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巢狐狸 正文 第八章

李峰出巢狐狸 收藏 0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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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塞克斯同德文和多塞特差不多,雾气弥漫,阴冷潮湿,寒气袭人。

泰格特为了赶时间,掏出证件让一艘军需驳船捎带他从希尼斯渡过泰晤士河,来到绍森德。一艘大型运输舰泊在岸边,驳船上打头的中士用大拇指指了指它。

“进攻用的军火,”他简略地说,“一旦爆炸半个城要上天,这儿的老百姓就怕德国人来炸这艘船,飞机一响就吓得魂飞魄散。我们三番五次地跟他们讲,船上装的不是军火,他们就是不信。”他咧嘴一笑,“连我自己也不信哩。”

到了对岸,泰格特向一个情报机构借了一辆小车和一个司机,并弄清了要去的地址。“美国第一集团军就在那边,”那儿的情报官员告诉泰格特,“是巴顿那帮人马,当心,别让他们在你面前盛气凌人。不要让美国人的威风压倒英国人的派头。”

泰格特来到美国第一集团军驻地,不过他发现这第一集团军似乎是一支奇特的、虚无缥缈的军队。加拿大第二步兵师——他曾在肯特的演习区域观看过这支部队的训练——按设想,本应隶属第一集团军指挥,然而实际上,艾塞克斯的军营里却显得空空如也。

“布莱德雷将军和艾森豪威尔将军刚下来进行过全面检查,”在切尔斯福附近一个差不多被废弃的军营帐篷里,一位万事通美军上士告诉泰格特说,“最后还仔细检查了武器和狼犬。你们的人——蒙哥马利将军,当时也在这儿。”

“蒙哥马利也在这儿?什么时候?”

“星期二,长官。”

泰格特扬起半边眉毛,奇了怪了,因为星期二蒙哥马利刚好在萨里参加一个保密会议,泰格特当时也在场,还跟蒙哥马利握了手咧。

“巴顿常来这儿吗?”他问道。

“我可从未见过老巴顿,先生。不过,听说他常牵条大狗到各处军营转悠。”

“哪些军营?”

“所有军营。”

“军营里似乎没住多少人。”泰格特有些惘然。

上士的神色显得呆滞木然:“没多少人?我听说军营里住得满满当当的。”

令泰格特疑窦顿生的是,这个美国第一集团军里所有的人似乎很不愿帮忙,不管问什么都答非所问很不靠谱,尽管如此,泰格特还是想方设法在科尔切斯找到一个似乎略知内情的警方探长。被害者是军械部队的一名中尉,名叫雅各布森,犹太人,除此之外,他同在朴次茅斯找到的邓纳维上尉之间似乎有不少共同之处。雅各布森同邓纳维差不多,由于工作关系,常在英国境内四处奔波,而且似乎一向独来独往,很少同外人打交道。他住在多佛尔,上司派他去艾塞克斯调查丢失军火一案,从此便销声匿迹音讯全无,直到人们在西默西的泥滩上发现他的尸体才知道他的下落。探长对此已作过一些初步调查,发现雅各布森同邓纳维一样,也具有大学学历,此外,还具备爆破和兵器方面的专业知识。多面手呢。由于父母都是做红酒生意的法国人,雅各布森在阿尔萨斯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以让他掌握好几种语言。

“他懂得哪几种语言?”泰格特问道,其实在对方回答之前,他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法语,由于阿尔萨斯1918年以前隶属德国,还懂德语和荷兰语。这位雅各布森先生很可能在找一个美国军官。”

“哪个美国军官?”

“不知道。但这儿美国第一集团军的人很多,全是巴顿手下的。”

泰格特皱起眉头:“我连鬼影子都没见着一人。一个集团军?一个连的人都凑不够!”

“他们都在附近驻扎呐。”

“哪儿?”

