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巢狐狸 正文 第七章

李峰出巢狐狸 收藏 0 14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141.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141.html[/size][/URL] 去莱姆的路很不好走,说它不好走,倒不是因为路远,而是沿路堵得太厉害了,狭窄的公路上各种车辆委实挤得太多。 整个海岸地区到处是船舶,帆樯林立,船体连绵,一派沸沸扬扬的景象。天色一黑,岸边的各处小港湾一带可见到许多小型造船厂,其中很多是新建的,船厂里,毫无遮掩的支柱林立,龙门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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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莱姆的路很不好走,说它不好走,倒不是因为路远,而是沿路堵得太厉害了,狭窄的公路上各种车辆委实挤得太多。

整个海岸地区到处是船舶,帆樯林立,船体连绵,一派沸沸扬扬的景象。天色一黑,岸边的各处小港湾一带可见到许多小型造船厂,其中很多是新建的,船厂里,毫无遮掩的支柱林立,龙门吊忙个不停,船体龙骨比比皆是。工厂正在发疯一样赶造登陆艇。甚至连大街和车间都成了造船的处所,这里大批地预制部分船体,人们将预制好的船体部件草草拼接在船体的钢骨架上即告完事儿,这种组合式方法极大地提高了造船效率,但是这么一来,造船业都快变成建房业了。

温伯格中士驾驶着吉普车,拼命地在卡车车流中间争抢穿行,美国人开车都很疯。泰格特少校坐在车后座上,打量着四周,五官匀称的脸由于恼怒,皱成了一团。希特勒的坦克群横扫了欧洲,首批逃到英国来的有捷克人、波兰人、荷兰人和挪威人,还有戴高乐带来的法国亲戚,英国人到头来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就见惯不惊了,真可谓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可眼下英国人民却遭受着着奇耻大辱,他们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目前在英国的美军达一百五十万之多,如此巨大的军队集结压得英国人气都喘不过来。英国毕竟就是三个岛。为防止与进攻有关的秘密泄露出去,美国人对英国人的书信往来进行限制,对南部海岸地区进行封锁,他们的这些措施对本来就已气愤至极的英国人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想想看,全世界最先搞议会政治的大不列颠竟然成了警察国家!大英帝国的子民怎能不义愤填膺?封锁期间,只有医生和有急事的人可以外出,而且外出的时间无论如何都不能太长。由于油料供应被卡死,英国人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和自己的两只脚,当然还可以用18世纪的马车,不过只有贵族还能用得起它。公路上,川流不息的军方车辆横冲直撞,没有哪个小老百姓愿意骑着自行车去那险象环生的处所自讨苦吃。车队越过海湾西部狭小的村庄,村里的房屋在重型卡车的巨大轰鸣声中瑟瑟发抖,狂奔的车辆有时会撞掉房屋的一角,有时会碾死一条狗,偶尔还压死麻痹大意的孩子。美国人为了行车方便,甚至将泰格特所钟爱的曲巷的拐角砍掉。这可是他心中的“英格兰拐角”啊!这是尤其令少校气愤的事情,这帮一旦打赢这场战争便不愿在英格兰多呆一分钟的外国佬们,为使自己能像往常那样高速驾车狂飙竟然干出不惜破坏这个国家美丽景致的缺德事。

泰格特想到艾尔伯特刚才那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唉,算了,牛仔毕竟只是牛仔而已,绅士就得像个绅士,便有意引起他的谈兴。

“今年春天可真不赖。”他说。

“是啊。”

