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回忆 下卷 乐在城头唱大风 第10章 乐在城头唱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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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回忆

下卷 乐在城头唱大风

第10章 乐在城头唱大风

还是在山里时,一天林晓石到支队部去,天晚了,看见对面山坡上一溜灯火,

风钻“哒哒哒哒”地欢叫着,那是兄弟通讯部队在进行紧张的施工,里边就有他的亲密战友和同乡、曾任连队统计员的杨军水,他是今年初调到总后通讯部队去的,前几天,他和部队一起来这里铺设通信电缆。

林晓石联想到,一块儿参军的战友越来越少,心里泛起一丝惆怅。

回到连队,见几个同乡凑在一起正在谈天说地的摆龙门阵,大家伙儿

七嘴八舌地谈论着。

“哈,今天是什么日子,大伙都来了,欢迎,欢迎!”

“我们正在谈复员以后到哪儿去,来啊,继续说!”四连施工员谢哲敏说,看见林晓石走进来,就问晓石:“将来如果你复原了,干啥去?”

林晓石还从来没有认真地思考过复员的问题,他想了一下,说:“我啊,哪儿也不去,安排好就干,安排的不好,俺当个包工头,还搞建筑、盖大楼去!”

三连施工技术员刘德忠接口说:“不是俺说你,你啊,当不了包工头!”

“为啥?”

“没见过当工头的人,哪都是七个孔八个眼儿的,不是无赖就是混混儿,谁像你,给个砖头当枕头,太实诚。当不了,当不了。”老刘头摇得像拨浪鼓似地。

“算了吧,晓石啊是内秀,他没长毛,长了毛比猴还精!”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只要做不了将军,总有转业复原的一天,要我说晚走不如早走。”

“我还回县机械厂上班去!”加工支队机工李武新说:“你呢?”

“俺是从农村来的,能安排个工作就不错了。如果让自己选择,俺准备到峰峰煤矿去!家里都联系好了,就等我回去了。”

“不求上进,不思进取,也没有理想,完全是小农意识。”从旁走过去的老三届桑善之嘟囔了一句。

林晓石看了他一眼,忍住了,没言声儿。

三连住在五棵松路口的三〇一医院的大院里。紧挨着三〇一医院的的西围墙各界成一个正方形小院,院子四周围着一、二、三排和连部、伙房,围墙上开了一个门,门外就是五棵松——丰台公路,路西是四季青公社的菜地。

三连在三〇一医院施工五年,直到一九七八年转到万寿路。

连里给五班补充了新兵,有来自东三省的,也有来自湖南的,还有回族、蒙古族战士,新兵老兵很快融成一个新的集体。

“五班长,你的包裹!”通讯员把一个小包裹递给林晓石。

“快拆开看看,包裹里是啥?”战士们围上来,包裹拆开了,里是两双布鞋,一封信。

“还是有老婆好啊!”辽宁铁岭籍新战士李喜明说。

“你还没毛呢,知道啥?”大个儿杨福山说。


“给你,咱俩一人一双!”林晓石把其中一双鞋子扔给李喜明。

“这是嫂子给你做的,俺不要!”李喜明又把鞋子扔了回来。

“看你,给你就穿呗,客气啥?”大个儿杨说。

“好吧,班长,俺可穿上了?”

“试试行不行?”

“正好,挺可脚,谢谢嫂子!”

“你应该谢谢班长。”

“嗨,一回事儿嘛!“

医院高干病房完工后三连担负了人防工事的施工任务。

地下室由十三间地下室组成,全部钢筋混凝土浇筑。在制定施工方案时,地下室的拱形屋顶模板安装使他发了愁。

按照通常做法,混凝土墙浇筑至屋顶下时就要用方木搭成平台,平台上安装预制的圆拱型支架,最后把锯成三公分宽的木板条一根挨一根地钉在圆拱型支架上,载绑扎钢筋。按照这个施工方案,需要大量的木料,以后拆下来的木条只能做烧火柴火,而且施工时间长,投入的工日多。他清楚,马上就要进入雨季,而雨季是地下施工的大忌。

另一个方案是制作土模。

过去,林晓石只是用土模浇筑过单件混凝土梁,缺少整体施工的经验。

技术研讨会上,土模施工方案,受到连长刘鑫元和技术员刘德忠的支持:“时间不等人,谁也不是天生的就会,只能是边摸索边施工。五班长,干吧。”

二排长魏书云也说:“这样做还可以免去拱顶下的抹灰工序,一举三得啊!