探长看来也吃不准:“嗨,不管怎么说,我也是道听途说。老实说,连我自己也从未见过,也从未推敲过这事儿,不过,这附近倒是有好几个美军轰炸机机场,有个机场挨这儿很近——就在蔡特利,一条供给铁路通向机场。”

“供给什么?”

“机器备件、炸弹及食品。铁路支线上老是停着一列弹药车,以便随时对弹药库发走的弹药予以补充。一旦各弹药库缺乏弹药,他们便将这列弹药车开到科尔切斯,然后从那儿将弹药列车的车皮转轨分运至附近通往各机场的铁路小站。一旦这列弹药车的车皮被分拆转运完毕,他们就将另一列弹药车转至蔡特利。轰炸机上的人近来一直忙着搞第二战场,为此上面制订了计划,以确保炸弹的供应。眼下,军火弹药正源源不断地运过来。这段时间,局势有点像要打大仗的样子了,是吗?”

泰格特眯缝起双眼:“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他冷冷地问道。

“一个喝多了的美国空军军官。随便哪天晚上你都可以在蔡特利的哪间小酒吧里碰见他们,小酒吧里净是轰炸机上的人,他们把这里的威士忌全喝光了。”


泰格特渡过泰晤士河返回多佛尔,他得知,伊普斯维基和福克斯顿驻扎了几个美军步兵师、警卫装甲师和另外两个装甲师。泰格特在情报局里设法偷看了火车时刻表及运行路线图,毫无疑问,大批英美部队已经由这条铁路集结于这一地区,部队数量及行军路线也一目了然。各条公路上,卡车车队挤得水泄不通。泰格特心想,军中这种对“机密”和“绝密”文件漫不经心的态度似乎的确让人瞠目结舌。而且在这种疯狂泄密的同时,又要求我们这些安全官员拼命保密,真是荒唐。

“这里就是进攻欧洲大陆的出发点吧?”他问道。

被问的那位军官耸耸肩,脸上毫无表情:“哦,无线电通讯忙得不亦乐乎。我还看到过登陆艇、机库、移动码头、滑翔机和装甲部队。”


泰格特驾车沿海岸往回疾驰,想想当年敦刻尔克大撤退时的狼狈,看看今天准备反攻的劲头,不禁思绪万千。邓尼斯沿岸,几座巨大的钢筋水泥建筑直接竖插在海波之上,恍如巍峨的巨型公寓楼群,矗立于英吉利海峡。庞然大物的基础,显然坐落在海底上,看上去仿佛是哪个好事者将纽约城的一部分建筑物抓了过来,随后,再抛掷到这儿的海中;又像一座巨大的工厂,从海中冒出。泰格特弄不清此为何怪物。眼下只可能瞎猜一通,反正这些玩意儿都是为即将来临的进攻准备的。

泰格特回到伦敦,随手将帽子扔到办公桌上,一屁股坐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套吸墨用具。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拿出一根香烟,按响了铃。一个身穿皇家妇女海军服务队少尉军服的漂亮姑娘仪态万方地走进来。

“有什么事儿没有?”他问道。

伊丽莎白·温特少尉打开打火机,替泰格特点燃香烟。“没事儿,”她说,“也没人来打听过什么。眼下,随时都会有人认定我们这些人是机关的累赘,把我们弄回去打仗。”

泰格特依旧闷声不响地坐在那儿,琢磨着那只他从口袋里掏出来、又连同帽子一块儿扔到办公桌上的笔记本。这些案子能串到一起吗?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还记得二月份朴次茅斯发生的那桩案子吗?一个海军军官被人击中头部,然后又丢到海里?”

“依稀记得。”

“有没有关于此案的卷宗?”

