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三卷 北美之火 第二十二章 丛林之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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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传来敌军的履带声,我的大腿在颤抖,

是该设法保住小命的时候了,后背早已发凉,

干枯树枝上最后一片树叶被寒风打落,

闪电撕破了远处沉重的黑幕,看,是狗娘养的HAR部队在前进。

……

他们的坦克轰鸣向前,

伴随着阵阵尘沙。

当邪恶的敌人露出踪影 ,

我们抱住脑袋躲进掩体!

我们生命的价值 ,

就是为了活着拿到我们光荣的遣散费!

……

——北美民兵流行小调,据称改编自古代德意志装甲兵军歌


公元2172年3月1日,美洲东海岸标准时间上午9时整。


虽然时间已经接近开春了,但朝阳的光辉仍然没有丝毫热度。东边地平线上淡黄色的阳光与南方天际地球光环暗金色的反光一道洒在布满了弹坑和倾颓的野战工事的山岗上,稍稍驱散了些许激战结束后的阴森感。清晨湿润的冷风从特拉华河上吹来,迅速地带走了被烧焦的车辆残骸的最后一丝热度,一些余烬未熄的焦黑树桩在风中飘散出丝丝缕缕的灰烟,仿佛是一个个刚刚离开躯体的灵魂正从他们倒下的地方被带走。


总算是结束了——虽然这只是暂时的结束。在丘陵顶部一座塌陷了大半的半地下观察哨顶部,苏离忧举着她那副战前遗留下来的M22军用望远镜,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一队披着灰绿色斗篷的宾夕法尼亚民兵走过曾经爆发过多次激烈战斗的阵地前沿。这些人是在今天凌晨才刚穿过被突破的萨拉托加地区外围防线到达这里的,他们到达的时机可谓“恰到好处”——就在他们到达这道山岗两小时前,苏离忧指挥的部队刚击退了萨拉托加守军进行的最后一次反突击,至少六辆“昆吾”B主战坦克、一打的步兵战车和两架“刺客”轻型武装直升机在这次毫无意义的反突击中变成了冒烟的废铁,而美军则为此付出了三百二十条人命的代价。


宾夕法尼亚民兵们有说有笑地走过被炮火炸得酥软的地面,用他们的羊皮胶底靴子去踢地上露出的一切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并像老练的拾荒者一样捡拾那些他们认为值钱的玩意。他们的军官则不时高声提醒他们阵地上还有残余的地雷,要求他们停止这种危险行为。不过,军官们的警告没有太大作用——与正规军的军官们不同,这些只服役十二个月的非脱产民兵部队的军官的产生途径和华盛顿时代一样,是由当地人选出而非北美人民军人事部门委任的,在没有真正参加过战斗行动的民兵们眼里,这些军官并没有多少威慑力。几个民兵甚至嬉笑着爬上了一辆在掩蔽部里被烧毁的“狂风”坦克的方形炮塔,其中一个家伙甚至戏谑地将半个身子探出顶部舱门外、身体已经在高温下碳化的车长头上漆黑的坦克帽摘了下来,戴在了自己的光头上,其他人则发出了一阵欢呼声,仿佛是在他们的村子里看流浪艺人表演似的。


这群该死的蠢蛋农民!苏离忧摇了摇头,按捺下了胸口翻腾起来的一股怒气——他们的四个“狂风”坦克车组都没能活着看到今天的日出,其中三个车组都是在昨天子夜时分的交战中踏上征途的。在装甲车辆多次被从侧后方“不明火力点”发射的穿甲弹击毁后,共和国卫队终于确认美军必然在森林中埋伏着“狂风”坦克,并在这最后一次反突击中派出了一个轻型武装直升机分队。噢,该死,我认识那个人!苏离忧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她还清楚地记得,在昨天上午自己还与那辆坦克的车长吹了老半天的牛,那个泽西男人对她和姬紫宸一道在死亡谷地下的杰弗逊基地中的经历非常感兴趣,并且发誓说在战争结束后一定要去那里看看。


——但对他来说,战争已经在航空火箭弹击穿车体装甲的一刹那结束了。


“他们不会再来了,对吧?离忧?”


“我想不会了。现在我们身后的所有联盟据点都被摧毁了,继续发动反突击毫无意义,”苏离忧放下了M22望远镜,“我想,新萨拉托加基地的联盟守军很快就会选择撤退,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切断了——很可能是永久性切断了东海岸干道,魁北克和纽约的联盟军队将被彻底切断联系,光复纽约也只是……”


“只是时间问题,”姬紫宸替她说出了下半句话,“是啊,拿下萨拉托加、拿下纽约、拿下费城……我们今天夺取了一块焦土,但明天还得夺取更多的焦土;夺取了一块破败不堪的城市,然后再去夺取更多这样的城市,我们战斗、战斗、继续战斗,但我们的生命价值是什么?只是为了把一片片废墟打得更烂?抑或是将钢铁和炸药倾泻到从未谋面的倒霉鬼的头上?”


