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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国曹魏的奇谋与精准战略预测和终成与司马懿集团有特殊利益关系的幕后风云人物生涯走出后,经历了几年看似平静实则已沧海变迁的生活,丁娴鹤再度于一次偶然的机会穿越,不是回到现代,而纵横捭阖于近代风云中。

再度看到有些熟悉的景物,一时竟有些恍惚。依稀不觉黄粱熟,却把梅关作玉关。她记起随身带着两件在现代时常穿的旗袍,一件是海蓝色与灰色两色的蜀绣旗袍,另一件是浅丁香色加底色略带灰色纹致的蜀绣旗袍,她换上那件海蓝色与灰色两色的旗袍,取出高雅的灰色头纱配上,对镜自视,那淡远而绝艳惊人的容颜没有变,那深邃而清亮的穆斯林特有的眼睛没有变,那江南园林般的气质和微带一点西域特有的神态坚忍的特征气质没有变,自己还是二十岁到二十几岁之间的样子。

午后温和而并不刺眼的阳光下,一时历史和人生的浮沉让她有些恍惚。一处清真寺的邦克响起,那悠远的声音牵引着她,随着人流走进去。一抬两手,尽除杂念,大音希声的静默和悠远之中,静静清心体悟着。

走出清真寺,她并没有考虑自己到底准备做以前做过的玉器生意还是古玩生意,因为她已胸有成竹,或者说她的心已超然于此处这个问题而不受干扰。时正近代史上风云变幻的时代,她有自己的办法点醒世人,唤醒人们一同走上抗敌御侮的自强之路。

她取出随身带着的毛笔和宣纸,写了几幅隶书书法和阿拉伯文书法,在路边卖书画。由于她的隶书书法和阿拉伯文书法都有一定基础且细品有种别人写不出来也无法效仿的味道,渐渐地,她面前的人群越聚越多。

她抬头淡淡一笑,对聚集的人群说:“我临摹一幅古画送与各位,不过惟有有缘者能得之。”

周围人们屏息静神地期待着,她的笔下将临摹出一幅怎样的古画?只见丁娴鹤运用中国画颜料熟练地调色,多用石青、石绿二色,笔底亭台楼阁、江山千里,一一浮现,层次深远,颜色是青绿山水画的风格。画毕,于画上题写一首古人的诗:“江山千里望无垠,元气淋漓运以神。北宋院诚鲜二术,南唐法从弗多皴。当惊常世王和赵,已讶一堂君与臣。易不自思为臣者,尔时调鼎作何人。”

周围的人群被她的笔底山水惊呆了,好半天人们一直静默着。过了一阵子,一位老者回过神来,惊叹道:“这姑娘仿的是宋代青绿山水画的巅峰之作,《千里江山图》啊!”人们纷纷回过神来,不由得发出惊叹。

一位身着戎装的青年男子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分开人群走上前来。他身材高挑笔挺,脸庞白皙甚至显得有些文弱之质而细看面容清奇微带一点西域特有的神态、儒雅清奇中带有一种深沉的智谋之光,眼中既闪着心机深沉的智谋之光又带有一种傲慢和凌厉逼人而直指人心似乎有些多疑又带着深沉的心机与硬气和骨气。丁娴鹤记起,刚才在清真寺见过这位戎装青年男子,并且她知道他是谁。她淡淡地抬起头向他祝安。戎装青年男子向她回了祝安,凝视她临摹的《千里江山图》片刻,缓缓地说:“笔底千里江山,胸中大有丘壑,寓意深婉,当以宋代、南唐为戒。只是,我想问一句,原画的题诗不是隶书,为何这里以隶书写就?”

丁娴鹤淡淡地说,同时看着戎装青年男子的眼睛:“隶书之方圆厚重,并不会磨损人的骨气斗志,而是让这种骨气和硬气升华于方圆厚重之间。不瞒你说,早年我既喜欢隶书也喜欢魏碑和赵孟頫体,然而魏碑的这种硬气不是将它升华于方圆厚重之间,而是直露这种硬气,然而这种硬气一旦泄露过当则会导致偏执和发泄而不是真正的沉雄之气韵;而赵孟頫体,虽然凝聚了阅历和复杂婉丽,却磨平消磨了这种硬气。两边的路都不可取,我只要留存这种硬气和骨气绝不失去它,而同时让它升华于方圆厚重之间。”

戎装青年男子心底猛地一震,他对传统文化的造诣同样很深,这既是克敌御侮的沉雄气势,也是对他的人格硬气和骨气与智谋心机深沉一面的一种婉转劝说,他坚硬的骨气、硬气和智谋深沉心机也许正需要这样的升华。但他并没有从表情上表现出来,而是仍用他一贯的闪着智谋深沉之光但冷傲深沉略有多疑直指人心地目光看着丁娴鹤,说:“您的话我当记下。我的姐妹,你叫什么名字?”

