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疯子和喵喵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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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有一只小猫蹲在我家门口,想起了妈妈喵喵叫……”

疯子翻了个身,耳朵里响起的还是这首儿歌。天已经大亮了,还是起床吧。

故事就是故事,就算回忆起了,也分不清真假的,即使当事人——因为他是个疯子。

不管在什么方面,人们都是用这种眼光看待疯子的。


(一)

如果以疯子的记忆为准,那么故事的开始应该是在三年以前。

大概在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前后误差有两三个月吧,自己去推算好了。那天早晨疯子正裹在被窝里,冷气很冷,不想起床,正好也可以省了早饭。睡是睡不着的,就这么躺着,耗着,眼睛乱看,耳朵随便听听声响。

安静得很,木板门关上了所以没有吱吱的声音,风吹在窗户纸上声音很轻,外面像是下雪了,然而雪落的声音依然很静很静。看到的东西就不用多描述了,疯子家里除了个做饭的小灶孤零零垒在小木房中央,几乎可以说是很“空旷”。他自己裹着过冬的棉衣睡在地上,为了防止漏风严实地蜷得像个毛球。而这个毛球,很难说是什么颜色,因为上面好像什么都沾过。疯子太懒了,又懒又疯,家里脏乱得不像样,既因为疯子从来不收拾,也由于疯子兴致起了——也就是犯了疯病时喜欢折腾他能看到抓到的所有东西。

疯子竖起耳朵听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实在是太无聊了,想要看到听到些什么新奇的东西,好让他有兴趣马上起床探个究竟。不过这也着实太难了,因为这些年来,疯子是很少在晌午之前起床的。小小的村庄里,每天人们雷打不动地循规蹈矩地生活着,哪有什么新鲜事儿让疯子去发现。

雪簌簌地下着,像一首催眠曲,疯子无聊着,本来不困地,慢慢地还是睡着了,又睡着了。

把疯子吵醒的是一声声猫叫,“喵……喵……”,似乎还带着颤音。大冷天的,怎么会有猫在路上跑,猫也有想自杀的?疯子嗤笑了一下,仔细听听,那喵喵声既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哎呀,笨猫还在雪地当中坐下了?疯子觉得挺好玩,翻了个身把耳朵朝向门的方向。“喵……喵……”疯子仔细听了听,觉得那猫像是正对着自家大门叫。莫不是来乞食的吧?疯子想,那就不理它好了。原因不光是因为以疯子这副懒德性自己平时都饥一顿饱一顿,更因为疯子看不起乞讨的行为。即使饿死了也不要施舍的东西,疯子是这么想的,主动讨要就更不齿了。

疯子一翻身,棉衣裹头,猫叫声被挡在外面小得几乎听不见。疯子又开始信马由缰地胡思乱想别的事情了。

待到一番意识世界中的神游之后,疯子觉得棉衣里的空气有些不太好了,于是露出头来,大喘了几口气,忽然发现,门口的猫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

莫不是死我家门口了吧?疯子觉得这样有些不吉利,得马上把死猫弄走。于是才决定起了床,把当做被子的棉衣往身上胡乱一裹,抖抖索索开了门。

真冷啊!

疯子被迎面的冷风吹得立马关上了门,整了整棉衣,把刚才漏风的地方全部严实地遮了起来,才犹豫着又开了门。

透过雪幕,疯子看见在面门的墙根,雪地里放着一只小小的竹篮,竹篮里垫着些棉布,布上还沾着些新鲜的动物排泄物——嗯,比疯子棉衣上的要新鲜许多。看来刚才发出叫声的那只猫是呆在这里。

不过现在的竹篮却是空的,竹篮边有一行还没被雪掩盖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抱了猫留着个破篮子在我家门口。疯子想着,有些怅然若失,真想领只小猫宝宝跟自己作伴啊,早知道不是乞食的野猫,哪还轮得上那个缺心眼的。

