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土家人过年 别样潇洒别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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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人过年:

别样潇洒别样情


春节是中华民族的节日。然而,利川土家人过年,无论是活动空间还是活动形式,都具有十分独特的历史文化传统和特色。

杀头年猪庆丰年

利川土家人过年的确切起始时间无一定之说,但大概轮廓倒也清晰可见。大约每年农历的冬月初,当山川大地开始降霜下雪时,那“年”便相随而来。在利川对“年”的最初感觉是土家山寨家家户户开始杀年猪。

土家人杀年猪有许多讲究,他们非常看重吉利二字。每年杀猪都要精心选择日子,一般“杀双不杀单”,并有“逢六不杀”的忌讳,以期“五谷丰登”与“六畜兴旺”同时降临家门。杀年猪时,他们把膘肥肉丰看得不是特别重要,而最关心的是所请屠夫必须是身强力壮的好刀手,图个来年家境利顺。因此,他们希望屠夫刀起刀落时,血盆里猪血越多越好,那样就会给第二年带来好财运。否则,主人便会闷闷不乐。

喜气洋洋过小年

农历腊月二十四是土家人的传统“小年”节。过小年实则是为春节营造气氛,备办必要的年货物品。从前每到这天,土家山寨便到处响起“嘭,嘭,嘭”的舂米声,石碓窝里舂的当然是糯米粉,利川人称之为汤圆面。现在磨汤圆面的石碓大多被现代化的电力磨面机所替代,但土家人闹闹热热过小年的场面依然随处可见。

舂罢汤圆面,各家各户转而开始煮涝糟(甜米酒)。只见土家主妇淘糯米,生灶火,装蒸忙个不停。随着灶台上蒸内散发出吐云吐雾的香气,人们将熟糯米倒入簸箕内摊开,然后拌均酒曲,装进坛内将坛置于有热温的火炉边。两三天后,便酿成清香甜蜜的涝糟,食起来醉人心田,以致于让人觉得这分明是土家人在借此抒发他们对今天美好生活的感受。

小年这天,最有趣的是晚上看“老鼠嫁女”。土家民间传说,农家粮食丰收后,自然有老鼠的一份“天粮”。乘着粮丰时闲,老鼠约定每年腊月二十四这天为婚庆日子,将自己长大的女儿打发出嫁。久而久之,这天便成为土家人重要的年边俗节。

夜深沉,炉火烈。土家人全家老少围坐火炉四周,抽旱烟、食花生、嗑葵天、品核桃、吃板粟,大家悠闲自得,各取所好。在静观老鼠嫁女的这夜,最有趣的当数土家老人那横贯古今的“龙门阵”,从“人熊女戛婆”背亲,到狐狸精偷牛,到鲤鱼精救孝子,再到嫦娥下乡凡寻亲等,个个妙趣横生,给人无限的想象和快慰。

一夜下来,没有谁看见老鼠嫁女的动静,也没有谁听见老鼠哭嫁的声音——因为这是从来没有的事。传说归传说,可大家都乐意信其有,而不愿信其无。他们静候一夜,希望找到老鼠嫁女和老鼠哭嫁的奇妙感觉。究其因是为图个快活,让生活充满激情和浪漫味儿。

腊月末天闹大年

土家人视腊月最后一天为大年,叫吃年饭为团年。每年的团年饭是土家人最为讲究和丰盛的一顿酒饭,好菜似堆山垒土,大方桌被挤得堆三叠四。现在虽然多了新式吃法,但仍保留有部分代表地方民族特色的美味佳肴,如辣椒面炒腊肉,椒面肉蒸扣碗,麻辣火锅,泡酸菜炒瘦肉片,猪蹄和鸡肉混炖山药,还有泥鳅钻豆腐等,无不别具一番风味。

说土家人吃团年饭,还不如说是吃“礼节”。土家人吃年饭讲究颇多,礼数相当周全。首先将整个猪头洗净煮熟后,放进盆内稍事冷却,旋即插上香蜡供奉在堂屋神位上,虔诚地向神灵与猪王菩萨敬奉“刀头”之后,将其分解成小刀肉炒后装盘上桌,并摆好碗筷酒杯若干个,向酒杯内倒进些许祭酒,依次祭奠祖先和先亡之人,再全家入席互相敬酒,说过吉祥如意之类的即兴祝辞后,各自自由进餐。

土家人吃年饭过程中,非常崇尚“有吃有剩”的传统习惯,以借此表达他们喜庆有余,向往更高层次美好生活的强烈愿望。吃年饭还特别突出细嚼慢咽,若小孩吃快了,大人会提醒到:“这是过年,吃慢点”。倘若你置身其中,在那种热烈气氛的喧染下,慢慢品味,一定会品出土家人的丰收喜悦和祖孙几代团聚一堂的天伦福气。

除夕之夜,全家老少沐浴更衣,围坐于火炉四周守岁。火坑内燃烧大树蔸,以旺火喻来年家业兴旺。烤火时,家长给小孩“压岁钱”,家庭主妇将特意准备的花生、葵天籽、核桃及糍粑拿出,让全家人尽情分享。这夜谈天聊地,说古道今,嬉戏作乐,直闹个通宵达旦。守岁至凌晨,鞭炮四起,全家人到户外看天象,供“刀头”和糕点水果祭天,称为“出行”。

正月来庆新春

大年初一,聚居山寨的土家人,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把美好愿望和祝福浓缩在拜年上。邻居之间,无论有无仇隙怨结,都要叫小孩去挨家挨户拜大年。新年大节里,各家主人对小客人也客气有礼,并给小孩递上事先准备的红包钱,借机融恰关系,表达互相之间和睦相处的心愿。

拜过大年,各家开始作汤圆过早。土家人正月初一吃汤圆,既是气派的美食享受,也是对未来生活幸福圆满的自然流露与抒发。这顿别致的汤圆。一般有荤素两种馅料,荤的以新鲜精瘦猪肉、豆腐、嫩卷心白菜为主料,配以大蒜苗、生姜等调料为佐料,炒熟后包进汤圆腹内,吃起来色、香、味具佳,着实是一大享受。素汤圆的馅料以白糖为主,佐料多为油酥芝麻、花生粉、黄豆粉和核桃、酥麻为主,吃起来淡甜清香、细腻柔润,回味无穷。

正月初二至十五是土家人拜年走亲戚的日子。现在,土家拜年还有许多传统可寻。就说拜年送礼,可以无猪肘子,也可以无其它名贵礼品,惟独糍粑不能少。或许是土家人的饮食偏爱,或许是粑与发谐音的缘放,他们走亲戚都是糍粑在前。晚辈向长辈拜年要跪拜,并双手举起糍粑呼喊长辈的尊称,连声叫拜年。长辈见罢忙将晚辈扶起来,要说诸如“拜年拜年,糍粑上前,糍粑一对,荣华富贵;糍粑成双,你我安康”之类的奉承语,说者欢欣,听者开心。浓浓烈烈的“年”,直到正月闹过元宵灯之后才基本结束。




作于1998年1月15日

原载《恩施日报》1998年2月7日副刊

2011年1月24曰转发铁血网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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