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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代人知道平型关战斗的很多,但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抗战中有个拱卫重庆的石牌血战,国军第十一师官兵在此地与强大的日军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而其中3个小时听不到枪声的肉搏战更为此次战斗增添了一些残酷与血腥.

石牌位于现在葛洲坝和三峡大坝之间,正在长江一个130度的拐弯处,火力可以完全封锁江面,因此日军如要溯江而上,必先取石牌,所以1943年5月不足百户人家的石牌就成为了决定中国命运的要塞,被称为军事第一,石牌第一.石牌方圆70里,上有三斗坪,是当时的军事重镇,六战区前进指挥部,江防军总部等均设于此.与之相距仅咫尺之遥的平善坝,是石牌的前哨,下距宜昌城仅30余里,自日军侵占宜昌后,石牌便成为拱卫陪都重庆的第一道门户,战略地位极为重要.蒋先生对石牌要塞的安危极为关注,指出,石牌乃中国的斯大林格勒,是关系陪都安危之要地.并严令国军诸将领,英勇杀敌,坚守石牌要塞,勿失聚歼敌军之良机.

为拱卫陪都,中国海军已经在石牌设置了封锁江面的炮台,火炮极具威慑力,令敌望而生畏.经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讨论,保卫石牌要塞防守任务落在了善打恶仗的国军18军11师身上,师长胡琏将军。大战来临之即,他写下了5封诀别信.这5封信里,1封是给父亲的:"父亲大人:儿今奉令担任石牌要塞防守,孤军奋斗,前途莫测,然成功成仁之外,并无他途……有子能死国,大人情也足慰……恳大人依时加衣强饭,即所以超拔顽儿灵魂也……" 1封给妻子的:"我今奉命担任石牌要塞守备,原属本分,故我毫无牵挂……诸子长大成人,仍以当军人为父报仇,为国尽忠为宜……十余年戎马生涯,负你之处良多,今当诀别,感念至深……"(这两封信,给父亲的还多少留些希望,而给妻子的则根本就是遗书了), 写好绝笔家书后,胡将军发出了出征誓词:

谨以至诚昭告山川神灵,我今率堂堂之师.保卫我祖宗坚苦经营遗留吾人之土地,名正言顺,鬼伏神饮,决心至坚,誓死不渝,汉贼不两立.古有明训,华夷须严辨,春秋存义,生为军人,死为军魂,后人视今,亦尤今人之视昔,吾何惴焉! 今贼来犯,决予痛歼,力尽,以身殉之 然吾坚信苍苍者天,必佑忠诚,吾人于血战之际 胜利即在握.

此誓

大中华民国三十二年

五月二十七日正午

写好后将军沐浴更衣,做好了决死一战的准备,并把师指挥所推进到火线附近,亲临指挥. 胡琏是一位善于山地作战的将军.他重视利用石牌周围山峦迭嶂,壁立千仞,千沟万壑,古木参天的有利地形,构筑坚固工事,并在山隘要道层层设置鹿砦,凭险据守.

5月28日,日军第三,第三十九师团开始向石牌推进.

是日,第三师团进入宜昌县境,向我第十一师第一道防线南林坡阵地发起攻击.战斗非常激烈,为八年抗战中鄂西战事所绝有.为了中华民族的尊严,为了每一寸神圣的国土,我十八军将士以血肉之躯筑就抵御外敌的钢铁长城.

南林坡阵地是日军主攻目标.我守军第十一师三十一团三营官兵奋勇抵抗,双方往复拼杀,火炮对射,死伤惨重,日军在飞机的支持下,战至第四天即5月31日,三营第七连奉命撤离南林坡时,全连仅剩下70多人,官兵伤亡达四分之三。在石牌保卫战的日日夜夜,第七连自始至终坚守阵地,没有后退一步.

