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湖南常德警察抢尸事件舆情研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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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概述 2010年11月19日晚8时,湖南常德城区茉莉村玫瑰岗一条巷子里发生警察“抢尸”事件。79岁的老太太李连枝被发现在家中自尽,随后大批警察蜂拥而至抢走老人遗体。据悉,事发前李连枝等家人均遭警方24小时监视,起因是12日李连枝因儿子与桃源县委书记郑弟祥的经济纠纷感到不公,砸了郑家的玻璃,而该案则一直被湖南媒体称为“破产第一街”的经济纠纷案。 事件发生以后,在短短两天时间就成为网络热点。值得关注的是,凤凰周刊记者邓飞第一时间的微薄直播记录了事件发展过程,死者李连枝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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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概述


2010年11月19日晚8时,湖南常德城区茉莉村玫瑰岗一条巷子里发生警察“抢尸”事件。79岁的老太太李连枝被发现在家中自尽,随后大批警察蜂拥而至抢走老人遗体。据悉,事发前李连枝等家人均遭警方24小时监视,起因是12日李连枝因儿子与桃源县委书记郑弟祥的经济纠纷感到不公,砸了郑家的玻璃,而该案则一直被湖南媒体称为“破产第一街”的经济纠纷案。



事件发生以后,在短短两天时间就成为网络热点。值得关注的是,凤凰周刊记者邓飞第一时间的微薄直播记录了事件发展过程,死者李连枝的孙女熊惟艺也开通了新浪微博,引起媒体和网友的极大关注,对事件的发展产生了影响,成为又一起新媒体影响新闻事件的热点案例。

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下,11月22日上午,常德市鼎城区民政局将李连枝遗体送回,当地政府承诺负担老人的所有丧葬费用。但当天桃园县委书记郑弟祥对“抢尸”表示并不知情,和常德市宣传部“出动警方是为了‘维稳’”的粗略回应,均引起了网络舆情的反弹。传统媒体的大量批评性评论也表明,政府部门与官员对于舆情研判应对如此简单粗糙,是难以维护政府公信力的。近期国内类似事件并不少见,说明地方政府在舆情应对上亟待提高。


二、媒体关注度走势分析



据透露,被湖南媒体称为“破产第一街”的经济纠纷案件非同寻常,案情复杂,当事人熊剑平和郑弟祥身份特殊。早在“抢尸”事件发生以前,网上就有传言:桃源县委书记郑弟祥把握的桃源县委县政府是如何精心策划,精心策划,并利用法院公权力作为工具人为制造一起恶意破产案,侵吞豪夺民企资产,并将熊作为刑事犯罪嫌疑人上网追捕。

据监测,11月22日至12月1日,传统媒体原创报道共有45篇,在网上的网站新闻搜索量则达到373篇。而在网上,湖南常德警察抢尸事件早在11月20日就引起了广泛关注。抢尸事件是因为微博现场直播而迅速发酵的,凤凰周刊记者邓飞20日就一直用微博报道抢尸事件,发出近40条微博,从而引发广泛关注,众多传统媒体强势跟进,使事件影响扩大化。死者李连枝的孙女、从北京赶回奔丧的中国矿业大学大学生熊惟艺也于当天开通了新浪微博,不断更新和上传事态进展的各种信息,引起媒体和网友的极大关注,事件引起争议,有网民质疑事件别有内情。

国内网站21日出现多篇图文并茂的网页,还有一段二十秒的短片,指数十名警员和黑帮分子19日晚踢开死者家门,恐吓家属,并强行用床单包尸扔入车厢运走。网上有关抢尸事件的言论经过两天的酝酿,网络媒体在22日第一次发力,转载量接近60篇,舆论压力已经形成。

11月22日上午9时20分,常德市鼎城区民政局一台面包车将李连枝遗体送到其家中的灵堂,老人遗体在接受子女等亲属的祭拜后,出殡安葬在郊区。当地政府已承诺负担老人的所有丧葬费用。22日当天,处于舆论风口浪尖的县委书记郑弟祥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表示,自己对老人的自杀颇感悲痛,对“抢尸”等行为并不知情,而经济纠纷案应该纳入法律框架内寻求解决。此言论引起部分网友和媒体的批评。

在接下来的23日传统媒体强势反弹,这天也是地方和市场化报纸报道量最大的一天,全国各地有15家媒体都对事件进行了详细的报道和转载。此后,媒体走势陷入低潮,但网上言论却依然呈上升趋势,相关话题在微博和论坛中热度不减。

11月24日下午,熊剑平被当地法院撤销逮捕令,从当地看守所回到家中。而常德市委宣传部则向媒体回应:出动警方是为了“维稳”。李连枝自杀后,政府担心其家人可能停尸要挟,故决定先下手为强。常德方面明显是错误判断了以往同类事件的经验,“重蹈”了国内同类案例的“覆辙”。