土模施工方案通过了。

林晓石带着战士们先用木枋搭成和砼墙一样高的平台,再在平台上用大块泡沫砖干码成一个个馒头样的胎膜,胎膜上用大泥填平抹光,然后用1:3的白灰和土合成破灰泥压在大泥上面,一个个的拱形胎模就完成了。

抹在拱模表面的破灰泥最厚的有五、六厘米,最薄的地方也有两厘米,没想到,就是这层破灰层让这些小伙子们吃尽了苦头。

刘鑫元连长看着他们完成的胎膜高兴地说:“你们不光节省了木材,还节省了一个礼拜的施工时间。五班的同志干得好啊!”

钢筋班也不甘落后,他们在胎膜上刷了两遍机油,白天冒着烈日,晚上在雪亮的灯光下加班绑扎钢筋。

混凝土龄期到了,早已摩拳擦掌的五班战士们,都等着拆模。

开始拆除平台下的立柱。

“我去!”战士额尔敦拿了根一米三四长的大撬棍一马当先抢上前去,“咔嚓!”一下就把一根100×100mm的木枋撬倒了。

接着是小个子柳敎韦,别看他个子矮,干起活来样样争先,冲过去抡起撬棍,也把一根木枋砸倒了。

谁也没想到,枋子上头还有钉子钉着,枋子倒下时本想要倒向东边儿,没想到一下子歪了过来,正好擦着小刘的头边倒下去,把他的安全帽打出去三米多。

“嘿嘿,还追俺着来了。”他捡起安全帽带到头上,又要去咂第三根。

“等等1”林晓石急忙拦住了小刘。

“咱不能这样干!”

“怎么干?”

“是啊,这样拆太危险了!”大个儿杨也说。

“孟哈斯,去,找根大绳来!”

孟哈斯和额尔顿都是今年入伍的蒙族战士,初到五班时,林晓石问他:“额尔顿是啥意思?”

额尔顿笑笑,不好意思地说:“我在家叫额尔顿琪琪格,译成汉语就是‘宝花’,我妈为了我成人,给我起了个女人名字。征兵登记时去掉了琪琪格三字,就叫额尔顿了。”

“哦,有意思,哪孟哈斯又是啥意思?”

“孟哈斯在蒙语里就是玉桩子。”

“你们俩人的名字挺好听的!”副班长金树鹰是回族,也过来说。

“是吗?前几天在海淀邮局,女服务员就说我的名字好听,我说我是蒙族。”

等小孟走远了,林晓石对大家说:“用绳子拴住木枋的下部,打掉楔子,大伙一起拉。”

“对,用绳拉,安全多了!”副班长也赞同。

等小孟拿来大绳,栓好了,大家站站在门外,“一——二——三!”

“哗”的一声,一根木枋顺利的拉倒了。

“好,就这么干!”

等拉到的枋子数量超过一半的时候,就听“轰隆”一声,整个的木架连同平台上的泡沫砖一起倒了下来,现场立刻尘土**,呛嗓子迷眼睛。

小刘惊得嘴巴张得老大,“我的妈妈呀,这么厉害!”

“走,拆第二间去!”大个儿杨说着就要走。

“等一下,班长,我带一半人继续拉,班长带其他人清理拆下的材料,这样两不误!”副班长说。

“好,多注意安全!”

不到两天,立柱和木架就都拆完了。

没想到,最后拆除胎膜表层的破灰泥层时,才发现由于绑扎钢筋时气候炎热,作为脱模剂的机油实际上在浇筑混凝土时就被烈日晒干了,没有了脱模剂的破灰泥牢牢地贴在拱顶,加上拱形效应,拆起来非常困难。

再难也得拆!连队又调来六班支援他们。

在地下室内,五班和六班战士们身穿裤头,在近45度的环境里,手拿錾子站在三米高的架子上凿了半个月,才最后完成了地下室的拆模任务。

年底,上级调五班去支援一支队一连施工。

一个不大的山坡上,并排着两栋小楼,据说是给王洪文和×××新建的住宅。只是王洪文的房子在建成以后因为嫌小,推倒后开劈山坡从新建起的,面积比以前扩大了一倍,封闭的回廊、宽敞的房间,窗上装着当时还极为罕见的铜纱。相比之下显得气派多了。室外,几个年轻的女兵正扒在窗台上擦玻璃,一名女兵脚上的袜子已经露出了脚后跟儿。

林晓石和五班就住在还没交工的“另”一栋房子内。

一支队一连长年担负首长们的住宅维修任务,对大型工程模板和混凝土浇筑比较生疏,这次承担的是一栋一千多平米的综合设施,林晓石和五班接下了六十根大柱子的模板安装任务。柱子有六米多高,截面0.6×0.6米。

“五班长,角上那根柱子向外斜,想法正正它!”老师傅刘明奎在下边喊。“好哩!”