艾尔伯特看来没什么谈兴,泰格特又陷入沉思之中。几架战斗机突然出现在他左边的小山上空,他向上瞟了一眼,机群掠过头顶朝着大海扑去。几个月来,天空中从未平静过。空军接到死命令,哪怕是去撞也不允许德机窜过海峡搞侦察破坏。在肯特、萨西克斯、汉普夏、多塞特、德文及康瓦尔,随处可见卡车、油罐车和推土机在朝南或西南方向的港口运行。为提高通行效率,小镇子里的许多街道都成了单向车行道,镇里的老板们不得不将伙计们回家吃午饭的时间延长一刻钟。坦克吃力地爬上村镇边高地,不厌其烦地搞演习,履带碾压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嘎吱声,搞得学校课都上不下去,师生不禁怒目相对。美军的演习部队向着同一高地发起一次又一次攻击,士兵们刚跃出冲锋舟,地雷和炸弹便在海岸的每一条沙谷里炸响,黑烟裹挟着火舌和沙砾成柱状冲天而起。为模拟战争的真实感,除死亡以外的一切手段全都调动起来了。

一支运兵车队擦过他们的吉普车朝反方向驶去,车轮碾压着柏油碎石路面嘶嘶作响,驶过的车辆发出一种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车上满载美国大兵,他们朝着人行道上的女性挥手喊叫,无论是十多岁的姑娘,还是中年大嫂,甚至看到坐在手推车里的女童,他们也要嚷上一通。当兵三年,母猪也是美女。少校希望阉了他们。泰格特心想,眼下这个国家一下子塞进了这么多大兵,倘若进攻还不赶快打响,光这些大兵的重量就会把大不列颠压到海底去,毋庸置疑,最先沉入海中的必然是英国南部地区。所有的仓库都挤得快爆炸了,所有的双向车道变成了单行线,空出来一侧被当成停车道停放卡车、坦克、小汽车、吉普车和大炮。一长串满足几百万盟军大兵需求的服务设施和供应网点,从点缀着木屋和营帐的海岸一直向后延伸至这个国家的中部。尽管法律不允许,但大量的私人建筑、农场乃至整座的村庄仍被毫不客气地征用。为了即将开始的大进攻——这个唯一的目标,一切都靠边站了,一旦决定不守规矩了,对付法律,也就如同对付官方的例行公事一样易如反掌。

泰格特察觉到艾尔伯特那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出于绅士的修养,再次试图同牛仔攀谈。“瞧,”他对艾尔伯特说,“德国人可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艾尔伯特哼了一声:“什么时候德国人对我们的空军束手无策了,那我们可要高兴死了。”

“也是我们的空军,”泰格特心平气和地提醒他,他确信自己并不怎么喜欢艾尔伯特,心想:击败德国空军这事儿,与美国人可没多大相干,是我们英国人自己打赢的大不列颠空战!

暮色苍茫,这两个互不欣赏的人穿过艾塞特,随后,出城拐上了通往西德茅斯、比尔和西顿的海岸公路。当吉普车滑下山坡轰响着开进莱姆时,一辆坐着四个头戴白盔的美国宪兵的吉普车正在那儿等着他们。温伯格中士刚停住车,一个组长便站了出来。

“嗨,上校,”他说,“见到你很高兴。”宪兵和搞安全的总是很熟。

宪兵吉普车在前面带路,朝布里港驶去,到那儿以后,吉普车转向右。行走了没多久,道路变得狭窄起来,但这儿不堵塞,车跑得反而更快。当他们再转弯向右时,狭窄的道路在艾伯茨布里那边到了头,接下去便是柏油碎石路面了,车辆在一条农场小道的坑洼路面上颠簸了一阵,终于来到一座大门前。前方,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吉普车停下来,组长出现在艾尔伯特身边。

“恐怕咱们得从这儿步行了,上校,前面没路了。”他说。

他们下了车,艾尔伯特注意到树林的阴影里停放着一辆救护车和一辆黑色警车。只要发现尸体,一般来说,警方也会出现,哪怕这是军方的事,警方认为这是他们专业领域的事。去海滩的路陡峭不平,他们用手电筒照着路,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穿过没过膝盖的草丛。东边,传来隆隆的夜航机声和微弱的爆炸声,提醒着大家现在还是战争时期,从多佛尔海峡的阴影后面投射出的探照灯光柱交相汇合,如同一只只巨大的手指在夜空中划来划去。

