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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员于是便连夜访问北平武术界人士,一说崔铎,几乎人人尽知,都说此人功夫了得:飞檐走壁,高来高去;徒手格斗,以一敌十;双手使枪,百发百中。崔铎武艺高强,凶狠毒辣,故江湖上人称“赛金豹”。有知情者进一步提供线索:崔铎大约在1947年秋经其师父段云鹏介绍,参加了保密局特务组织,曾跟着段云鹏执行过破坏中共地下党秘密电台、暗杀进步人士等行动。后来就调到保密局本部行动处,对那里的行动特工进行日常格斗训练和考核,所以一些小特务都称其为“教官”,北平解放前夕,此人忽然不知去向,听说是和段云鹏一起逃往台湾了。

在上述查访的基础上,次日上午两个侦查队就分别指派平时跟北平武术界有交往的几名侦查员拜访了各个武术门派的掌门人,谈下来,他们都表示愿意协助政府查摸崔铎的线索。武林人士一诺千金,他们随即都向各自的门徒、师弟兄、武友打了招呼。

侦查员上述布置可说是很周密细致了,凡是崔铎稍有可能沾边的方面他们都已经顾及到了,可是崔铎却如沉在汪洋大海中的一块小石头,明明知道他就在海底下,可就是不知道在哪个位置,既看不见,也摸不着。24小时转眼就过去了,侦查员们个个心急如焚。

6月29日中午,侦查一队副队长成润之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一报姓名,他便知道十有八九有戏了,一问,马上说我们派车过去接您老过来当面说。

半小时后,一个老头被接到了侦查一队在前门楼上的指挥所。真正有价值的线索,随着这个老头的到来,终于闪现在侦查员面前了!

这个老头,姓蓝,名沙麟,68岁,天津人氏。蓝沙麟出身于武术世家,自幼习武,少年时曾拜一位在清宫当过大内侍卫的武术名家为师,内外兼修,20岁已经练就一身惊人功夫,名震津门。40岁那年,蓝沙麟来到北平开设武馆,广收门徒,成为北平武林中的头面人物之一。

蓝沙麟教过的数以百计的徒弟中,有的后来参加了中共抗日武装。北平解放后,这几位已是中共党员的徒弟前来拜访蓝沙麟,自要讲述一番革命道理,而蓝沙麟原本就是正派之人,了解共产党的革命主张后,自是热情拥护。这次,侦查一队的侦查员连夜登门拜访,他一听情况,马上说那段云鹏、崔铎师徒一向张狂,我早就看不惯,以前曾当面以武林前辈身份训斥过他们。此番崔铎接受国民党特务机关使命,甘与人民为敌,那我老头儿自当协助政府访查此败类线索,一有消息,马上禀报。侦查员对蓝沙麟寄予着很大希望,当下就把前门楼上侦查一队指挥所的电话留给了他。

蓝沙麟接受侦查员的委托后,不等天明就让人召来位于北平四方八面的7位弟子,让他们分头向其他徒弟传达他的话:崔铎近日已从台湾潜来北平意欲搞破坏,政府正在缉拿,务必密切注意其踪迹,一旦发现,不拘日夜,火速禀报。

蓝沙麟有个徒弟名叫汪久龄的,29岁,在电灯厂(旧时对电力公司的俗称)做技工,还没结婚。他在旧社会沾染了一个恶习,喜欢逛窑子。其时北平解放不久,共产党、人民政府对嫖娼、吸毒等丑恶行为虽然反对,但还来不及腾出力量予以取缔,妓院便以半公开的形式继续存在着。汪久龄昨晚去西城一家妓院会相好,在那里住了一宿。今天早上,他因为惦记着要去厂里接班。便早早离开。出得门来,看见晨曦中有个人的背影很像他以往经常一起喝酒所以混得很熟的了崔铎,便叫了一声。那人一回头,果真是崔铎。汪久龄心里窃喜,却不敢露出半点,热情地邀请崔铎去馆子吃早点,崔铎客气地拒绝了。两人就站在妓院门外说了几句话后分手各奔东西。汪久龄担心上班迟到,所以还是先到电灯厂去上了班,直到1点钟才瞅了个空溜出来向师父报告了。蓝沙麟便火速跟侦查员联系了。

当下,曹纯之闻之大喜,问道:“ 您老是否知道崔铎那小子以前是否喜欢逛窑子?”

蓝沙麟说据他知道,段云鹏、崔铎师徒两个都有嫖娼嗜好,曹纯之于是断定崔铎昨晚就宿在汪久龄过夜的那家妓院。送走蓝沙麟后,曹纯之跟成润之一商量,就决定今晚去那家妓院门前设伏,来一个守株待兔,生擒活捉那小子。

当天晚上,侦查一队出动了12名身强力壮、擅长格斗的侦查员,一律化装成平民百姓,由副队长成润之带领着悄然进入了西城那家妓院对面的一居民房设伏。但是,他们一直守候到6月30日清晨5点,崔铎也没有出现。

同样一夜不眠的曹纯之队长派人给成润之送信,说崔铎不会来了,让侦查员撤回去休息。

成润之回到指挥所,精神高度紧张使他毫无倦意,说:“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时间紧迫,我们必须查清崔铎的下落!”

曹纯之也是两眼通红:“ 让我们看看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法子。”

成润之说:“ 去那家妓院调查,估计妓女不会不知道吧。”

曹纯之沉思了片刻:“ 这个法子可以用,但由谁出面倒要好好计议。”

“选一个合适的侦查员去?”

“不行!”曹纯之断然否定,然后说了理由,“ 崔铎去的那家妓院,无论从环境、设施、名气等等哪一个方面来说,在全北平都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档次。以崔铎那小子的经济状况,他完全可以上北平最高级的妓院去消遣,但他偏偏却要舍好求次,这是为什么?这说明崔铎在那家妓院有老相好。这种老相好对于崔铎的底细,不说一定全部了解,但决不会一无所知。她可能不清楚这次崔铎是身负台湾保密局重大使命而来北平的大特务,但是肯定清楚崔铎在北平解放前的保密局特务身份,而且知道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在北平了。即使妓女整日缩在窑子里不出门吧,对于解放后日新月异的形势也不会一点儿也不知晓,加上她们那丰富的江湖经验,肯定能够猜到崔铎此刻不是正派人物。如果我们直接登门亮明警察身份去调查,对方肯定不肯透露真情,来一个一问三不知对付我们,你又能拿她怎么样?这还是好的,或许她们还会通风报信哩!所以,我们不能做打草惊蛇的事儿。要做,就得做得稳妥到犹如瓮中捉鳖,让毛人凤看看我们共产党公安部门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