丁娴鹤考虑到近代和现代的时间距离太近,不便再用自己的真实名字,她淡淡地答道:“我叫海月珍,阿西娅·希拉伦丁·海月珍。”说完她一瞬间有些恍然,“千江有水千江月,千江无水一月真”的“真”?自己曾经经营的玉器商业,“海月奇珍”之“珍”?抑或是在上一次穿越的三国曹魏谋略生涯中,表示深纯通达的郭嘉的封号“贞侯”之“贞”,那深纯通达、见世事无所凝滞的洞穿秋水的眼睛和品质?自己竟未忘情?

戎装青年男子仍是智慧深沉但冷傲直指人心的目光:“我的姐妹,你大概不是一般人吧?”

丁娴鹤仍是淡淡而闲适地说:“这我可从来没有感觉到。纤弱之质,于风云变幻的乱世苟全性命而已。”

一位中年人一直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他苍白清奇而透出一种淡泊风骨,是一位国医名手。他走到丁娴鹤面前,淡淡地说:“笔底山水,胸中丘壑,大为难得。这海月奇珍,名字取得好,看这姑娘深邃清亮的眼睛,既有识宝回回之说,姑娘你该不会是玉器生意中的识宝名手吧?”

丁娴鹤淡淡而深婉地一笑:“昔日玉器生意中,来往不过一杯清茶,再热情不过如此,再冷淡也不过如此。如今国势危难,再留意于玉并无价值,这中国画与中医学是有关联的,中国画颜料即有可入药之味,我既漂泊在外,准备开药材生意以解民间疾苦罢了。”

这位淡泊清奇的国医名手看着丁娴鹤,淡淡地说:“姑娘,你的气质从骨子里不是杏林医手,而是文化底蕴深厚而铁骨坚忍的军人和纵横捭阖的谋略大家。你有淡泊与清奇的特质,但并非医者。”

丁娴鹤淡淡地说:“您说得没错。不过我一纤纤弱质,在乱世中苟全性命,只能先考虑以药材生意解除民间疾苦。我不是医者,但略知灵枢素问之意,亦略知西域传统医学之四要素和治则。固然气质不合,只能先做这件事了。”

国医名手看着丁娴鹤,淡淡一笑:“我亦略知医道,一会与姑娘详谈。”

丁娴鹤淡淡一笑,对围观人群说:“这位前辈先生与这位青年军人都看懂了这幅临摹的《千里江山图》的涵义,但只有一幅画,若重复再画则笔意尽失。这样吧,为军人则应将地图千里江山熟记于心,就不必再以画提醒,而中医之道与国画相关,国画赠与前辈先生,但是,我要赠与这位青年军人另外一件东西。”

丁娴鹤取出一幅她手书的书法,是一首七言律诗:

“洗却铅华载甲兵,胡尘万里赋长征。

汉时征侧应生愧,徒得潢池盗弄名。

迢遥水国索亲行,奇相先驱海若惊。

一曲曹娥江臾练,千秋皎皎激异声。”

她把这幅书法赠与青年军人,深沉诚挚地说:“当以此为记!”

青年军人深沉激动地低声诵读着:“洗却铅华载甲兵,胡尘万里赋长征。汉时征侧应生愧,徒得潢池盗弄名。迢遥水国索亲行,奇相先驱海若惊。一曲曹娥江臾练,千秋皎皎激异声。好,好啊!感谢您送与我这么珍贵的礼物!”

众人此时皆知丁娴鹤借书画以提醒抗敌御侮之意,不由得皆内心佩服激荡。待众人散去,国医名手与丁娴鹤在一边说话。

国医名手淡淡一笑,说:“我叫赵寒松,在这里经营一家中医铺子。姑娘,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丁娴鹤淡淡地说:“我看上去像江南一带的人,实际上生在北国海疆。幼时早已知道世间苦难滋味早已将泪流干一边以克己复礼自持不肯把聪明用在偏执的心态上,十几岁时洞察力过人且容色美丽不同寻常,幸得于识玉观人上略有一点天赋,而后来到内陆,半为韬晦半为潜心重读军事谋略,到二十岁上,我在识玉和玉器生意上已初有所得,为寻求圣传真道,游历各地。那个时候我一边经商一边研究法学。”

赵寒松深沉颔首:“与我想到的差不多。姑娘现在有什么打算?”