“小徐,你和李子把它搞一下!”林晓石把任务交给了徐发兴和李喜明。

“放心吧!”

下班时,刘明奎师傅问晓石:“角上那根柱子修了没有?”

“修好了。”李喜明接上说。

“咋修的?”

“俺用大绳拉上,往松树上绞了好几圈,放心吧,保证……”

“我的妈呀,松树皮没掉吧?”

“没掉,咱是干啥的?”

“这要让警卫排的人看见,有你好儿呢!”

五班用一个星期支好了模板,一连全连一起上,连夜完成了浇筑任务。

第六天,拆模后人们大吃一惊,因为浇筑时没有按施工操作规程,六十根柱子只有两三根达到了施工验收标准。其余的柱子无一不是烂根、空洞。

怎么办?

首长的工作人员坚持“炸掉重来”,施工部队主张进行加固,最后由首长拍板定案。

首长说:“只要能加固到设计标准,就不要推倒重来,目前咱们国家很困难,

要遵从节约原则办事儿。”

林晓石和技术人员一起制定了加固的具体措施:对烂根和空洞的柱根,把四面的梁支牢,刨去原有混凝土,扩大地面以下的基础截面,重新进行浇筑;对蜂窝麻面,采取高压水枪加注高标号水泥沙浆的办法加强。

经过两个日夜的施工,经有关方面检验,加固后的柱子强度完全达到了设计

要求。

这次因为违反操作规程酿成的质量事故給林晓石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从此,在他的挎包里增加了一个记录建筑业各种事故的小本子,上面详细记录着:

某年某月:北京市某建筑公司因为违反超高层不得使用钢管架的操作规程,致使二十米高的架子经不起自重倒塌,伤亡六人;

某年某月:本支队违反五级以上大风禁止使用塔吊的规定,致使塔吊倒塌;

某年某月:某工地因浇筑混凝土时踩踏上层钢筋,造成雨篷垮塌……。

当然,这次一连因为浇筑前没有浇素水泥浆,浇筑过程中石子下落时与钢筋碰撞造成烂根、及违反浇筑混凝土柱子时超过三米高要用溜斗放料的规定,致使近六十根柱子烂根的事故,也记在了本子上。

一次星期天,他在丰台大街上看见某建筑工地使用“二吊抬梁”法施工,林晓石放弃了到木材加工厂看望老乡的机会,站在旁边一直看到工人们把六根大梁安装完毕,才高兴的返回连队。

还是在后勤学院住时,他觉得过去在学校学过的文化知识不太扎实,就报名参加了丰台区某高考复习班,每到星期天他就从驻地五棵松骑车到丰台去上课,为此,林晓石专门买了一辆自行车。

这年的秋天,连队接受了机关大院20多栋楼房的抗震加固任务。

早上天刚蒙蒙亮,五班就来到工地准备施工,林晓石带头向架子上爬去。

上到和坡屋顶平行高度时,林晓石一手拿着工具,一手夹着一捆板条,脚蹬架子飞身向着坡屋面跳去。

坡屋面上已钉好望板,木板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就在林晓石的脚踏上木板的一刹那,林晓石脚下一滑,只听“哧溜”一声,整个身子向檐口下溜下去。

“班长!”

“班长!”

战友们焦急的大喊。

林晓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听“哐”的一声,正好骑在二楼平绑着的一根铁管(横担)上,他喘口气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

“喂!我没事儿,谁下去把我的工具检上来!”

战友们松了一口气。“哎呀,吓死我了!”

大个杨和额尔顿赶过来,搀起了林晓石。

“多危险,你下去休息一下吧。”

“我说没事就没事儿,上吧,注意木板上的霜,手一定要抓牢。今天要把顺水条全部钉好!”

到年底,连队提拔林晓石担任施工技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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