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师 正文 第三十章:风雨两河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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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我师军乐队奏响了《红军军歌》等雄壮欢快的乐曲。主席与诸位中央领导陪同张国焘和徐总指挥检阅了两支红军队伍,一支是我师第三旅,另一支是四方面军第三十军第八十八师。当经过第三旅每支检阅的部队时,都响起整齐宏亮而又有节奏的口号声。队形动作整齐划一,精神振奋,斗志昂扬,给人以震撼,这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军队。

检阅完毕,主席健步登上主席台,挥动着巨人般的手臂,在蓝天白云下致欢迎词:“同志们!我代表中央和一方面军全体同志,热烈欢迎张国焘同志、徐向前同志领导的英雄的红四方面军!两大主力的会合是中国革命事业的空前胜利,为我们执行中央的战略方针,建立川陕甘根据地,最终实现北上抗日有了可靠的基础……”

主席的讲话条理清晰,简明扼要。接着,由张国焘致答谢词,他长得白白胖胖,高大魁梧,讲话声音宏亮,演讲比较生动形象,引得全埸笑声阵阵。讲到快结束时,他突然提高声调说“……这里有着广大的弱小民族,有着优越的地势,我们具有创造川康新局面的更好条件。我们要在这里创造川康新局面!”

这犹如一颗重磅炸弹,顿使全场少数明白事理的人目瞪口呆,这不是明摆着与中央唱对台戏嘛!然而,主席神态自诺地完成大会最后一道程序,代表党中央和苏维埃中央人民政府,授予四方面军总指挥XU向前一枚金质“五星”奖章,以表彰XU向前同志为创建和维护苏维埃政权所作出的杰出贡献。同时,也传递出一个信息,即中央对XU向前同志的信任与肯定。

大会在嘹亮的歌声与口号声中结束,主席与张国焘并肩向两河口走去,沿途说说笑笑,互诉离别之情。绝大多数不知情的红军官兵,看见两位领袖亲密在一起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希望与信心。

晚上,中央与军委领导举行盛大宴会欢迎张国焘和XU向前总指挥。席间,主席、朱老总等人鉴于会上讲话时出现的不协调和音,极力避免谈论战略方针等敏感问题,以免给初次见面的喜庆蒙上阴影。因而宴席上高谈“吃辣椒与革命的关系问题”。灰谐幽默,其乐融融;气氛融洽,笑声满室。惟独张国焘始终象个局外人,闷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散席后,主席邀请张国焘、XU向前、洛甫、朱老总、周副主席等到住处喝茶。主席的住处离此不远,两分钟就走到了。贺大姐很快就给各人倒好茶,众人一边喝茶,一边叙旧。顺便谈到四方面军在鄂豫皖和川陕根据地的战斗经历。这时,洛甫首长故作不在意问到:“国焘同志、向前同志,听说曾中生和廖承志同志被关押起来,是什么原因吗?”张国焘听得暗吃一惊,而这正是他的一块心病。

“诸位首长,曾、廖二位同志犯了什么罪?什么时候被捕?我在前线根本就不知道。”XU向前看了张国焘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什么?这么重大的事情,你竟不知道?你是四方面军的总指挥,又是中央分局委员。国焘同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洛甫不可思议地望着张国焘。

张国焘看众人的目光都望着他,心里虽然有点发虚,但丰富的政冶斗争经验却使他面色镇静如常,他不急不徐地说道:“这件事差不多过去两年时间,我也有点记不清了,当时听政冶保卫局的同志说他是‘托陈取消派’。”