疯子越想越堵,天冷也顾不上了,跟着脚印就跑了出去。

雪越下越大,疯子已经跑到村外很远的地方了。路又杂又险,脚印有些不能辨认了。疯子还在坚持着,因为“那本来该是我的”。

天渐渐黑了,疯子有些后悔这么晚才起床。他一边摸索着一边前进,几乎是趴在地上辨认前路了。

……

几天后村里的猎户在山崖下发现了疯子,好在疯子皮糙肉厚命又贱,老天爷不稀罕收他,平时饿也饿惯了,居然在野地里昏迷了这么长时间,滴水未进,都没有死。猎户倒是嫌疯子邋遢没有把他扛回村,不过还好,一脚把疯子踹醒过来了。

回了村的疯子有些失魂落魄,人们都以为是从山上跌下来摔傻了,只有疯子自己知道,他还在惦念着那只猫。

失魂落魄的表现是疯子那之后一只没回家,天天坐在家对面的墙根下,也就是当初放竹篮的那个地方,一步不动,像在守着什么东西。

人们都说疯子更疯了,家就在对面不回,跑墙根底下蹲着发神经。疯子蹲着的那条路都很少有人走了,每回有外地来的生人走到这里,都必定要被吓一次。

疯子倒是无所谓,反正不是早就说我疯了,疯一点两点和疯二百五十点有区别吗?在疯子看来,其实每天庸庸碌碌愁生活的人才是疯了,只是和他持相同观点的人很少,所以大家都一致说是他疯了。

只有疯子知道他在等什么,也只有疯子相信他可以等到他所等的。

如果换做别人等,疯子大概也不会相信他等得到,所以现在疯子也觉得,自己差不多确实是疯了。


(二)


如果以喵喵的记忆为准,那么故事的开始应该是在一年前左右的样子。

不过现在喵喵已经不在了——这个原因文末自然会有交代——所以我们还是要以疯子的视角来叙述这个故事。

也就是在上文故事发生的两年之后(这里的两年也只是一个估算的时间段,并非刚好是三百六十五乘以二的天数),那天傍晚疯子正和两年来每天所做的一样,蹲在家对面的墙根底下,半睡半醒地发着癫。自从两年前开始这样规律性的生活,疯子已经不再天天睡到中午了。通常是刚刚黎明,也就是天将亮未亮,第一声扰人的鸡啼试着将梦乡里的人们都惊醒却告失败的时候,疯子会如鬼魅一般蹑手蹑脚从家中出来,安安静静坐在那个两年来一直固守的位置上。这倒不是要做什么坏事,疯子只是不想打扰别人,要是吓着谁就更不好了。没人知道他是几时起床的,同样地,也没人知道他几时睡觉。在旁人眼中,疯人只是一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只是有几天晚归与早起的人们偶然发现,疯子会在人们都睡去后回到家里,再在人们都醒来之前坐回原地。

人们总是说,精神头这么好,要是人勤快点,也许早就发达了。可惜是个疯子,说什么他也不懂。唉。摇摇头然后走掉。

疯子当然听得到这些话,并非是因为旁人的议论足够大声。其实疯子虽然有时显得不正常,可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清醒得很,眼睛不花,耳朵也好使,只是有时候看到了听到了装作没有发觉罢了。

疯子听得到,可是却从不听进心里,他明白,自己与那些人的想法,是互相无法接受的,所以谁对谁说教,都是无用功。疯子喜欢的,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用心才能体会到的东西,而这些,在旁人看来,也许是比镜花水月还镜花水月,根本无法想象的玩意儿,所以在他们眼里,疯子大概是和捞月亮的猴子差不多吧。

我们还是回到前文所说的那天傍晚吧。疯子正和每天一样蹲在家门前的墙根底下,脸朝向通往村口的大路,可是眼睛却不是睁着的,看不出来是闭着还是眯着。这时候已经冬天了,昨天刚刚下起了雪,今天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疯子裹着的那件更脏了的棉衣,上面覆盖着一层半雪半冰的晶体,不知道是昨夜回家之前就落上去,没有抖掉而冻在上面的,还是今天一整天落上去冻住的,总之倒是让这棉衣看起来似乎干净了一些。疯子的头发睫毛上也净是些冰晶,他就这么坐着,好像一具被冻死在路上的尸体,只是走近才会发现,其实还是在微微发着抖的。疯子觉得今年不算太冷,总好过去年冬天,他在雪地里开始等待的第一个冬天。