温特少尉穿过屋子,来到靠门边的一个钢柜跟前,“警方已对此案作出结论,认定他是个同性恋者,”她说道,“他们认为,这军官在追求美国人。”

“这我知道,让我看看卷宗。”

伊丽莎白·温特在文件柜里折腾起来。这位美女和泰格特出身于同一个社会阶层。她手头阔绰,如花似玉,教养良好,但智力平平,信奉及时行乐,战争使所有的人都想抓住生活中滋味最美的部分拼命享受,否则不定一颗炸弹落下来就太遗憾了。在多利斯希尔她有一套公寓。泰格特也常住那儿。她和泰格特就这样无所事事地过了好几个月。

温特将卷宗放在泰格特面前,卷宗上赫然标着:詹森,海军少校赫克托,皇家海军志愿后备队。

泰格特打开卷宗翻阅起来,他发现,詹森的情况及履历同邓纳维和雅各布森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詹森原是英国海军管理分部的军需长,负责核查舰只的账簿,和平时期不许贪污,打仗时就管得更严了。由于工作关系,他得沿着英国整个南部海岸来回奔波,不断找舰艇的麻烦。在遇害前的几个月里,詹森似乎一直在同美国人打交道。不过,他到底搞了些啥名堂,还弄不太清楚,泰格特对他是否钟情于美军军官这一点很感纳闷。他妈的,美国人难道搞同性恋也有独到之处?

他们三个人的情况如此巧合,不能不使人感到蹊跷。“会不会是同一个凶手的多次作案,”泰格特苦思冥想,“会不会是跟黑珀那样的凶手?其动机同那个于1942年在防空洞内残忍杀害妓女们的家伙如出一辙。”

温特少尉绷着脸。“这几位先生可不是妓女,他们都是男人。”她瞟了文件一眼,“何况,也不是那种特别不起眼的小人物,也不会是鸭子。”

“难道是同性恋者?”泰格特又来个假设,“搞同性恋给他们招来了杀身之祸。如果想得到他们所谓的爱情,那么,就会对那些口蜜腹剑的人防不胜防。”

泰格特将面前的文件翻过一页。“1935年至1939年间曾在达拉漠大学任过现代语音学讲师,写有《德国党醒了》、《巴伐利亚的民族社会主义》及《希特勒政体》三本著作。死的还是个学者呢。”他朝着办公桌对面的一把空椅子做了个手势说道:“坐下吧,伊丽莎白。”

温特少尉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跷起一条优美的、罩着长统黑袜的腿,交叉叠到另一条腿上面。泰格特用赞许的眼光打量着这条腿,好一条美腿!“今晚想不想好好吃上一顿?”他问道。战争期间吃顿好的最实惠,比听音乐看电影实在多了,诱惑力也大多了。

“眼下实行定量供应,何乐而不为呢?”

“包在我身上。”

“饭后干什么?”

“老规矩!”

“我可是个整人精。”

“不定谁整谁呢。”泰格特那张绷紧的脸上毫无笑意,男人工作的时候最有魅力,“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他边说,边轻轻磕打着卷宗,“是同性恋者?还是兢兢业业履行自己职责的军官?”

“这几个死鬼似乎都很喜欢美国人。”

“恐怕只有女人才这样得天独厚吧。”

“嘿,泰格特,这些美国人倒也的确衣着时髦,钱包鼓胀,急不可耐地想寻开心呢。”温特少尉眨眨眼。

“他们同样急不可耐地想搂着你这样的尤物睡觉吧。”泰格特恨恨地说。

温特少尉笑了:“想得可厉害哩。”她很赞同。

他们的谈话似乎又离题了,泰格特立即把话题转到正事儿上来。

“听说过斯莱普顿沙滩上的事儿了吗?”他问温特少尉。

“德国人钻到我们这边来了。情况很糟吗?”

“死了大约七百号兄弟呢。”

“哟!走了水,会不会是德国人对我们的行动有所风闻?”

“我心里刚有个谱呢。会不会是因为我们这几个伙计搞同性恋遭到讹诈,被迫传递情报?”泰格特顿了顿,端详着自己的手指,随后满面春风地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恐怕我还得去会会那位叫艾尔伯特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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