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归来:一个传奇的世界,特工、战犯、囚徒、杀手 第二部分 命如棋子(4)

陈晓楠潜伏归来 收藏 0 8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124.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124.html[/size][/URL] 命如棋子(7) 童年时4的记忆与青年时代的遭遇,在陈景圣心中蒙上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于是,在改革开放后不久,他便执意离开家乡,只身到香港投奔亲戚。但是,香港并不是他梦中的天堂,陈景圣只能一切从头,在一个上海菜馆里做煮面师傅。低微的身份感让他非常失落。这时,餐馆里一个叫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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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如棋子(7)

童年时4的记忆与青年时代的遭遇,在陈景圣心中蒙上了难以磨灭的阴影。于是,在改革开放后不久,他便执意离开家乡,只身到香港投奔亲戚。但是,香港并不是他梦中的天堂,陈景圣只能一切从头,在一个上海菜馆里做煮面师傅。低微的身份感让他非常失落。这时,餐馆里一个叫陈

启凯的同事主动接近他,两人成了朋友。此时的陈景圣还没有意识到潜藏的危机已开始在心中萌芽。

陈晓楠:他开始跟你都聊些什么呀?

陈景圣:聊双方的家庭。谈到家庭,我心里当然有很大的怨气。以前家里

是那么一个环境,到后来是比较悲惨的一个下场。

陈晓楠:他能感觉到你心里有很大的不满?

陈景圣:当然,他感觉得到,才能够把我策反。

不久,陈启凯就向陈景圣表明了身份。陈景圣没有想到,这位同事竟然是台湾国民党某少校的儿子。随即陈启凯又把陈景圣引荐给另一位叫“小林”的朋友,而这个“小林”是正牌的台湾“军情局”特工。

陈景圣:他说现在他帮台湾做事,想反攻大陆,需要一些帮助台湾做工作的人士,尤其像我这样家庭出身的人,他们非常感兴趣。

陈晓楠:你第一次听他们为台湾做事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陈景圣:我记得以前革命样板戏里好像有一句台词,找到了共产党,走上了革命的路。现在我找到了国民党,也感到走上了我心中的革命道路,感觉很兴奋。过去,我一直生活在比较压抑的环境下,讲话都不敢大声,夹着尾巴做人。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我觉得很有挑战。没有半分迟疑,我说“我干”。就好像我从小生活在上海那么好一个环境里,后来失去了,现在心里想把它夺回来,是这么一个感觉。

陈晓楠:赌一把?

陈景圣:赌一把,有这么一个机会。

陈晓楠:但这个赌注很大!

陈景圣:用生命去赌了。

陈晓楠:他们跟你说了这个工作的危险性吗?

陈景圣:“小林”曾经跟我讲过一句:“蒋经国总统,会像爱护眼珠一样地

爱护每一位情报人员,后顾之忧不必有。”

陈晓楠:当时有具体的承诺吗?比如你会得到什么样的回报?

陈景圣:没有,没有具体的承诺。反正我也不怀疑,我觉得很可信。


1981 年4 月,只经过简单特务训练的陈景圣匆匆返回上海。他的大姐当时是上海某大学的英文教授,认识很多外交部的翻译,陈景圣试图通过和他们的谈话探听到一些大陆外交的动向。但仅靠聊天,以及旁敲侧击的探听很难得到有价值的情报,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对外交部的刺探收效甚微。于是,不甘心的陈景圣决定铤而走险,来到曾经工作过的常州自行车厂,试图像陈启凯策反他那样,去策反他原来的同事和上司。

陈晓楠:策反是个很冒险的事情啊。

陈景圣:是有点冒险。

陈晓楠:你当时知道很冒险?

