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犯逃12年回乡自首 警察准其与父吃完团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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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今年35岁的薛景家住江北区嘉陵三村,是家里三代单传的独子。5岁时,父母离异,薛景由婆婆和爷爷一手带大,被视为珍宝。高中毕业后,薛景随同学到广州打工。   1998年1月2日,薛景向工厂请假回家探望父母。4日凌晨,薛景跟两个多年不见的朋友喝酒叙旧,酒后回家经过楼下的窄巷子,40多岁的男子余某坐在路边,三人路过时有人碰到了余某的脚。没走多远,其中一人仿佛听见余某在说他们,三人便返回和余某发生口角,继而抓扯。很快,余某被刀刺伤,倒在血泊中。   见此情景,薛景酒劲已消大半,和另两名当事人分头逃


今年35岁的薛景家住江北区嘉陵三村,是家里三代单传的独子。5岁时,父母离异,薛景由婆婆和爷爷一手带大,被视为珍宝。高中毕业后,薛景随同学到广州打工。


1998年1月2日,薛景向工厂请假回家探望父母。4日凌晨,薛景跟两个多年不见的朋友喝酒叙旧,酒后回家经过楼下的窄巷子,40多岁的男子余某坐在路边,三人路过时有人碰到了余某的脚。没走多远,其中一人仿佛听见余某在说他们,三人便返回和余某发生口角,继而抓扯。很快,余某被刀刺伤,倒在血泊中。


见此情景,薛景酒劲已消大半,和另两名当事人分头逃离现场。


事后,警方将他列为网上逃犯。


逃亡路


当天先到成都后到广州


那天凌晨3时许,薛景离开了嘉陵三村,顺着现在北滨路一带漫无目的地小跑。起初,他以为只是把人打成重伤,赔点钱到派出所交代问题就行了。但两小时后,他打听到的消息是,那个男的死了。


天亮后,他来到菜园坝,坐早晨的火车逃往成都,当天又转乘火车去了广州。


打工半月,每晚盯着天花板发呆


薛景在广州一呆就是半个月,他回到了打工的工厂,心想那里的人不可能这么快晓得他犯下的事。


工友对他这么快就回厂很好奇,询问原因,他答:“家里出了急事,需要回来继续打工挣钱。”在寝室,薛景悄悄扔掉身份证,盘算着若遇检查,可谎称身份证掉了暂时瞒过警察,便择机逃跑。


照常上班,和工友称兄道弟……白天,薛景的生活似乎和以前一模一样;夜里,他虽一身疲惫却无法入眠,常常盯着天花板发呆闭上眼就想到警察来查他的暂住证。


找到生母,母亲希望他早点离开


干活仅半月,薛连工资都没要,就悄悄离开广州,到了福建省石狮市。


他的亲生父母离异后,母亲在石狮安的家,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对于儿子的突然来访,母亲甚是高兴。聊天中,问起儿子来访原因,薛景仍答“家里出事,需打工挣钱”。母亲毕竟是了解儿子的,从儿子颇有异样的言谈和表情中,仿佛猜到不祥。


那年春节刚过,薛景便离开了石狮。薛景说,他记得母亲的说法很婉转,大意是希望他不要在她组成的新家呆久了。


在酒楼当杂工,五年不与外界接触


离开了福建,薛景又回到广东,去了淡水市。在广州打工结交的一个工友,在这里的一家酒楼当厨师。他也进了那家酒楼,在厨房里干洗菜等杂活。每天早晨八九点钟起床,把厨房清洁打扫干净,之后干洗菜等杂活,直到晚上9时才下班。这样的生活,他一过就是5年,跟外界几乎不接触,直到后来酒楼倒闭。


期间,他偶尔跟在渝要好的朋友通话,透露在外的生活,从不敢和父母联系。


买烟是他跟外界唯一的接触。每晚打烊后,他趁夜色在酒楼附近的烟摊买一包香烟,然后匆忙回寝室。


“那种生活人不人鬼不鬼的,让我经常心酸得想哭。”薛景说。


爱上打工妹,自己也当上父亲


酒楼倒闭后,薛景到了广东省惠州市虎门镇。在酒楼干杂活的日子,他学会了做些简单饭菜。在虎门镇服装批发市场附近的街边,薛景摆大排档卖夜宵,那里成了他逃亡的终点。


薛景说,期间,他认识了当地一个云南籍的打工妹。她欣赏薛的勤劳,认为是个适合过日子的对象;薛景垂青打工妹的善良和善解人意。一来二往中,两人确立恋爱关系。很快,打工妹怀孕了。


打工妹希望回重庆拜望薛的双亲,提出结婚的事。薛景总答复“等钱挣多点再说”。女儿降生后,打工妹重提“回重庆”和“结婚”的事,薛干脆改口说自己是孤儿,结婚的事一拖再拖。但看着乖巧的女儿和贤惠的妻子,薛景心里越来越不安。


鼓起勇气给父母打了电话


今年,女儿5岁,就快上小学,户口是无法回避的坎。每逢跟女儿玩耍,薛景不由自主地触景生情,想到自己父母,和余某死后其家中的父母,心中充满愧疚。


“我也是当爹的人,该替那个儿子冤死的妈有交代。”薛景委托重庆的朋友找到父母,鼓起勇气给父母打了12年来的第一个电话,听到父亲的声音,他的心突然平静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了。


