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 上部 东风 上部 东风(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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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123.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123.html[/size][/URL] 上部 东风(18) 吴志国照旧不识相。就是说,他把最后的机会又废了。不认。就是不认!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这回不认的方式有变化。大变化。居然声泪俱下地诉起苦来。好像跪了一下,他业有的骨气和脸面都碎在地上,没有了,收拾不起来了。 王田香骂:“别装了,你的尿水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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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东风(18)

吴志国照旧不识相。就是说,他把最后的机会又废了。不认。就是不认!与之前有所不同的是,这回不认的方式有变化。大变化。居然声泪俱下地诉起苦来。好像跪了一下,他业有的骨气和脸面都碎在地上,没有了,收拾不起来了。

王田香骂:“别装了,你的尿水不值钱,更别指望迷惑我们。”

肥原对他摆摆手,走过去凑近到吴面前,嘲笑道:“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怎么哭了?我是看不得男人流泪的,跟个娘儿们似的。哭什么嘛,我不要你哭,我要你说。算你的眼泪感动了我,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算我仁至义尽。”肥原把好话说在前,跟着是严正警告,“但你不要再考验我的耐心,这绝对是最后的机会。”

吴志国却把补贴的机会又浪费掉了。

不认!

就是不认!

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共党分子惯有的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宁死不屈,视死如归。

是可忍,孰不可忍?肥原拍案而起:“我×!算我开了眼,遇着了你,一块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好,既然你装硬,不吃软的,要吃硬的,好,就给你吃硬的吧。”掉头对王田香丢一句,“看你的了,看看他到底有多硬!”说罢扬长而去,走一半又回头,左右看看,最后指着东头的一间屋对王田香下命令,“到里面去,别吵着我!”

肥原指的那间屋连着客厅,挨着东墙,是间小客房,目下正好空着。

王田香先进去,把床铺掀了,腾空了房间,才叫胖参谋带人进来。刚进屋,王田香把手上的烟头往吴志国脸上弹去,后者躲掉了。

“身手还是很敏捷嘛,”王田香冷笑,“就是心眼儿太毒了,居然是个鬼。”

“你以为我真是老鬼吗?”吴志国怒目圆睁,“告诉你,我不是!”

“哎哟,那我很危险哦。”王田香故做害怕状,“等你正了名,我不是要遭殃了。”

吴志国凛然说道:“所以你要给自己留下后路。”

王田香奸笑不已:“这就是你的后路!”一脚踢在吴志国的肚子上,后者号叫一声,蹲在地上,把一旁的胖参谋吓得倒退两步。

“对不起。”王田香没来由地说,不知是对吴志国,还是胖参谋。也许是对楼上的肥原说的,因为从刚才这叫声的传播方向和传播力度看,王田香觉得一定是传到他主子的耳朵里去了。这不是违反要求了嘛,于是他翻出一条枕巾和床单,叫胖参谋一起把吴志国捆在床架上,又堵了他的嘴。

“听着,”王田香对开不了口的吴志国说,“你以前对匪徒是怎么行刑的,我今天就怎么对你。你受不了了,准备招了,就对我点三个头。听好了,要连点三下,我才让你开口。”

吴志国猛烈挣扎,呜呜乱叫,是骂娘日爹的样子。

王田香冷笑道:“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我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等你出去了,官复原职,要叫我吃屎。可我告诉你,不会有这一天的,你说真要有这一天,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敢吗?不敢!我敢了,就说明没这可能啦。你没听张司令说嘛,就是瞎子用手摸也知道是你,我还不是瞎子呢。现在瞎的是你,都到这时候了还不承认,逼得我们没法做好人。张参谋,你说是不?你愿意灌他罚酒吗?肯定不愿意嘛,都熟脸熟面的,谁想做恶人嘛。可你逼我们做就没办法了,知道吗?是你逼的,成全你!”说着拔了手枪,卸下武装带,递给张参谋,“来,动手。”

真动手了!

虽然堵了嘴,禁了声,楼上的肥原还是断断续续听到了楼下的动静:用力抡打的声音,皮带偶尔抽在硬物——床架或墙——上的声音,吴志国沉闷的喊叫声,王田香压制不住的恶骂声,莫名其妙的声音……不知是气的,还是昨夜在招待所吃喝玩乐累了,肥原上楼后觉得人很倦怠,手重脚沉,头晕目眩。他倚在床上,本想歇一会儿再下楼去看看的,后来实在熬不住一浪浪睡意的拍打,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楼下的声音不时将他吵醒,他蒙蒙胧胧地想,这些共产分子都一样,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第二天早上,天方麻麻亮,楼里人都还在睡觉,肥原却被梦中吴志国的哭声吵醒了。他梦见吴志国像一条垂死的蛇一样蜷曲在他脚前,苦苦求饶,声泪俱下。醒来时,他第一感觉是楼里很静,很黑,像出了事,死了人,有音无声,有天无光。朦胧黑光透过窗户玻璃,昏沉沉地按在床铺上,毛茸茸的,有力,强烈,变幻……因为寂静,他仿佛听得到黎明天光的聚散之音。过分的寂静让他有一种不祥感,他迅速起了床,匆匆穿好衣裳,开门时握着手枪,好像门外守着另一把枪。一把苦大仇深的枪!子弹上膛,一触即发。

打开门看,外面什么也没有,没有枪,没有人,只有隔壁屋里间或漏出的轻微响声,似有人在。他看门是关的,不知里面是什么人,还是不敢松掉手枪。直到透过廊窗,看到对面楼前哨兵若无其事的黑影,心里才松了气,手里也松了枪。他敲开隔壁门,问有没有事,其实是想看看王田香在不在里面。不在,也没有事。或者说他们(两位窃听员)所说的事,他认为不算事。

就下了楼。

胖参谋行了一夜刑,似乎累了,仰躺在沙发上打瞌睡,身上冒着寒气,大腿上压着手枪,有点既当婊子又立贞节牌坊的味道。肥原干咳一声,胖参谋立刻醒了,惊慌地立正,膝盖哆嗦,如临深渊。

“招了吗?”

“没有。”

听见了没有,还没有招!

肥原想,真是个贼骨头啊,又臭又硬。

“人呢?”

“在里面。”

关在屋里。

肥原本想进屋去看看的,却看不成,因为他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上了厕所发现,还不是一般的不舒服,上呕下泻,必须要去医院看看。看架势很紧张的,甚至都来不及把王田香从被窝里拉出来,叫上胖参谋,匆匆出发了。

急病得到急治,控制得不错。

十点钟,肥原和胖参谋从城里回来。车子驶入后院,肥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西楼睃了一眼,看见楼前的哨兵正在呵斥并驱赶一个老头。老头挑一担竹箩子,扁担上扎着一条毛巾,像个收破烂的。他个子长长瘦瘦的,走起路来腰板笔直,吊手吊脚的,是那种有点异形异态的人,吸引肥原多看了一眼。但也没太在意,看看而已,没作多想。

回到楼里,不见王田香,只有一个小兵在客厅里守着吴志国。肥原想王田香一定在对面楼里,心里不大高兴,吩咐小兵去叫他回来。小兵却警惕地瞅一瞅吴志国的房间,看没什么异常,便凑到肥原跟前诡秘地说:“王处长出去了。有新情况,老鳖来了,王处长去盯他了。”

老鳖是谁?肥原一时没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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