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辛普森被宣判无罪后,有个在《纽约时报》开专栏的人说:我不相信陪审团的结论。于是他在facebook上发帖:我要组织《华盛顿邮报》的专栏作家和哈佛大学几个教授一起去搞真相,那他会被美国人当做笑料,如果他真去搞,他在facebook上的名誉非死不可,他多半被当成疯子,至于美国人为什么这么想,具体原因大家都知道的。




我还是相信专业的力量,比如想了解科学领域的知识看看方舟子,想了解金融领域的知识看看陈志武,想了解台海领域的知识交叉看中时和自由,想了解骂人领域的手法看看李承鹏,因为我不太相信跨界发言。但是在中国,公民调查团也好,学者调查团也好,跨省跨界就去了,还会被寄托主持正义,其实这很奇怪,因为调查团并不意味着正义,只能意味着争议,而且文字方面的才华不会自动生成侦破刑事案件的能力,让学者和专栏作家调查刑事案件,不比让他们检查朝鲜核设施容易多少:刑侦技术是有门槛的。




他们能得出什么结论已不重要,我也不相信他们会被摆平,重要的是他们“被被摆平”了,当他们得出的结论并不符合一些人的情绪时,他们会被当作政府请来的帮手,“通通被政府摆平”。他们“被被摆平”后,承受最大损失的不是当地政府,而是这些“独立”的人,一个公信力几乎为负数的地方政府,谁和他站在一起谁就跟着负数。这个损失实在有些意外,本来没他们什么事的,这个损失也实在有些大,如果一个国家知识分子和意见领袖欠缺公信力是非常大的损失。公共知识分子也好,专栏作家也好,我觉得大家能做的只能是督促政府公开透明,而不是越俎代庖,无论是“调查团”还是“观察团”,都是文字上的事,查阅证人证言和案卷资料,这个太有技术门槛了,调查和观察都不会有什么结果,如果有结果也是一声叹息:居然是这个结果。




我曾做过一个梦,听到剧烈敲门声,接着门被撞开了,几个人拿着镰刀斧头……我带着一口气爬出大门呼救,但到处都是打砸抢烧,街道上的汽车在冒烟,惊慌失措的人在奔跑,看不到警察看不到军队,只看到失控的人群。西方国家惊慌地接走他们的侨民,他们身后的世界正在信奉谁有刀谁有枪谁就是强者。商店夜店饭店全部在祭奠,股市楼市债市通通是往事。国家的伟人们将这个噩梦概括为“天下大乱”,他们开出的药方是必须“坚持x的领导”。因为这个原则不可动摇,所以我总是期待他们能干得好些,希望他们善待同类,能提高执政能力,希望他们有公信力,能让他们治理的国家为13亿人提供骄傲和最坚强的支持。我不是反对派也不是五毛,只是有点小心思:不想一起完蛋。所以,在政府公信力受损时,我其实比政府更着急。我就是一个普通中产阶级,我希望国家稳定,希望中国不乱,希望乐清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美好:乐平清明。




噩梦会不会成为现实?村民不会相信政府说的“普通交通肇事”,哪怕政府说的是真的,没有公认的真相是乐清事件最大隐忧,不是说这个事情没有真相,而是双方都不相信对方眼里的真相,在村民眼中所谓的“真相”只是假象。其实,“普通交通肇事”不过是一个文字游戏,从技术上分析,也许交通肇事确实很普通,退一步说,没有人想着谋杀谁,我也一直认为说政府指使人把人家弄到车底下压死,是很超出理解力的。但这个交通肇事背后的事情,无论是土地问题还是村民情绪,怎么可能“普通”?比如那个“平安乐清”,他能做的就是挨骂,即使是全球最好的公关公司来管理这个微博,也只有挨骂的份,因为他无法解释,一起“普通交通肇事案”,为什么要市委连夜开会。其实对更多人来说,乐清事件已经收尾了,但乐清事件的真相可能永远烂尾,留下的只有不信任和愤怒,这种愤怒和不信任在一点点累计。愤怒是可怕的情绪,当愤怒和“我不相信”像潮水涌来时,倒下的绝不仅仅是政府,还包括记者、知识分子:在愤怒面前,你们都是一家的,通通会被淹死。想想调查团和记者们面对的下跪的村民,就可以想象他们在弱者面前有多强。