疯子就这么蹲着,回忆着,做一些可以消磨时间的事。因为他不知道这等待什么时候结束,是否会结束在他的生命结束之前。就这么蹲着,回忆着,试着忘掉当前的寒冷,或者说正是在这饥寒交迫中,疯子半睡半昏地失去意识了——也许是昏迷的成分多一些吧。

入冬以来,食物不好找,疯子几乎是每天吃饱一顿就满足,这么已经坚持近一个月了。

“喵……”

“喵……”

朦胧中疯子听到几声猫叫,声音柔和得似乎把他的心融化掉。果真是日思夜梦,三年来每每闭上眼睛,梦到的都是这些,什么时候能真正如愿呢?

疯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为了一只未见其身只闻其声的猫咪。可是心里这么想的,也就不由自主地做了,而且一只坚持了两年。疯子觉得,着一定是有它的原因,只是现在自己还想不清楚罢了。

“喵、喵。”

短促的尖音像是要把疯子从幻想中惊醒。

疯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拉扯着自己的棉衣,轻轻地,好像还是在梦里。

疯子在雪窝里艰难地挪了挪身子,转向声音和触感传来的那一边。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觉得是在梦中,是的,和梦太像了。所以疯子忍不住伸出手去,真真切切地被咬了一口。

真痛。

于是疯子像触电般从雪地里跳了起来,惊叫一声,一阵大动静让周围的落雪都乱飞起来。疯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这只小猫,呼的一声窜进家门去。

原因有二:第一,大冬天的伤口暴露在外是要生冻疮的,又痛又痒,抓挠不得,疯子最怕这个;第二,他等了两年的那只小猫咪居然自己跑来了。

让疯子奇怪的是,直到把这只小猫放进家里肮脏的地面上,它都没有一点反抗,没有再抓再挠。

疯子松了口气,从屋角摸出两块火石,又从屋外门前捧来一掬白雪,预备生火煮水。眼前的这只小猫,已经脏得看不出毛色了,似乎比他还要脏,或者说,比他身上的那件棉衣还要脏。因为疯子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的心是全世界最干净的。

要把结晶的雪烧化加热可是很费时间的,疯子真害怕小猫会突然跑掉,可是出乎他的预料,猫咪安静地伏在地面上,好像呆在这个四面透风的屋子里,它一点也不冷;趴在这个肮脏的屋子里,它一点也不嫌;人与猫四目相对,等着烧一锅水的百无聊赖,它一点也不着急。好像它就是专为此而来的。

一定是疯了,疯子想。

疯子试了试水温,不凉就可以用了。他把小猫放在锅里,轻轻撩起水撒着,好像害怕碰碎一块温软的玉石。这只锅是疯子的小屋里最值钱的东西了——唯一的金属制品,其次就是他身上的那件棉衣,疯子煮饭吃饭盛水盛野菜都是用这玩意。

“可别拉屎在里面了。”疯子自言自语嘟囔道。

“才不会呢,谁像你这么脏。”小猫居然说话了。

“你才脏,比我的棉衣都脏你说你多脏。”疯子一点也不惊讶。

“你怎么没跳起来狂叫啊,别的人看到我说话都是这个反应。”

“疯子不是白叫的好吧。”

小猫不说话了,它安静地蹲在锅里,任由疯子清洗着它身上的毛发。它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真有意思。

窝里的水面浮起一层厚厚的污垢,小猫的本来面目也完全展露在疯子面前。

那是一种多么纯洁的白,屋外的雪和它相比,立马变得污浊不堪,像是天上掉下的一团团黑泥。这种白柔和得让人安心,并不像那些白得过分的颜色,闪耀着难以亲近的银光,而是一眼看去,让人觉得亲切,好像过去在哪里见过似的。细想想却着实是头一次见。

“你真美。”疯子失了魂魄般地脱口而出。

小猫低下头去,它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三)

“喵喵,你是怎么又回到这里的呢?”