“波特兰岬,”组长说,“很可能在登陆艇队的后面。”

去海滩的路更加陡峭,让人举步维艰,他们终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完最后那几步山路,来到一片铺满沙砾和卵石的海滩,潮水就在不远处一阵阵拍打着海边,几个人跟在组长后面朝远处悬崖阴影下的一星微弱的灯光走去。两个宪兵、一个宪兵中尉和几个持枪的士兵站在那儿。他们刚停住脚步,便有人扭亮一盏气灯。

“尽可能搞得利索点,上校,”一个宪兵说道,“我们可不想让偷袭进来的德军夜间战斗机找麻烦。”

死者仰卧着,张开的嘴里和眼里糊满沙子,皮肤呈油灰色,僵硬的五指紧捏着文件。

“找到尸体时就这么个样子?”艾尔伯特问道。

“我来时他就是这种姿势,先生。”宪兵中尉答道:“当时,有一位波兰军官在场,他手下的一个家伙发现尸体后,便把他找来了。”

“那波兰军官在哪儿?”

“已经走了,先生。我明白,这事儿,不管是怎么回事儿,不得声张。无关的人尽早离开最好。”

艾尔伯特点点头,弯下腰去查看尸首。死者是个陆军中校,令人不解的是,他依然带着眼镜,一副金边眼镜。眼镜滑落到他那死灰色的糊满沙砾的鼻梁上。温伯格将死者的身份识别牌扯下来。

“中校格里诺·哈里,先生,”温伯格核对了一下手中的名单,向艾尔伯特报告,“这就是最后那位失踪军官,眼下咱们总可以往回走了吧。”

“上帝保佑。”艾尔伯特将文件卷从那僵硬的五指间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粗略地看了一下,“他最后一次沉入水中时,肯定想甩掉这些文件。他尽职到了最后一刻。”

他们一起敬了个军礼,看着士兵们抬起尸体爬上山坡,朝警车走去,随后,将裹尸的帆布篷折叠起来拿走。车子开始沿小路下行,朝大路驶去,这时,宪兵组长提出由他去弄点吃的给大家宵夜,艾尔伯特欣然应允。

“谢谢,”他说,“到家可能要很晚了。”

宪兵组长的总部设在查茅斯。他们刚到,一个中士便找上门来。“组长先生,”他问道,“同你一块儿的那位是艾尔伯特上校吧?”

“是的,”艾尔伯特答道,“当然是。什么事儿?”

“没什么,上校。我不是找你。有个叫泰格特的少校同你一块儿吧,先生?英军少校,先生。他们说了,要找到这位泰格特少校。有人留了口信。他们似乎打傍晚起就一直在找他。”

泰格特刚走上前,中士便递给他一张纸条:“少校,请给这号码打个电话,他们没留下姓名。”

泰格特朝电话号码扫了一眼:“是啊,想来他们也不会留下姓名。”

中士将一部电话机推过来,泰格特拿起电话听筒,他便摇动电话机手柄,然后点点头。泰格特向总机报出电话号码,大家不吱声了,都在等待着,倾听着,不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泰格特似乎全神贯注地听着电话,艾尔伯特厌恶地注意到,他好像在同某位高官对话,这位小少校似乎来头不小呢。“好的,先生。我仍在追查邓纳维案件的线索。”电话机里叽里呱啦响了一阵,泰格特皱起双眉,大吃一惊,“在哪儿,先生?好,我这就来。”

泰格特放下听筒,用手杖把子擦了擦瘦削的鼻子,然后转身看着艾尔伯特,脸上绽起那别有风味的微笑。

“咱们得分手了,老伙计,”他说道,“玩笑开大了,外头越来越热闹,又有一个家伙上了西天。这次是在艾塞克斯出的事,这家伙似乎也很喜欢美国人。同性恋都喜欢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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