寻子路


当天离家寻找儿子,望他归案


凌晨5时许,老薛惦记儿子外出跟朋友吃饭未归,辗转难眠。当楼下传来喧闹时,他下楼。还未走近,邻居告诉他:“你儿子闯了大祸。”


见到血泊中的余某,老薛赶紧找人帮忙送医院。抢救无效,余某死亡。他气愤地给儿子打电话,想让儿子去派出所说清楚,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天亮后,儿子还没回来。老薛再拨电话,仍打不通。


面对余家丧子之痛,老薛找到另外两名当事人的家长。商量后,每家出资5000元送到了余家。


当天,另两名当事人先后到派出所配合调查。老薛跟妻子商量,必须把儿子找回来。


“娃儿都23岁了,应该懂得像个男人那样担当。”老薛离家前对妻子说。


成都开面馆,通过老乡打听消息


老薛到了成都,成天满大街找儿子,因为他从儿子同学那里得知“儿子可能到成都去了”。


找了两天,一无所获。老薛没绝望,打电话叫妻子把他的厨师资格证带来。妻子照办,还带来万元现金。


“只要儿子在成都,就一定能找到。”老薛在成都市区开了家面馆,取名“重庆面馆”。老薛说,取这个名字就是想吸引更多重庆人来光顾。“人在外地,老乡之间最容易熟悉。”卖面时,他和妻子经常与顾客交谈,总拿出儿子的照片问“你见过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没得?”“他有1.7米高,今年23岁。”


这样找了一个月,没有回音,老薛和妻子无奈回渝。


餐馆开到云南,儿子照片四处送人


一年后,薛景的爷爷和奶奶在思念中相继去世。之后,老薛和妻子到了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城区,又开了一家“重庆餐馆”,启动资金一部分找亲戚借的,一部分是压箱底的养老钱,一共近3万元。之所以到云南,是因社会朋友一句传言“犯事的人最有可能逃到缅甸去躲”。


在云南,老薛呆了近2年。他们照样拿着照片打听儿子下落。照片经常掏来掏去,难免损坏。当地相馆老板发现,这对重庆来的餐馆老板很奇怪:顶多个把月就会来洗照片,每次都洗同一张一个小伙的登记照。


“只要有人说好像见过,我就把照片送给他,让他仔细回忆。”老薛说,他在照片背后写下手机号码,希望对方见到照片上的人,就立即给他打电话。每逢此时,他常见妻子满怀希望地抹眼泪,但他们盼了几年都没有盼来这样的电话。


2001年9月,“重庆餐馆”关门。老薛回忆,到那时为止,他送出的照片起码有两三百张。


海口寻找儿子,花光积蓄欠下债


老薛记不清从哪里打听到消息儿子可能在海口打工。他怀揣向亲戚借的近万元钱,和妻子踏上去海南的路。


在海口市区,他们原本打算照样开家“重庆餐馆”,由于本钱不够,只好放弃。他们日复一日地在街头打听,每当听到重庆或四川口音的人,均主动上前攀谈,掏儿子照片请对方辨认。


一个月后,这对夫妻失望地离开海口回渝,带过去的钱所剩无几。5年来,为了找儿子,花光家中积蓄,还欠近2万元的债。


儿子打来电话,说自己想自首


本月初的一天中午,老薛在厨房炒菜。一男子突然敲开门说,他是薛景的朋友,拿走了老薛的电话号码。


儿子是哪天和他联系的,老薛记不清楚了。他说,那天是他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儿子告诉他,他已经当爷爷了,还说自己很想回来投案自首。


老薛说,儿子12年来不与他们联系,他的内心曾经充满责备,但当儿子主动打来电话,听到儿子的声音,他没有半句怨言。他心里只觉得,儿子终于成了真正的男子汉懂得了担当。


12年后父子终于重逢


民警让他继续吃完回乡第一顿火锅


“记者同志,我刚到重庆,想投案自首。”昨上午11时许,本报记者接到一个语气淡定的电话。对方强调,自首前想把自己的经历讲出来,劝别人不要像他那样干傻事,否则会一生愧疚。


打电话的人正是薛景,见面地点约在北滨路一家火锅馆。薛景身体壮实,棒球帽戴得很低,他说,自己刚下火车,约了父亲赶来这里想跟12年未见的父亲见一面,然后就向警方自首。


讲述中,薛景不止一次强调,贪杯惹祸,“当时,我喝了三台酒。谁的凶器?谁动的手?都记不清楚了。”


父亲讲述寻子经历,儿子不停抽闷烟,眼圈潮湿。“投案自首很正确,我认你这个儿子。”席间,父亲拍着薛景的肩头说。


讲述接近尾声,薛景拨通江北市公安分局交巡警支队的电话。警方很快到场,当场向薛景宣讲了相关政策。


“你恁远回来,说明相信重庆警察办案能力,真相肯定会查清。”民警并没有立即拘捕薛景,反而让他继续吃饭,还帮他烫菜夹菜:希望这一餐能慰藉他的思乡情。“我马上跟你们走。”眼前的一切让薛景很感动,但走之前,他让父亲帮忙完成一件事到余某家去一趟。


昨下午,江北区华新街道嘉陵社区。工作人员协助老薛,找到了12年前死者余某的母亲。余婆婆今年77岁,多病。说起儿子死亡那天的事,她仍清楚记得当时儿子送亲戚出门,再未回来。


老薛来到余家,向老人鞠躬致歉。摆谈中,他数次替儿子道歉。离开前,他把仅有的100元钱塞给了余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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