陈景圣:知道。关系不到火候不能讲,要跟小火一样慢慢炖,火候到了才能讲。我跟他们表明,我现在已经为台湾方面工作了,作为我的好朋友、我的亲属,希望他们也能够帮助我。还有,如果事成以后,会在经济方面有一点报酬。当时我策反的三个人当中,一个不愿意,两个愿意,一个是真愿意,一个是假愿意。可能是假愿意的那个出了问题,去上报了,然后我就出事了。

1981 年11 月26 日晚,陈景圣在上海试图策反表哥后刚一出门,即遭逮捕。他的间谍生涯只维持了短短9 个月的时间。被捕后一个月,陈景圣的妻子因为无法承受丈夫是台湾特务的现实而服毒自杀,母亲也在两年后痛苦病逝。陈景圣被判刑13 年,在上海提篮桥监狱服刑, 1993 年11

月减刑后出狱。出狱时,当年3 岁的女儿已长成了15 岁的大姑娘。虽然多年来,陈景圣始终想尽各种办法,隐瞒自己坐监入狱的事实,但女儿还是从大人们的谈论中,渐渐得知了父亲的真实身份。无法接受现实的她,始终回避着自己的亲生父亲。

陈晓楠:后来你在监狱里独坐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感觉?

陈景圣:感觉就是人生走上另外一个阶段,从天堂又下到地狱了。

陈晓楠:你跟女儿说自己在哪儿?

陈景圣:在香港。在监狱的时候,每个月我都有写信回去。我找了一些香港邮票,每个月把信从监狱寄回上海的家里,假装是从香港寄回来的。为了避免伤害她,我编织了一个谎言,一个比较美丽的谎言。

1994 年,陈景圣带着女儿返回香港,但女儿还是一直不理他。不幸的是,几年后女儿被诊断出身患白血病。这一噩耗,将陈景圣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摧毁。

陈景圣:都是天意,我影响了她,我的上一代影响了我,一代一代传下来,命运是什么?政治、历史的风云变幻,对我们两代人的影响,都太直接了。

陈晓楠:那么长时间里就一句话也没说?

陈景圣:不是我不跟她说,她不理我。

陈晓楠:多长时间,俩人没说过话?

陈景圣:好几年。

陈晓楠:几年的时间!

陈景圣:她脾气很犟的。

陈晓楠:也不叫你爸爸?

陈景圣:不叫。到她临死前大概一个礼拜,突然在医院打电话给我,叫过我一次。后来到死都没有叫过我。

陈晓楠:你听她叫那一声“爸”的时候,什么感觉?

陈景圣:很心酸啊……

陈景圣感叹道:“人生的悲剧我都没有漏掉一个。”少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女。女儿去世的时候,陈景圣没有眼泪,有的只是麻木。他的表情总是很平静,甚至有点冰冷。别人都说女儿漂亮,说她长得像蔡少芬,“红颜薄命吧。”陈景圣淡淡地说。女儿遗愿是葬在祖母身边,陈景圣亲自捧着女儿骨灰来到了上海母亲安息的墓园。上海已是深秋,他将女儿安放进墓穴时,突然一股难以自持的情绪击中了他,他放声大哭,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女儿灰白色的骨灰盒上。

在香港,陈景圣孤单一人,只有女儿生前的男友常常来看他。小伙子是个警察,有情有义,3 年多来一直单身。为了给女儿治病,陈景圣欠了亲友30 多万元。2004 年8 月,陈景圣到台湾“军情局”表明身份,要求赔偿。“军情局”承认了他的身份,但表示“既往不溯”,闭口不谈赔偿事宜。

陈景圣:“蒋总统会像爱护自己的眼珠一样,爱护你们这些特工人员的。”我当时听了还非常感动呢!“总统”能够讲这句话。

陈晓楠:现在觉得你们被抛弃了?被牺牲掉了?

陈景圣:一边被牺牲掉,一边被欺骗的感觉。

□ 陈晓楠

在女儿去世之后,陈景圣的生活当中,一切不再有滋味,他总是显得很平静,或者说有点麻木,甚至冰冷。在宏大的历史叙事当中,不管是作为英雄还是敌人,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陈景圣、姜建国的名字,恐怕根本不会被提起。他们只是历史当中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只是巨大网络当中小小的一环。他们的“牺牲”对于大局的影响微乎其微,而他们的一生,却因此无法挽回地改写了。如今,为了改善晚景凄凉的状况,他们向台湾政府集体索偿。他们给这个组织起名为“海峡两岸受难者协会”。这恐怕又是第一次,我们会把历史上特定年代里那个充满着阴谋,好像很灰暗、很贬义的词儿“台湾特务”和“受难”两个字联系起来。然而回顾他们的人生,除了“受难者”之外,我们实在找不出其他更贴切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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