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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从健身房出来,便遇上了毒蛇。

和往常一样,他就像个幽魅似的,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突然之间便冒出来。

“嗨,伙计们!你们干嘛去了?”不过先和我们打招呼的倒是大头,他从毒蛇身后闪出,一手很自豪地扶着毒蛇的肩膀另一支手向我们挥舞着。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这个老鼠洞里,已经没有他不熟悉的人了。

“长官。”我们站住敬礼。

毒蛇的眼斜觑着我们,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咧了咧嘴算是回应。起初以为他会拿鼻子哼一声之后扬长而去,没想到他突然驻足停下,一双灰色的眼睛在我们身上滴溜溜打着转。

“啊,D班!你叫……叫什么来着?”他揪着下巴,思考的表情显得很夸张。

“常龙,二等兵常龙,长官。”

“啊,对了,对了,常,你那一手是怎么学到的?”他扭了扭水蛇腰,做出一个扛火箭筒的动作来,嘴里发出“呼呼”的模仿火箭弹发动机的声音:“轰,玩儿完!很好!”

“谢谢长官!”常龙没有让心中的厌恶浮现在脸上。

“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我喜欢。可惜,可惜你跟着帕克那头猪,真是埋没了人才,或许你可以到我的班,我们时常可以切磋一下。”毒蛇拿纤细的指头点了点常龙的胸脯,抿嘴嗤嗤笑了两声:“当然,还有你,小白脸,我们也可以切磋切磋。”他的目光落在常龙身后的书生身上,那让书生恐惧得打了个哆嗦。

“谢谢长官。”常龙仍然一脸的严肃。

“好吧,我有一个提议,我们去喝一杯怎么样?算是我请客。”毒蛇突然说。

那让我们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对于我来说,其戏剧化的程度不亚于突然意识到自己开始抽烟或者产生了焦虑。

常龙好像也没有听懂,他皱了皱眉:“长官?”

“哈哈哈哈……”毒蛇笑得乱颤起来:“你不会是要问我是不是开玩笑,哈哈哈哈,请绿卡兵喝酒,对于我来说那可是头一次,不过,我倒愿意尝试一下,或许那还是个有趣的事情。”

“当然,长官!没问题,或许我们可以请你。”大头一脸兴奋,他拍了拍常龙:“嘿,常,走啊!还等什么?”

在大头的催促下,我们机械地跟上毒蛇的脚步,那个家伙扭着腰,但是走起来的速度却并不慢。

“嘿,伙计们,真是难以想象啊!他会请我们喝酒,我们!新兵!绿卡兵!”一路上,大头都在亢奋的自言自语,仿佛刚刚嚼过大麻一样。

地狱酒吧。

我们坐在了弧形的吧台边,那个特权区。

或许因为时间不对,所以酒吧里的人并不多,不过我们的到来还是立即招来了那些诧异的眼光,那让我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的那种感觉,而巧合的是,两次的主角都少不了毒蛇。

“每人一杯威士忌。”毒蛇接过侍者毕恭毕敬递过来的烟,点上,指了指我们,似乎感觉到了侍者的疑问,又说了一遍:“他们,每人一杯,算我的!明白?”

“是,长官!”侍者回身拿过酒瓶,把杯子一一摆到我们面前,目光里犹豫依旧。

“长官,规定是不许喝酒的。”小黑咽了口唾沫,诺诺到。

“规定?别担心,今天规定无效。”毒蛇拿过杯子,摇了摇轻轻咂了一口:“伙计们,D班,二等兵常。”他拍了拍常龙的肩膀:“就是那个火箭筒射手,来吧,来点掌声。”

毒蛇拍起巴掌来,先是一个,而后两个,而后又加了几个,不知是谁叫了声:“嗨,小子,干得不错!”

大概是从钻进这个黑暗的老鼠洞,就从来没有听见过掌声,所以有些受宠若惊的惶惶然。当然更多的还是对其性质的怀疑,正如帕克天天骂我们的那样,在这些人眼里,我们可能永远都是些心怀叵测的绿卡猪,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区别,也能感觉到其间分明的界限,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绿卡猪,美国兵,犹如一对平行线,我不相信有交叉的时候,至少在这里,我们是处于两个世界。

跟着毒蛇举了举杯子,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在嘴里漾开一股浓香,带着一种很清爽的感觉从喉头经过食道,逶迤而行滑入胃里,略微显得紧张和不适的情绪被渐渐冲淡了。

“听我说,伙计们,他就是那个火箭男,那天他太疯狂了,他一个人干掉了一个火力点,我们当时就在他后面做掩护。”酒精的作用下,大头的脸闪着红光,像是一个在镁光灯照射的通明的舞台上表演的独角戏演员,绘声绘色地讲着那天英勇的战斗。当然,不乏演绎和发挥,那让常龙颇为不自在的在转椅上来回扭动着身子。

惶惶然?不过我想常龙大可不必,按照大头的说法,他就是那个火箭男,一个人干掉了一个火力点,解救了战友,那枚不知名的奖章就是对此最好的肯定,而它的作用也是明显的,至少我觉得周围那些颐指气使的家伙对我们不再漠视,至少绿卡猪并不是像他们想象中的一无是处,我们也能战斗,彪悍的战斗,而毒蛇之所以会突然邀请我们喝一杯,大概也有态度的转变在其中。

“欢迎加入地狱乐园!”

毒蛇一口喝完杯中的酒,灰色的眼球里爬上几道血丝。地狱乐园,老兵们的说法,只有经过真正战斗的人,只有干掉过敌人的人才配进这个所谓的地狱乐园。我们照他的样子,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完,地狱乐园的意思是我们杀了人,天堂的门已经对我们永远关闭,奇怪的是,那并不让人难受,相反,我竟感觉到一种突然卸掉重负后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