11月26日,湖南常德警方公布老太自杀后遭“抢尸”调查情况,媒体得到事件发展的阶段性信号,纷纷跟进。各大网站纷纷发力,网络新闻转载量一度达到140篇左右,形成第二次更强的舆情冲击波。而此时相关网页已经超过了20000条。通过舆情监测数据来看,常德方面在22日送回老人遗体和承担殡葬费用,有效缓解了舆论压力。另外,常德警方26日公布的调查情况,停留在“抢尸”事件的表面,似乎并没有有效缓解舆论的质疑。直到12月1日,仍有不少媒体和评论员关注公权力行使和司法公正等深层问题。而在这段常德市与桃园县方面没有对舆情做出任何动作的时期,传统媒体关注的层级也有所提升,已经扩大到几家影响力巨大的中央和省级媒体,如央视国际、中国新闻社、北京青年报、南方农村报、重庆商报和华商晨报等。常德方面的失语在一定程度上使自身形象陷入被动,造成消极影响,并引发了媒体和网友的各种猜想。


三、网友观点倾向性分析




图表 1 湖南常德抢尸事件网友观点倾向性分析(抽样:200条)



抢尸蛮横妄为(37%)

天涯社区网友“柳随风L”:“抢了尸体,事情就了了”岂是维稳之道?而他们之所以如此蛮横甚至于达到“非人”的境地就在于他们可以扛着“维稳”的大旗任意妄为。


少数基层官员黑恶化(16%)

网友“温柔飘过”:常德需要清剿基层少数官恶势力!否则难见晴朗之日。


非常特色的怪社会(13%)

@邓飞:“唐朝,刘禹锡任常德司马时写下不朽名篇《陋室铭》;1943年,余程万率八千虎贲抗击日军,浴血常德,2010年出现抢尸事件。


道德沦陷令人发指(12%)

网友“cyberart”:常德,部分官员的道德水平日益沦陷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网友“Jacky068”:打着党和国家的旗帜干着黑恶势力的勾当,土匪。网友“笑语生风”:老百姓有理也没有地方申述,明目张胆,横行霸道,是父母官还是黑社会?!


普通老百姓更可怜(8%)

网友“天衙客”:地产商和ZF官员之间有矛盾,地产商母亲被害,你想让我等P民作甚?

百度网友“神木丑瓜”:这到底是什么世道,为什么朗朗乾坤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愤怒,愤怒,还是愤怒,此刻除了愤怒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形容此刻的心情,这些事情比黑社会更残酷,伤人,伤百姓之心更甚,我是一个远在北国的普通百姓,看到此事尚不能平静,虽说人轻言微,但是我希望各位吧友,一起来呐喊,呐喊出我们心中的争议,至少可以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假借公义的恶人增加些许罪恶的负担,呐喊吧,说出来吧,正义需要我们那点点微弱的力量。


分赃不均引发恶果(6%)

网友“痴人笑谈”:母受子所累,导致今日这般。可叹!可悲!弃官经商与当地一把手玩地产,利欲熏心,分赃不均而引发恶果。


党的事业受连累(5%)

网友“river_water”:一些基层政府的拿手绝活,抢尸体。这样的官员越来越多的话,是要丧失人心的。


所有人应献出小爱(3%)

网友“hudu521999”:政府与群众的关系一直在恶化,是什么导致政府的工作失去公信力?维稳是因为人们都想得到却都不愿让步的产物,如果每个人都得到自己应得的,不去想要那些不应得的,这个社会还需要人去维稳吗?如果想有大爱,只有所有的人献出自己的小爱,哪怕那么一点点也会汇聚成流的!


四、媒体倾向性分析与摘要


从“常德抢尸事件最新”到“常德抢尸内幕”再到昨日下午开始播报的“桃源黑幕”, 在长达十多个小时内,邓飞发出近四十条微博,直播了这场“遗体保卫战”和幕后故事。与此同时,传统媒体开始跟进,多家报纸报道抢尸事件,邓飞称,“这一次,新闻论坛、微博(搜狐微博等)和纸媒多兵种完成一次高效联动”。(据云南信息报)

事实上,对于微博舆论,类似北京警方的开明,全国并不多见,众多地方及其官员,仍表现为自大霸道和慌乱无措。如湖南常德抢尸事件,面对博客大肆传播,面多各方质疑,当地官方一直漠然处之,除了一句“维稳”,事发10天仍无详细信息披露;而在“宜黄自焚”事件中,当地政府应对不力,近期被人民网列入地方应对网络舆情的负面典型。(据重庆商报,作者:刘凤羽)

