备有相当锋利的宽刃卡巴刀,这些可以轻易斩断挡路的树枝与藤蔓的砍刀也能轻易劈进毛鬼们厚地毯般的粗糙皮毛。而那些巡道军士兵们的情况就糟糕多了,他们的KF-8多功能刺刀很难刺穿那些体型较大的毛鬼的要害,疼痛反倒会激起这些家伙的暴怒,而让它们变得更不好对付。每一秒钟,都会有一个或是更多躯体倒在夹杂着大量石子的黑褐色黏土上,其中大多数是长满灰毛的肮脏躯体,但也有一些穿着丛林绿军装或是FAD-56战斗服的防弹衣,一切的指挥、组织、战术都不复存在,每个人仅仅是为了在下一秒不被杀死而拼命。

李南柯用左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退去,同时右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间,试图从羊皮枪套中取出那支仿M9手枪。或许是由于过度紧张的缘故,他颤抖的手指在皮带上摸索了好一阵子也没能摸到枪套,而当他终于将手枪抽出来时,那柄要命的石斧又一次迎面劈了下来。

该死的!李南柯又一次故技重施,靠着及时的翻滚再度躲过了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厄运。在过量分泌的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费力。幸运的是,在一番努力之后,他终于掏出了仿M9手枪,对准面前这个大家伙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手枪的撞针没有丝毫动静。李南柯不由得暗骂自己过于紧张,居然忘记了打开保险。但现在要这么做已经太迟了,“勇士”的一只脚在他来得及打开保险前已经重重地踏在了他的胸口上,就像是一记击中胸口的重锤。在强烈的压迫感和窒息感传来的同时,他甚至听到了几声轻微的脆响,也许某根肋骨已经被踩断了。

“勇士”用鼻子哼了一声,像中世纪的刽子手般再次举起了石斧——或者说,只是那根树干,绑在上面的燧石块在刚才的那次劈砍中已经无影无踪了。但是,仅仅被这根手臂粗的树干敲上一下就足以致命,特别是在胸口被踩住的情况下。李南柯拼命试图克服胸口传来的窒息感,同时想要用右手的拇指拨开手枪保险,但他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他也希望能有谁来帮他一把,朝这畜生背后开上一枪,但所有人都忙于与面前的敌人搏斗,即使有人发现了他陷入困境也是力不从心,没法施以援手。

斯坦格洛夫博士费尽心机让我多活了一个多世纪,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这种下场。看着眼前这个丑陋的家伙,李南柯反而不再恐惧了。其实,我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黑暗恐怖的时代,只可惜……

随着一声脆响,一大摊咸湿黏稠的液体突然溅了李南柯一头一脸,让他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胸口的压迫窒息感已经荡然无存,那只“勇士”的脑袋已经少了一半,从颅骨中流出的血液和脑浆的混合物让它看上去像是个被剖开的西瓜。这个大家伙前后摇晃了两下,最后像一座被推倒的雕塑般仰面翻倒在了地上。

“头儿,你还能喘气吗?”大锤端着一支锯掉了枪托的短身管霰弹枪跑到了李南柯面前,一枪打进了另一只正要扑过来的“列兵”的胸口,“头儿?”

“我还好,至少现在还没踏上征途,”李南柯费力地站了起来,胸口的疼痛让他烦闷欲呕,但他最后只是干咳了几声,“继续呆在这儿恐怕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我认为我们最好马上撤到山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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