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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即使不蒙住眼睛,天地间此刻也是一片黑暗,再说还有车篷,哪里看得见经过些什么了?不过,陈侃凤已经打定了主意,寻思得记住马车是往哪个方向走的,打了几个弯?银川城郊她还是有点熟悉的,只要大致上记住了方向,回头就能说得出究竟去了哪里。

但是,对方既然想到了蒙眼,那就会想到还需要采取什么措施。这辆马车一路上不知转了多少弯,陈侃凤先还“左—右—右—左”地暗暗记着,渐渐就记不准了,只好无奈地暗自叹了一口气。幸亏她同时还按着自己的脉搏测算着时间,所以最后终于抵达目的地时她知道马车一共行了大约1小时10分左右。马车停下的地方显然是一个不算很小的村庄,因为她听见了接二连三的狗叫声。

陈侃凤下车后才被摘去了蒙眼的黑布,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四周都有围墙的院子里。随后,她就被连某请进了一间亮着煤油灯的屋子。屋子分内外两间,收拾得很是整洁,外间墙上还挂着一幅国画。她刚在茶几旁的椅子上落座,门帘一掀,白某打着哈哈从里间走出来。他冲陈侃凤不住地拱手,连称“抱歉”,叫着“翠枝,沏荼”。从外面进来一个下人模样的年轻姑娘,给陈侃凤送上了一杯香茶,陈侃凤没有喝,但闻出那是茉莉花茶。

陈侃凤主动询问:“伤家情况怎么样?”

这时,郭天唯拄着拐杖从里屋一瘸一瘸的出来了。陈侃凤定睛一看,正是9月30日到“双阳大车店”来赴筵席的那个男子。陈侃凤询问了其用药情况后,感觉到对方对于她在药上所做的手脚并未产生怀疑,心里就定了下来,说看来你们今晚像搞绑架似的把我弄过来还是做对了,我得对这位先生用推拿手法进行活血过宫治疗了,不过可能有点疼痛的,希望先生得忍一忍。郭天唯大笑,说疼痛算得了什么,只要好得快,即使像关云长那样刮骨疗毒也尽管来吧。

陈侃凤于是就动手了,心里已经确定了治疗方案:要让对方感觉到有效,但不能一下子就治好了,否则这主儿如果性子急,我前脚一走,他后脚就进银川城行刺解放军杨司令,一旦真的让他得逞了,那我岂不等同于害了人家杨司令吗?心里想着,手上已经如此进行着推拿,一会儿,郭天唯脸露喜色,说陈老板的医术果然了得,我已经明显感觉到好多了。陈侃凤又治疗了一会儿,住了手,让郭天唯不用拐杖,直接走走看。郭天唯试着走了走,大笑:“哦!行了行了!”

陈侃凤暗忖如果真的行了那还能显出我的本领吗?于是便说还得巩固,那药也还得用着。

白某、连某也是一脸的高兴,连连称谢,让翠枝端水进来给陈侃凤净手,然后又吩咐上夜宵。陈侃凤也不客气,由3人陪着不慌不忙地吃过后,这才开口告辞。白某说陈老板不如你就在这边住下吧,多给他推拿几次,好起来就快了,你说是不是?

陈侃凤微微一笑,说这可不行,“双阳大车店”少我一天也不行,我在银川地面上给人治疗跌打损伤,还没有这种宿于伤家的先例,况且我是像被绑架似的悄悄离开大车店的,只留了一纸不明不白的条子,如果不回去,那肯定会引起店里众伙计的怀疑,必然会张扬出去,那这动静就大了,你说呢?白某马上领会了陈侃凤话里的意思,觉得言之有理,于是就点头道,那就送陈老板回去吧,不过请陈老板理解,还得委屈你一下,要把眼睛蒙上。陈侃凤说这个我知道,就按你们的规矩办吧。

陈侃凤如此不慌不忙地折腾了一番,这时已经是拂晓时分。她和白某、连某站在院子里等着大车进来时,无意间发现院墙外有一个高高的建筑物似的轮廓,寻思这是一个标志,便暗暗记在心里。一会儿,大车进了院子,连某给陈侃凤蒙上眼睛,还是由他陪着上了路。大车七拐八弯地行了个把小时,陈侃凤也不清楚是否是来的那条路,反正当大车在“双阳大车店”附近的小学门口停下取下蒙眼布时,天已经亮了。

当下,陈侃凤把上述情况向南鸣秋一一作了陈述。南鸣秋听了又惊又喜,寻思若对方执意把陈侃凤留下的话,那往下的事儿就不好办了,现在有了这些线索,看来就能找出刺客的藏身之地了,赶得好今晚就能把他们一锅端了。当下就悄悄通知几个侦查员分头进城,找个地方开案情分析会。

眼下的分析就简单了:方案是先找到郭天唯的藏身之地,然后根据情况决定几时采取行动、如何下手。怎样找陈侃凤去过的那个庄子?南鸣秋回忆了陈侃凤的陈述内容,总结了几个特点:大车故意是绕道而行,速度也不算快,行了个把小时,估计离“双阳大车店”的距离不会超过20里;藏身之处是当地一个大户人家,门外附近有一高高的建筑物;这个大户家有个丫头或者小妾之类的名叫“翠枝”,主人喜欢附庸风雅,在墙上挂了国画之类。

行了,就按照这几个特点寻找吧。银川这地面虽说有“塞上江南”之称,但被马鸿逵折腾了那么多年早就弄得一穷二白了,银川城外方圆二三十里之内具备这种特点的大户恐怕属于凤毛麟角了,大伙儿骑马分头一溜只怕就能找到的,不过为稳妥起见,最好还是请当地同志协助为好,让军管会公安部布置下去就行了。

果然,下午两点,专案组就获得了消息:那个地方是距银川城八里地的永贤庄的牛大户宅院。牛大户,名叫牛得水,回族,是银川地面有点名气的一个财主,其两个儿子均系国民党军官,一个在马家军当团长,已在前不久被解放军第19兵团打死,另一个是国民党保密局少校,据说随同保密局总部逃往台湾了。

南鸣秋立即将情况报告上级,请示立即行动,自然得部队配合,出动一个排就行了。领导的意见是:同意立即行动,但必须保证万无一失,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南鸣秋受命全权负责,他是军人出身,自然知道什么叫“军令如山”,寻思这事儿只要一个考虑不周,只怕就要坏事,于是就把行动方案摊到桌面上,和几个侦查员逐点逐点商讨。事后证明,这种慎重是很有必要的。他们考虑到万一在这段时间里目标可能已经转移,一旦扑空势必会受惊动而隐藏起来,所以还是先派人前往侦查一下为好。

专案组惟一的银川当地人小许和市军管会指派的另一本地同志化装成走村串乡的货郎前往永贤庄侦查,南鸣秋指挥一个排的解放军在距永贤庄3里地的野地里佯装训练,一旦确认目标未动,立刻行动。

小许两人打听下来,牛大户家的3位客人已经于当天上午离开了,不知去向。

南鸣秋闻讯大惊:难道已经打草惊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