“国焘同志,你可是中央派去的代表,又是中央分局的书记,怎么能容许那些人胡来。”洛甫一脸激动地说。其实这时大家心里都明白了,没有张国焘的同意和支持是绝不可能的。

“洛甫同志,关于曾中生、廖承志等人的事,中央不了解具体情况;也不能责怪国焘同志。目前,敌情严重,先集中精力解决两军会合后的去向问题。这件事待形势缓和后由中央来调查处理。不过,曾中生同志曾是鄂豫皖根据地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我党我军的高级干部,不管他的错误如何,我们也应慎重对待;廖承志同志身份特殊,我看先将曾中生、廖承志移交给中央保卫局看押,大家意见如何?”主席觉察到张国焘可能因此而恼怒,便适时插言。

大家对主席的建议都表示赞同,张国焘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来反对,无奈之下,只得点首认同。他心中却在懊悔无极,下午在会上,他打了中央一个冷不防,赢了第一回合。没想到晚上大意失荆州,又输了第二回合。看来是棋逄对手。

主席见众人都己点头,便趁热打铁接着说道:“事不宜迟,就以中央与国焘、向前同志的名义给昌浩同志发报,要他派可靠人员将曾、廖二人尽快押送到中央保卫局,路上务必保证两人的安全。向前同志,这件事交由你负责。”

“是!请主席放心!”XU向前坚定地回答。

第二天,中央政冶局在两河口召开会议。会埸是一所两进院落的喇嘛庙,四周筑有高高的围墙。整个院落的房屋均系木柱木板装嵌,开间很大,警卫部队驻第一院落,会议则在第二院落后面的屋子里举行。

会议的主要议题是讨论两军会合后的战略方针。关于这个问题,自会师以来,双方的意见相左,再加之昨天会上的南辕北辙,不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参加会议人员的心里。会议由洛甫主持,周副主席代表中央作报告,重申今后的战略方针应是向北发展,在岷山山脉以北地区建立川陕甘根据地。要求两个方面军统一意志,由中革军委统一指挥。当务之急是先敌攻占松皤,消灭胡宗南部,为进入甘肃南部扫除障碍,打开通道。意料不到的是与会者竟一致通过了周副主席关于建立川陕甘根据地的报告。更令人惊奇的是张国焘竟是第一个发言表态,同意Z恩来的报告,并建议集中20个团以上兵力北打松潘的胡宗南。他的发言出乎大多数中央领导人意料之外,仿佛昨天在会上与中央拗劲的不是他张国焘,而是另外一个什么人。不过,这样也使大多数的中央领导人松了一口气,他们如释重负地聆听张国焘欢欣鼓舞的讲话。惟有主席已看穿他内心暗藏的玄机:张国焘当然不会轻易放弃南下的主张,只是在这种场合,他不会主动站出来成为众矢之的。他明白在坐的十几人都已接受主席的北上战略,当然这些人也不是铁板一块,他需要时间去做工作,并进行分化瓦解。更重要的是他手上掌握一支近十万人的大军。

随后,主席将川西北的情况及敌我双方的态势作了全面系统的分析,他总结说:“……蒋介石惊恐于红军两大主力的会合,急忙调集40多万大军进行围追堵截。目前,蒋介石已基本判断出我们两军会合后的行动方向:一为横跨康、青;二是北向甘、陕。因此,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北面,中央军胡宗南部二十七个团正加速南下,并开始向平武、松潘一线部署,企图掐断我军北上甘南的通道。东面,川军刘湘、孙震、李家钰等部的九十多个团固守在江油、汶川和灌县一线;南面,川军杨森、邓锡候等部的五十多个团布防在芦山、雅安、荣泾一线。而川军刘文辉部、中央军李抱冰、周浑元部六个师正自南向北逐步推进。汤恩伯部四个师也正从成都北上。甘肃和青海的马家军屯兵两省边境也在准备出击;已形成四面包围的态势,形势非常严峻。因此,我们必须速下决心,立即行动,抢在胡宗南部署完成之前攻占松潘,那就为我军北上赢得先机。若待敌军部署完毕,再去强行突破,困难可就大了;弄不好,还得穿越松潘大草地。再说,十几万大军也不能久留这荒凉之地,单是粮食问题就解决不了。”

主席说完后,众人均纷纷发表意见,同意尽早北上。惟有张国焘默不作声,坐在座位上一幅沉思的样子。或许他的脑子里正在思考着如何说服在坐的一些人,同意他南下的主张呢!