维稳是大局,但真正的维稳在于稳定根基,而非在事件已经濒于失控时,再采取强力手段强行控制。从目前披露的信息分析,在常德抢尸事件中,从熊建平介入“步行街”建设开始,桃源县有关部门的行为就存在失当之处,随后则不得不采取越来越强硬的手段掩盖或弥补,直至李连枝自杀。曾有哲人云:每说一个谎言,必须用更多的谎言掩盖。常德事件则说明,政府的一个失当或违法的行为,也不得不用更多、更大的不当行为掩盖、弥补,直至失控。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抢尸”的违法行为才和维稳的伟大目标,发生了荒诞的关联。(据北京青年报,作者:张天蔚)

但现在的遗憾是法时常不为民所用,也不为官所守,人治依然大行其道。这与当今时代的要求南辕北辙。而这种循环的起源无疑在于强势的当权者和执法者。所以笔者以为,再不能期冀用所谓的完善制度、严正程序、加强监督来规范这种恶性循环。也许我们应该建立一种“乱世重典”的模型,让那些执法不依法,当权不畏权的有恃无恐者知罪认错于重典,给良性法治和有序社会一个调整的契机。也许这是当下来说最直接、最有效的解决途径,也是最能给全社会以安全感的当务之急。(据华龙网,作者:杨攀峰)

官方无法顾及的是,“抢尸”违背国法、人伦。一“抢尸”,有理也变成无理,无责也得负责。尽管如此,全国各地“抢尸事件”仍层出不穷,且赤裸裸、无顾忌,显示权力蛮横到何等地步,同时也足见其虚弱和无奈。“抢尸”昭示着法治和公信力的流失。人们,包括官员,都不相信可以靠法律获得正义,而尸体才具有无穷的法力。一个社会,当稳定和正义的实现取决于冲突双方对于尸体的争抢能力,将何以堪?(据新世纪周刊)


五、舆情应对点评


湖南常德警察抢尸事件之所以引起如此广泛的关注,原因有这么几个方面:首先,“抢尸”现象近期在国内接二连三地发生,从四川内江“颠簸活”后特警持盾牌“护航”的抢尸,到江西宜黄县长带领下的医院抢尸;从都江堰农民工讨薪被杀后警方为保证据抢尸,到江苏邳州200人暴力征地打死村民后防暴警察抢尸,甚至凤凰少女遭猥亵跳楼事件中的死者被强迫“先火化后赔偿”……手段蛮横已经到了难以理解的程度。其次,微博新媒体的介入使常德事件成为继宜黄事件之后又一个通过微博传播而闻名的反面案例。最后,是常德事件背后是破产案疑云,也是司法公正和公共治理的深层问题。

经舆情监测和分析可以发现,当事人尸体往往会成为突发公共事件的聚焦点,尸体妥善处置有益于平息事态。但最根本的问题在于解决当事人利益诉求,仅关注抢尸体是治标不治本。地方政府明显错误地解读和研判了类似贵州瓮安事件的经验教训,认为在这些事件中,受害者的尸体容易被民众拿来作为“闹事”的象征和凭借,往往容易引发更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所以为了维稳,才要抢夺尸体。在常德事件中,地方政府发展到“先下手为强”的地步,在一意孤行的惯性思维下,不但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反而激化矛盾,暴露了权力的歪曲,明显地走入法律和道德的双重歧途。

对地方政府来说,其实一具尸体并不具备如此巨大的威胁。要指出的是,一般新闻事件的背后都有民众的利益诉求,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抢尸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引来舆论的普遍质疑,各种调查接踵而至。

另外,在本案中,常德方面面对信息公开的舆论诉求,采取了回避和半透明的态度,舆情应对常常陷入被动。常德和桃园方面没有认识到对记者采访“零拒绝”的必要性,也没有新闻发言人及时通报信息。在信息发达的社会中,干了很多“体力活”,却丢掉了正面发声的“麦克风”,甚至在关键时候故意回避。需要警醒的是,只有在事件发生四小时内向媒体发布新闻,甚至不能迷信“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样才能够及时防止流言,能够有效把握事态发展的话语主动权。

最后,常德抢尸事件背后“破产案”的司法争议牵连广泛,也可能影响了信息公开和舆情应对的高效率。作为人民政府,应克服一切困难和阻碍,顺应时代潮流,无论面对“天灾”还是“人祸”,政府都要勇敢面对,从容应对,积极引导,凸显政府的自信。面对突发事件,坚持“第一时间”披露信息。与其把精力用在野蛮的“抢尸”行为上,不如把“先发制人”的理念用于信息公开和司法公正的常规工作上。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公平正义基础上长治久安的稳定,提升政府公信力。



(人民网舆情监测室舆情分析师 刘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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