“在原来那家呆着不习惯啊,虽然待我都不错,可是明明会说话要装作不会,憋着难受就跑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凭着记忆回到这里啊,只是想顺路看看过去的东西,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看到你坐在那儿觉得很好玩,有点像我两年前被丢在这里的样子,就来看看死没死啊。”喵喵傻笑着说。

喵喵是那只小猫的名字,它在疯子家里已经住了三个月了。

“然后呢,还准备接着往回走吗?”

“回不去啦,之前是被放在篮子里带到这,以前的记忆没有了。”

“如果没见到我呢,你在怎么办?”

“自己生活嘛,又不会死。”

“哦,原来你不是特意来找我,只是巧合啊。”疯子故作轻松地说道,心里有点小失落。不过既然都有现在的结果了,又何必拘泥于过程呢?

他只知道,现在的日子,每一天都很快乐。有时候会想,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打发那些孤独的时光的呢?却完全不记得了。对于他这样一个一无所有,准确说来是近似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喵喵就是他的整个世界了。

他觉得,他也是它的整个世界吧,应该不会错。

晚上,疯子看着喵喵伏在他身边,然后像往常一样,用棉衣轻轻盖着自己入睡,春天已经到了,不用再把自己裹得严实。迷糊中他觉得有什么在轻轻咬自己脖子,正疑惑着,脖子上的力道突然加大,让他痛得“啊”了一声。

喵喵看着半坐起来的疯子,坏坏地笑。

“干嘛啊。”疯子因为疼痛而放大了音量,摸了摸脖子,还好没流血。

“作个标记啊,被我咬过的东西,都是我的。”喵喵有些得意地说。

“手指,”疯子露出那年冬天被喵喵咬破的伤口,“手指上不是咬过了,你还咬,你是小疯子啊。”

“那个不算,那是我怕你冻死了随便咬的,都破了。现在重新试验下,留个印子不留伤疤的力道。过几天就消了吧,到时候再补。”

“毛病。”疯子一翻身,那棉衣把脑袋捂了个严实。

疯子白天出门挖野菜掏鸟窝下水摸鱼什么的,有时候喵喵跟着一起,疯子更愿意它呆在家里。

比如这次。

“主人要出去狩猎,你就别跟着了,好好留着照管宅邸,等主人回来赏你。”

“啊呸,我才是主人,奴才赶紧给我出去干活,回来上供。”

“随便呗,反正你给我好好待家里,别乱跑,小心让村外的流浪汉抓去蒸了。”

“蒸了怎么办?”

“蒸了我就去找他们拼命,把他们都杀了。”

“啧啧,真残忍,杀了然后呢,吃吗?”

“然后自杀啊,杀人要抵命的,我可不想被抓起来让人杀。”

“哦,那我不乱跑,你去吧。”

这天快到傍晚疯子才回来,喵喵很担心,想要出去找他,却又想着答应了留在家里。焦躁地等到太阳下山,屋门才被推开。

“你死哪去了。”喵喵质问着。

“去了下山上,饿了吗,对不起,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饿你头啊,山上好玩吗?还回来干嘛。”

疯子不说话了,低着头从背后拎出一团结在一起的花。一朵朵花,有的还开着,有的落了瓣,有的已经完全萎了。

“本来想编个花环的,但是弄不成圆形啊,还碰坏了好多,再重新采,搞来搞去然后看不见了,才发现天黑了。”疯子看起来蛮伤心的。

喵喵倒有些心疼他了,一副傻得可怜的样子。又有些兴奋莫名,因为这是它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

“谢谢。”喵喵忽然说不出别的话了。

“奈,他们为什么叫你疯子啊,其实我觉得你还蛮正常的嘛。”这天中午和疯子坐在屋外晒着太阳,喵喵扭过身子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啊。”

“那就慢慢说。”

“嗯。很早以前,我年轻的时候,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你才几岁啊还年轻的时候,还有啊做过村长也从来没说过啊。”

“你说还我说?”