苏离忧转身盯着她:“又来这一套了。拜托,小宸,现在是该死的战争时期,战争可不会欢迎人生哲学,”她无奈地耸了耸肩,“喏,你看,至少我们两个现在还能在这里胡思乱想,那几位变成焦炭的老兄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如果我只是想活下来‘胡思乱想’,那我当初就应该呆在长安基地,而不是登上AD-3派遣车队!”姬紫宸似乎有些生气,“也许……”


“指挥官同志!T部队用无线电与我们进行联系了!”通讯排排长的“及时”出现打断了姬紫宸的话头,也让苏离忧避免了又一次令人不快的争论——自从返回大湾基地之后,两人的争执就从来没有停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姬紫宸似乎变得越来越敏、越来越神经质了,在来到特拉华河流域后更是这样。苏离忧经常看到她不知所云地自言自语,在笔记本甚至公文上涂抹着各种莫名其妙的话,两人间的对话只要不涉及公事,也基本都会演变成无谓的争吵,这一切都让苏离忧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余感到担忧。


“你说什么?他们主动用无线电联系我们?”苏离忧有些惊讶地问道,“紧急情况?”


“非常紧急——至少井上指挥官是这么说的,”通讯排长习惯性地舔了舔干裂的下嘴唇,“在今天凌晨4时发动突击后,他们已经穿插至预定区域并夺取了三个目标中的两个,但却在今天凌晨遭到了毛鬼的围攻。”


苏离忧惊愕地与姬紫宸对视了一眼,接着两人又用同样惊讶的目光一道望向了通讯排长。“毛鬼的围攻?这怎么可能?我在东北亚战区和这些畜生打了好些年的交道了,它们不会试着围攻任何人数超过100人的队伍——除非这支队伍里只有残疾人和三岁小孩。”苏离忧说道,“也许是他们的小股侦察部队遭到了攻击?但秋水应该知道,除非遇到重要情况,否则不应该……”


“不,不是小股侦察部队,T部队的四个连队全都在森林里遭遇了毛鬼群落的围攻。他们报告说,围攻他们的毛鬼数量可能有上千只,而且似乎表现出了一定的组织纪律性!A、C两个连甚至有几个排在行动中被打散了,这情况相当反常!”


“上……上千只?将军在上!这怎么可能?”苏离忧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惊讶的喊声引得不远处那些宾夕法尼亚民兵们纷纷驻足观望,“我宁愿相信共和国卫队在这里空投了上千名空降兵,也……”


“千真万确,井上指挥官不会拿这种重要事件开玩笑,”通讯排长提高了声音,“这些毛鬼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组织性与计划性,甚至对我们的某些阵地发动了有组织的围攻。除此之外,T部队以及一些南线的民兵部队还遭遇了其它野生生物——郊狼、山狮或是各种变异动物的主动攻击,不断有人员伤亡报告传来。”


苏离忧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成了严肃沉重:“该死!这一定是联盟科学家委员会的杰作!”


“不,据报告,萨拉托加防御圈南线的共和国卫队、巡道军和阿拉伯军队也都遭到了攻击,这些生物看上去似乎在无差别攻击任何走进它们视线的人类。”


苏离忧动了动嘴唇,但最后并没有说话。“指挥官同志,我们该怎么办?”片刻之后,通讯排长试探着问道。


“让那些家伙集合起来,现在!”苏离忧指了指那些正好奇地朝这里张望的宾夕法尼亚民兵,“让特拉华第1志愿步兵营A、B连在十分钟后到这里集合,通知希洛夫少校接手其余部队的指挥权,如果你接到的报告属实,那我就必须亲自去看看。”



“头……头儿,我们怎……怎么办?”


大锤战战兢兢地端着手中的K89步枪,与李南柯一起慢慢退到了已经彻底报废的装甲车后。他的步枪刺刀沾满了还没干透的殷红色血迹,刀口已经卷了刃——这是在他反复格挡毛鬼们挥舞的石斧和棍棒时留下的。尽管气温在零度以下,但汗水仍然从他额头和耳后的毛孔里不断渗出,在沾满了烟灰与泥土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清晰的印记。他在后退的同时不断斜眼瞥着李南柯,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找出解决眼前困境的方法。


