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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成两人互相对视着,用目光递送着问号:怎么办?稍停,成润之缓缓摇头道:“老曹,这事憷头啊!这么个地段,这么个环境,这警戒怎么做啊?看来,我们得换个角度考虑了。”

曹纯之点头赞同:“对啊,即使地面上真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把警戒从前门安排到先农坛,其实还是没有完全消除危险因素:如果刺客躲在马路旁边的楼房里实施行刺呢,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见得往沿途每幢楼房的每个临街屋里都布置上人员吧?这种措施在军事上叫消极防御,是会吃败仗的。我们应当采取主动态势,集中优势力量主动出击,把工作重点放在侦缉台湾特务刺客上,在大会举行前把特务逮住,这样才能确保领袖的安全。”

成润之点头:“言之有理!以这为指导思想,就有把握将刺客在‘七一集会’前抓获。”

两人仔细商议下来,决定了以下3条具体实施的措施——

第一,鉴于毛人凤派出的特务刺客可能物色留在北平的以前曾是国民党军警特人员作为执行刺杀的助手甚至直接执行者,故有必要让前门外至先农坛沿途公安分局的侦查科警力全体出动,严格控制那些在北平解放后已经向公安局登记了历史身份中的那部分国民党军警特人员中具有行刺能力的危险分子,对其中难以控制的重点对象则采取临时强制措施,拘留了再说,过了‘七一集会’再让其恢复自由。

第二,责成前门外至先农坛沿途公安分局组织治安警察,下到街道跟居民委员会方面联手发动群众密切注意外来流动人员的动向,严格做好在管段范围内外来人员的临时户口登记,凡是发现来历不明、证件手续不全的可疑人员,一律即报分局侦查科;对临时户口人员中被认为是可疑分子者而又无法采取控制措施的也可以采取特别措施,或令其七月一日前必须离开北平,或在“七一集会”当天限制人身自由至集会结束。凡拟采取特别措施的,必须统一报请各公安分局,由分局长亲自批准后方可实施。

第三,动员所有“特情”人员和可以利用的社会力量,重点注意从外地赴平的特嫌分子或失踪后又露面的在逃特务。

曹纯之、成润之相信,上述3条措施全部落实后,将形成一个外松内紧的格局,既便于发现并逮捕台湾派来的特务刺客,又能有效地保卫大会的安全。于是,两人当即去向北平市公安局局长谭政文汇报请示。

谭政文听过汇报后,当场拍板同意照此实施。

北平市公安局二处侦查一队着手开始落实上述3条措施时,侦查四队也在进行着跟侦查一队差不多内容的工作。

当时,中国大陆的北方以及江南地区虽然已经获得了解放,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还尚未成立,公安战线的机构还没有健全,警力较为单薄,侦查手段落后、单调,通常即使是侦查大案也是很大程度上利用“特情”关系提供情报。因此,侦查人员在具体工作中,可谓“虾有虾路,蟹有蟹路”,各队各科甚至各小组都有自己掌握的“特情”关系。北平市公安局二处侦查四队从公安部李国祥处长那里接受任务后,副队长何汉华立刻根据分工分别悄然约见本队掌握的那些“特情”关系,如此这般一一交代,让他们利用各自的特殊关系去查摸情况。

之后一连几天都有“特情”关系报来线索,但一一查下来都没有什么价值。直到6月23日清晨,何汉华刚上班时,就接到“特情”关系张跃辉的电话,说有情况需要当面报告。何汉华顿时一阵兴奋,约定半小时后跟对方在铁狮子胡同“金梦汉茶馆”见面。

张跃辉原是清华大学学生,1945年抗战胜利他读完大二时,经一个以教师身份混在清华园内的特务分子介绍,糊里糊涂地参加了国民党中统局,成为一名秘密特务。不久,张跃辉就接受中统指令,数次跟踪清华师生中的中共地下党和进步群众,并在寒假借赴解放区探亲的机会刺探过军事情报。

本来,张跃辉在这条歧路上越走越远,最终陷于泥坑难以自拔,幸亏在其参加中统特务组织八九个月后,开始跟一个他当时还不知其实是中共地下党干部身份的亲戚接触,渐渐接受了一些真理,年轻人可塑性强,终于翻然醒悟,决定弃邪归正。他跟那位有着中共地下党一定职位的亲戚吐露了自己的中统特务身份和最新想法后,受到了鼓励,于是就接受地下党指令秘密收集国民党方面的情报,提供给地下党后被认为其中部分情报具有一定价值。

北平解放后,张跃辉跟地下党建立的那份关系被转到了北平市公安局。公安局特情科让张跃辉继续保持着解放前的土木工程师的身份,悄然从事“特情”工作,专门跟那些在解放前曾紧跟国民党而解放后见势不妙偃旗息鼓的家伙接触,了解这些人的思想动态和行为,定期向公安局提供信息。

这次,何汉华考虑向“特情”关系布置留意查摸跟“七一集会”相关的信息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跃辉。因为张跃辉在之前曾向其报告说,他在天坛碰到过一个抗战胜利后至北平解放这段时间曾在保密局北平站行动科干过的特务分子施德中,问明张跃辉家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后便说近日要去拜访叙旧。何汉华当时就去查了北平解放后向公安局登记过的“国民党党政军警特伪职人员”名单,内中没有施德中其人,那说明这家伙显然是改名换姓隐藏起来了,这样,就有理由怀疑他很有可能是国民党保密局布置的潜伏特务。因此,此次何汉华向“特情”关系布置时,特地向张跃辉关照多多留意那个施德中的情况。现在,张跃辉打电话来说有情况当面报告,那看来可能是跟施德中有关,甚至再想得乐观些那就是跟此次台湾派遣特务刺客之事有关的了。

半小时后,何汉华和张跃辉在“金梦汉茶馆”见面。两人都是一副生意人打扮,在外人看来这是两个在茶馆里谈点业务的贸易伙伴,凑在一起嘀咕着是很正常的,也就不会特别予以关注。

张跃辉向何汉华报告的情况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