5月29 日,日军第三十九师团主力分兵两路向牛场坡,朱家坪我军阵地大举进攻.我官兵凭此有利地形与数倍于我之敌在牛场坡激战竞日.日军为了攻占主峰大松岭,在飞机支持下,向我坚守主峰阵地第十一师的一个连发起数次冲锋.当战斗最紧张的时刻,电话里传来胡琏师长的声音:"弟兄们,积极报效祖国,死守阵地,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在我十一师官兵痛击下,日军颇多伤亡,该连亦伤亡过半.终因众寡悬殊,我军撤离牛场坡.由于失去屏障,5月30日朱家坪被敌攻占.

与此同时,日军第三师团另一部向天台观一线我十八军暂编第三十四师阵地进攻.天台观是我军这一带的制高点.这天,日军从天台观背面向我攻击,企图夺取天台观.在背面的点心河,王家坝,均遭到我军阻击,无法进展.这时,日军第三师团的一部前来驰援,卡断了天台观与大军的联系.守卫天台观的暂三十四师一排士兵死守阵地,与敌顽强拚搏。日军几攻不下.又调来飞机助战,然而勇士们视死如归,与敌展开肉搏,予敌重大杀伤后全部牺牲.

日军攻下天台观后,向八斗方我十一师二线阵地强攻.战斗激烈时,战区长官陈诚打电话问胡琏:"守住要塞有无把握?" 胡将军斩钉截铁地回答:"

 成功虽无把握,成仁确有决心!"
我十一师官兵在他指挥下奋勇作战,在曹家畈附近的大小高家岭上曾有3个小时听不到枪声,这不是双方停战,而是敌我两军扭作一团展开肉搏战,所听到的只是铁器的撞击声与双方官兵的厮杀声. 八斗方之争夺,是这次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敌每一寸土地之进展,必须付出同等血肉之代价.两军在此弹丸之地反复冲杀,日月为之黯然失色.我军浴血奋战,在此击毙日军近2,000人,阵地前沿敌军尸体呈金字塔形.中央社向全国播发消息称:"宜昌西岸全线战斗已达激烈,每一据点均必拚死争夺". 这是当时战役的真实写照.

在石牌外围拚搏战中,日军一度钻隙绕过石牌,冲到距三斗坪仅60里的伏牛山。胡琏将军立即命其属下将青天白日国旗插到最高峰上,并严令守军不得后退一步.他用电话告诫将士:"打仗要打硬仗,这一次一定要使日军领教中国军队的作战精神!" 在石牌保卫战的日日夜夜,我军就是凭这股精神与敌搏杀.

为配合陆军作战,保卫石牌,我空军和美国盟军战机频频出动,在战场或战场附近对日军进行攻击,断敌增援和补给.除了炸死,炸伤日军外,还击落击毁敌机7架.空军出动,大振了我军士气.石牌要塞的海军官兵,除不断向长江江面布放漂流水雷,阻止日军舰船溯江西上与陆军协同外,他们坚守炮台战斗岗位,沉着应战,任凭日军飞机、大炮猛烈轰击,死守不退,决心与炮台共存亡.

日军久攻石牌不下,损兵折将惨重,信心完全丧失.到了5月31日夜晚,战场上的枪炮声突然沉寂下来,进犯石牌之敌纷纷掉头东逃,我军转入反攻.石牌要塞虽历经烽火,但仍屹立在西陵峡之滨,如同一座铜墙铁壁。此次石牌大战,我军打死打伤日军达7,000人,缴获器械无数.

战后,11师将此战阵亡的15,000名官兵的忠骨埋在他们用生命鲜血保卫的土地.

六十多年后的现在,墓地已然被夷平,成为学校,学校伙房曾把挖出的棺木当柴火,而墓碑则已成为石阶,每天无数的孩子在上面游戏嬉闹,稚嫩的脚步几乎磨平了碑文,用清水洗净碑文,还能看到这样的字句:

"溯自七七事变,抗战均与本师,驰驱南北,喋血疆场……缅怀忠良……于石牌西侧,四方山之阳……筑公墓于其上……从此忠骸有寄,九原欢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