但李南柯现在显然也没有什么应对之策——现在,不下二三十个穿着联盟巡道军装备的FAD系列防护服的人正趟过深不过脚踝的小溪,朝着他们包围过来,在他们身后的森林里也走出了好几个这样的家伙。这些人的FAD防护服似乎还是老旧的FAD-46,一些防护服表面的迷彩色卡其布已经出现了裂口,露出了下面银光闪闪的钢质防弹插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臃肿破烂的布娃娃,装在帆布袋子里的防毒面具备用滤毒罐在腰间摇来晃去。不过,他们手中端着的AG-50突击步枪倒全都是崭新的,枪口上的KF-8多功能刺刀在清晨毫无暖意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李南柯拼命在脑子里搜索着任何可能让他们脱离这种状况的方案,但他的脑子似乎也变成了一团迟钝的凝胶,压根就动不起来。


“我想……我们最好还是把枪放下。”在左右环视一圈之后,李南柯低声对大锤说道,“至少这些家伙不是毛鬼,不会把我们直接撕成碎块。”


“呃……”大锤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喉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当第一个涉过溪水的人将他的硬底防刺靴子踏在小溪岸上的碎石上时,他立即像丢下一块通了电的铁棒般将手中的步枪丢在了地上。卷刃的刺刀从刺刀座上弹了开来,掉进了一堆碎石里。


来人低头看了看大锤丢在地上的步枪,又抬头打量了两人一番,突然发出了一阵“咯咯”的笑声,并朝着李南柯伸出了一只手。李南柯下意识地一缩脖子,满以为会挨上重重的一记耳光——被FAD战斗服的厚手套砸在脸上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只是像老朋友见面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小子,”清脆的声音从深黑色的防毒面具后传来,片刻之后,防毒面具被摘掉了,后面露出的是一名年轻的亚裔女子清秀的面容,“别怕,我是‘田横’营D连2排排长,姓李,别人给我的绰号是‘开心’,你们可以管我叫李开心。喏,你们是国民警卫军的民兵吗?”


李南柯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子的脸,半晌没有吭声,仿佛忘了该怎么说话似的。田横营!无论在特拉华河上的“石墙杰克逊”号运输船上、在新奥尔巴尼的训练营中还是在萨拉托加前线,这个词在志愿兵和民兵之间都是流传得最广的——关于这支完全由亚裔流亡人士组建的部队的传言极多,从最模糊普通的到最荒谬奇异的,简直可以和《一千零一夜》中的故事相提并论了。李南柯早年在中国的生活经历让他养成了不容易相信传言的习惯,但他还是大致从各种流言中拼凑出了“田横”营的大致面貌:这支部队由世界人民抵抗军中的亚洲裔人员组成,总人数正好有五百人,因此以“田横五百士”自诩,他们的指挥官则是一位来自“扶桑之子”的军官,据称他们常常伪装成联盟的部队,在对方的防线后进行破坏活动,但他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田横”营的人。


“嘿,小子,吓呆了?没关系,现在每个人几乎都吓呆了,幸好我的脑子还算好使,”李开心自言自语似的笑道,“这辆车是哪儿弄来的?”


“从那边……那边的一个共和国卫队阵地上。”李南柯朝着东北方指了指,然后开始简略地说起了自己的遭遇。他本以为对方不会相信他对“攻城机器人”的描述,但李开心却只是点了点头,连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露出来。而当他说到那些仿佛从地下冒出、疯狂围攻一切遇到的人的毛鬼时,李开心却立即插话道:“这么说,现在萨拉托加地区的东面也陷入疯狂了?”


“也?其他地方也出现了这种……状况?”


“我想是的,”李开心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从今天凌晨开始,整个萨拉托加地区的南部战线上都陷入了疯狂——野猪、狼獾、熊,还有该死的地鼹和毛鬼,越来越多的动物开始发疯般地互相攻击、吞食战场上的尸体,接着就演变成了攻击人类!我们D连本来奉命要穿插到联盟防线后方夺取你所遇到的那辆巨型自行臼炮,但半路上却撞上了一帮丧魂落魄的巡道军士兵,他们背后跟着不下五十只双眼发红的饿狼!在解决掉狼群之后,我们又遭到了数以百计的毛鬼的围攻,我们排有七个人在与这些畜生交战时踏上了征途。更糟糕的是,在击退毛鬼后,我们和其他部队走散了。由于害怕引来共和国卫队,我没敢用无线电联络他们,于是决定继续沿着预定路线向目标前进。”


“我想你用不着前进了,你要夺取的那玩意现在已经成了一堆废铁,”李南柯耸了耸肩膀,颇有些自豪地说道,“我们干的。”


“我知道,我们已经听到那声爆炸了——也只有那种大玩意的弹药被引爆才能让地面像地震一样晃上整整半分钟,”李开心挥了挥手,两支枪托上还带着血迹的AG-50突击步枪立即被递到了李南柯和大锤手里,“两位,既然这一带到处都是那些该死的畜生,那我们最好现在就走。我想它们很快就会追来的。”


“我们去哪儿?”


“离死亡尽量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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