到现在为止,我依然用一句套话来概括:我既无法相信地方政府公布的真相,也不相信很多人想象中的真相,因为真相不仅仅是那次卡车和钱云会的撞击。按照《新世纪周刊》的报道,祸事在2004年的征地中就已埋下,村民的滩涂被征用,但补偿款和村民依靠滩涂获得的收入相比相差悬殊,所以农民会维权。只是几年来钱云会的上访都被关押和劳教摆平了。从时间上看,2004年发生的事情,已经过了6年,也就是说很多官员已离任了,现在被骂的温州市县乡镇主要官员,通常情况下不是当年种下祸根的人,但对愤怒者来说,他们不会考虑是你种下的还是你前任种下的,在他们看来都是政府大院里人种下的。我是在为他们开脱吗?




有人批评专制社会,我往往为专制辩护。专制体制核心特质是产权清晰,比如大清王朝大明王朝,整个王朝都是家天下,由于产权高度清晰,他们在面对危及到统治基础的恶人,危及到民心的弊案,也往往会一查到底,无论有多少炸弹,总会有拆弹专家,这使他们活了200多年,最后灭亡是因为炸弹太多,而拆弹专家又太少。无论是乐清也好还是温州也好,是专制社会吗?官员们做几年就离开,将炸弹留给后任,而在官场文化里,后任又无法追究前任,能做的只能是“摆平”,在自己任期内不出事,“摆平就是水平”,只要在五年或者三年任内保证世界是平的就可以,而没有人会做拆弹专家。




当炸弹真正爆炸的时候,记住,你,我,还有政府官员,最后都完蛋。在愤怒者眼里,我们都是既得利益者。所以我说,提高政府公信力,我比政府还着急。所以,我谴责造谣的人,他们以为自己代表正义,从而危及整个社会的信任基础,我也谴责这样的体制,将炸弹一个个地埋下,却没有拆弹专家,之所以谴责,只是不想一起完蛋。







是一篇不错的分析文章,喜欢这种方法,这个作者的结论倾向普通交通肇事。








PS:




在乐清事件的争论中,经常出现“带路党”三个字,我对这三个字特感兴趣,不仔细看还以为政改了呢。因为咱们国家只允许九个党开会,人为加一个党,还负责给外国人带路,不把这党灭了,就对不起特殊国情。但谁是“带路党”?比如笑蜀先生?但把他归为“带路党”,他可以给自己改个名叫哭蜀了。最有可能“带路”的,应该是把老婆孩子弄美国,然后在国内胡搞的人,美国人要侵略中国,肯定找这帮人带路,既理解美国需要,又理解中国通道。如果美国军队要打进来,中情局看完笑蜀的资料,我靠,这哥们天天愤的跟粪似的,山姆大爷没准把他给毙了。美国人思路是你骂政府就是爱国,让这么爱国的人带路,跟日本人找王二小没区别,笑蜀肯定把他们带到西直门立交桥去,让他们理解一下蜀道难,其他人更谈不上带路,把这些人归进带路党,他们最后一条路就是开除党籍。




但所谓“右派”也不要攻击新闻联播主播郭志坚这样的人,虽然郭志坚批子弹飞的观点我也不赞同,但我觉得那是他个人观点,影响不到新闻联播,新闻联播主播主要负责播,他一个字也改不了,能改的顶多是声调,甚至声调有时候都是定好的。如果经常去攻击“集体主义”却将别人“集体主义”了,再去攻击,很无聊。









本文内容于 2011/1/26 23:05:40 被huazhiqiao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