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为什么不遵守“法”

中国目前的司法腐败非常之严重。司法判决被权力与关系所左右。为什么中国人就不遵守“法” 呢?

最根本处在于,中国人所谓的“法”与西方人的“法”的来源不一样。中国人的法是“王法”和“家法”,是君王或家长制订的。而西方人的“法”是“上帝的法”,最初来自于“摩西十戒”,是上帝与人订立的契约,是上帝制订的。

所以,西方的“法”适用于所有的人,包括国王,而中国的“法”就不适用于君王。最多到达“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地步。这一点,可以从《打龙袍》这出戏中看出来,如果皇帝犯了法,或者说错误,是无法处罚他的。中国人很喜欢这部戏,说明他们接受戏中包公的变通方法。

对于西方人而言,法是外在于人的。西方中世纪的人们认为,法是神圣的,人是不能立法的,只有上帝才能立法,法是上帝意志的体现。当然,上帝的意志是要神职人员来阐述的。仅凭“摩西十戒”肯定不能满足社会发展对法律的要求。但神职人员在制定律条时,不会说这是他自己的主张,会说这是上帝的主张。有点孔子“述而不作”的意思。

后来西方经过文艺复兴和启蒙时代,世俗国家从神权下解放出来,最终导致政教分离,“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教会不再把持法律的制定,不再直接干预政治和世俗生活。人才取得立法权,不需要通过教会来制定律法。但法律的神圣性仍然保留下来,法律超越于人,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这种传统仍然保留下来了。立法权、司法权与行政权的分离仍然保留下来了。

而中国传统文化在权力之外缺乏一个能与神灵沟通的主体,它直接将与上天沟通的主体赋予了“天子”。“天子”就代表了“天”的意志,那世间就在没有约束它的东西了。只有判定它天道已失,才能以推翻它的方式来取代它。董仲舒的“谶纬论”、儒家对君王的道德要求只对君王有微弱的制约作用。这样“法”就成了君王意志的体现,附着在权力上,与权力如影相随。谁拥有了政治权力,谁的权力大,谁就拥有了裁决是非,处罚当事人与免责的权力。这样,“王法”在权力分解和派生的过程中,也得不到遵守。过去的中国人处于“王法”和“家法”的管辖之下。而现在的中国人没有了“家法”的管束,但“王法”并没有完全被“国法”所取代,“国法”没有完全和真正地体现人民的意志,更多地体现的是统治者的意志。而在司法上,即便中国在形式上有了公检法机构的分离,但实际的司法运作还是围绕着权力来进行的。

确实,西方人对法律的神圣性来自于宗教传统。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这种传统就建立不起对法律的尊重,不意味着中国人必须要通过宗教才能树立起对法律超越于所有人的普遍信念。三权分离的世俗政体同样能够实现这一点,通过人的理性也能够树立起自由、平等,民主的价值理念,来支撑三权分离的宪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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