“你说吧……”

“我当村长第五年的时候,城里来了几个人,说要投资修一条村子通道城里的大路,这样以后大家进程方便,村子建设也快。

“我知道他们是看上了这里的风景,想要发展旅游,等路修好,一车一车地往这里拉人。

“这还不是厉害的,其实我当上村长的第二年,就在考察村边那座大山的时候发展下面有镍矿。

“那些人要是只知道旅游还好,要是做幌子朝矿山来,那座山就保不住了,山上的树啊鸟啊还有村里小河的源头都没有了,风景也就没了。

“我是不知道那个镍可以用来干什么,好像是可以镀钢镚的,不过那干我屁事,我只稀罕这里的风景。

“后来我把事情告诉村民了,但是村里人觉得村子发展了大家都有钱拿能过好日子,就不听我说什么。有些穷疯了的带头鼓动大家逼我同意修路。

“我没办法对付村民,毕竟都是相亲,于是就想办法把城里来的几个人骗回去了,露当然是没有修。

“而且万幸到现在都没人再来说过修路。

“不过村民们不高兴了,就把我轰下台,还说我断了大家财路,我没办法,受不了一些人天天在家门口闹,就说看着我家里东西拿去能抵多少是多少吧。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清静了。”

疯子笑得很开心,脸上带着骄傲说:“那是。”

“你果然是个疯子。”


(四)

喵喵有时候会跑出去玩几天,毕竟是一只猫嘛。

疯子有时候也会跑出去几天不回家,因为有时候觉得实在是太寂寞了。特别是和喵喵吵嘴之后不被搭理的一段时间。

他们都习惯了。

不过喵喵不喜欢疯子无缘无故地几天没有消息,而且之前没有任何征兆。

比如这次。

在消失了半个月之后,疯子终于出现在了他的小破屋里。

“玩得嗨吗?”

“嗨。”很明显从脸上看得出来。

“那还回来干嘛,接着嗨啊。”喵喵假装生气说,想给疯子一点教训。

“嗨的地方没你啊。”

“你还知道我了,这么长时间我要是死了你能知道吗?”

“不能。”

“那你还说。”

“说说不行啊,你又不是没跑过。”

“那我是不是该配合你一下。”

“随便啊。高兴去就去呗。”

于是喵喵头也不回跑出去了,外面已是深夜。疯子还沉浸于出门在外那阵的欢愉中,根本没及细想。他以为,喵喵这次也是像以前一样,出去玩几天就会回来的。

几周过去了,疯子觉得这个时间还算正常,再等等就回来了吧。

两个月,疯子想,差不多偶是玩累的时候了。

到了第三个月,疯子开始焦急起来,喵喵是不是有什么意外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找遍了村子。

村子四周。

附近的村子。

连遥远的城里都去过。

可是喵喵却实实在在地不见了。

有时候他会陷入一种奇妙的幻觉,觉得喵喵其实还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看着自己,只是不愿让他发现。

这一天已是初见喵喵的第三年,疯子看着门外漫天的大雪,想起三年来的种种,与现在的景况,觉得这个时候,身后应该传来熟悉的叫声,然后一只雪白的身子走入他的视线。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疯子的一个想法而已。

疯子坐在门槛上,双手捂着脸,哭了。


尾声

村民们告诉小孩子,没事别去村外头玩。

有事也别去。

村外头有个失心的疯子,四处游荡,大人看到了都瘆得慌。

疯子一边像找魂似的在路边石头缝里树杈上小河底下寻找着什么,一边嘴里不住地唱:

“有一只小猫蹲在我家门口,想起了妈妈喵喵叫……”

没事倒罢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才好。(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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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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