果然不错,会议期间,张国焘及他的参谋长黄超四处活动,私下里请客送礼,企图说服拉拢一些一方面军中的军团领导,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一天晚上,张国焘的参谋长黄超提了些东西来到我的住处。我一见是他就已知他的来意,便招呼说:“黄大参谋长光临,我不胜荣幸,真是逢壁生辉呀!”

“陈师长,你可是我们红军将领中不可多得的智勇双全之将。听说你战功赫赫,老兄我是特地来拜访学习的!”黄超奸笑道。

“那我可不敢当!至于学习嘛,你应当向张主席学习,张主席可是文武全才,水平比我高多了……”我们闲聊了几句之后,黄超话锋一转,就扯到当前的战略方针上来了,说什么“欲北伐,必先南征”,又说什么“马家军骑兵厉害”等等,其意思是不赞同中央的北上方针。他见我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搭言,便认为我在思考。于是,开始打听起我师的情况来。对这点我倒没有太大隐瞒,反而如实地向他介绍了我师的一些情况,包括人员编制、武器装备,以及长征以来我师取得的战果,消灭了中央军、粤军、桂军、湘军、黔军、川军近二十个精锐师、旅,歼灭敌军十余万人……黄超听得目瞪口呆,背脊冷汗直冒。好强大的战斗力,早几天从我师第三旅的检阅中,他就发现了这支部队的不寻常,但没想到会这么厉害。黄超见来的目的已基本达到,便告辞而归。

临走,我慎重地对他说:“黄超同志,有几句话我不得不对你说,同时也是为你好。我知道你是张国焘同志最信任的人,你对他有一种盲目的崇敬。说实话,张国焘同志本人的能力和水平也是出类拔萃的,但他与主席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他没有主席那样的雄才大略,也缺乏主席那种统帅、驾驭全局的能力。更重要一点的是张国焘同志的‘心’太大了,但这个‘心’不存私欲,倒也无可厚非。如果为了个人私欲,而置革命利益于不顾,群众知道了也是不会答应的。‘北上’、‘南下’这两个战略方向谁最有利,难道你一个参谋长还真看不出来?一年之后,自见分晓。”黄超听完我的话,没有作声,看了我一眼,转身沉重地走了。

经过几天的充分讨论,最后统一了思想,会议形成了一个决议,即《关于红一、四方面军会合后的战略方针》:

一、在一、四方面军会合后,我们的战略方针是集中主力向北进攻,在运动战中大量消灭敌人,首先取得甘肃南部,以创造川陕甘苏区根据地,使中国苏维埃运动放在更巩固更广大的基础上,以争取中国西北各省以至全中国的胜利。

二、为了实现这一战略方针,在战术上必须集中主力消灭与打击胡宗南军,夺取松潘与控制松潘以北地区,使主力能够胜利地向甘南前进。

三、必须派出一个支队向洮河夏河活动,控制这一地带,使我们能够背靠于甘、青、新、宁四省的广大地区有利地向东发展。

四、大小金川流域在军事政治经济条件上均不利于大队红军的活动与发展。但必须留下小部分力量,发展游击战争,使这一地区变为川陕甘苏区之一部。

五、为了实现这一战略方针,必须坚持反对避免战争退却逃跑,以及保守偷安停止不动的倾向,这些右倾机会主义的动摇是目前创造新苏区的斗争中的主要危险。

中革军委根据上述决议,制定了《松潘战役计划》,命令一、四方面军分组为左、中、右三路纵队,迅速北上攻占松潘。由中革军委统一指挥。同时,中央政治局从团结和统一指挥的角度出发,以常委会议形式作出决定,增补张国焘为军委副主席,XU向前、陈昌浩为军委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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