丁娴鹤淡淡而不易察觉地微叹一口气:“帮助您打下手经营中医铺子与中药材吧。”

这天,丁娴鹤经营中药材商业之余,回忆起平素所喜好的昆曲,那行云流水的意境和真道家精神,一直是她最爱。尤爱《疗妒羹·题曲》一段,陈设简单,只以水袖和眼神的变化毫不做作而流转无所凝滞地体现出这种行云流水需要沉淀静品的意境。

傍晚生意清淡,托付对药材经验较深且可信赖的助手暂且帮忙经营,丁娴鹤独步走上一家茶楼,北方很少见这样的茶楼,有素颜女伶演唱昆曲,衣饰也不华丽,素颜清唱,唱毕躬身而退,并不像常见的茶楼一样戏曲伶人衣饰华丽喧嚣但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内涵而只是装门面。夕阳下,不远处有一片花已飘落的杏林,丁娴鹤一袭素淡的丝绸长袖旗袍,同样素雅的头巾面纱,静静站在夕阳下杏林旁的茶楼人稀落处。

忽然,感觉到有人同样站在这茶楼的人寥落稀疏处,而且能够感到这是一个平常严于自律朴素不事浮华而有军人风格、惟能品行云流水真意境的人。刚想转过头,却听到一声熟悉的问候:“assalamualaykum。”(意为:祝你平安,或平安在你之上。)

她回答道:“wa’alaykumassalam。”(意为:也祝你平安,或也愿平安在你之上。)果然,映入眼帘的是那天那位青年军人儒雅而智谋深沉有些多疑但又有过人的骨气坚硬的面容。

青年军人微微一笑,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品味着戏台上一袭轻盈水袖,一个眼神的余韵,素心清淡,行云流水的意蕴,天地戏台,戏台天地,一壶日月应如是。

所唱的段落并不长,散场后,青年军人对丁娴鹤说:“你也喜欢昆曲?”

丁娴鹤淡淡一笑:“先不忙谈昆曲。你既为军人,且与我在沙盘上模拟对抗作战一次,赢了我之后再谈。”

青年军人眼中仍是闪着深沉的智谋之光和一贯的冷傲多疑与儒雅智慧:“好。”

两人在沙盘上模拟对抗作战,一时较量得竟难分难解。利用地形形势,时而大迂回,时而运动攻歼有生力量,时而巧妙运用具体战场条件,思维方式有近似之处,故此沙盘上不见硝烟的较量也分外让人为之惊心。过了相当长的时间,丁娴鹤淡淡地说:“你赢了。”

青年军人带着一贯的眼中的深沉智慧之光和儒雅与冷傲多疑气质,却难得棋逢对手,对他一贯的自信是一种隐微的挑战,但又有一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他最喜欢与智谋力强的对手较量,他带着一丝微笑,说:“你在战术上的造诣也有相当过人之处,难道你也懂得军事?”

丁娴鹤微微一笑,淡淡地说:“没有受过军事术科的系统学习,触类旁通而已,见笑了。不过,要对你说的是,不但需要对军事战术的造诣,也需要对全局大战略的洞察和对趋势的纵横预测。知全局战略的思维方式,不能完全不知历史。而今军阀混战,纵横形势,从全局战略到内政,不能局限于以往的眼光。从你的气质来看,似乎管仲、齐桓的王霸之道是你从军事到内政的追求,但是,不局限于这种眼光,而从更开阔和更透彻的大视角来看清现在的全局大战略,正是现在军人应有的责任。”

青年军人眼中闪着深沉的智慧和冷傲坚硬之光:“当今辛亥革命、南北和议已成功有几年之久,然而北洋军阀袁世凯窃据帝位,且有分裂成直系、奉系、皖系的前奏趋势,以管仲、齐桓的王霸之道来在军事和内政上有一番作为,正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我在保定军校即将毕业,此后的军事生涯和挽救民族危亡之路正愿为这一理想而奋斗,但是传统文化,王霸之道,新时代的脉络和精神,都应该有一个统一的新的诠释。”

丁娴鹤淡淡地问:“从保定军校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

青年军人说:“我打算和同学一道,训练一支边疆新军,意在效仿张骞、班超立功边塞之壮志。”

丁娴鹤淡淡地颔首:“不错。西北陆防之重不亚于海防,在整个亚欧大陆的战略上西北连接各方局势意义尤为重大。但是现在俄国局势动荡,若想取道俄国未必有所得,而陕甘目前形势亦难通行。不过借此机会多了解一些国内外战略形势实地看一看也好。听你的口音,大概是广西的桂柳方言,你是广西北部一带的人吧?”

青年军人说:“我是广西临桂人。对了,我叫白崇禧,字健生,经名欧默尔。”

丁娴鹤淡淡而深沉地说:“如今日本提出灭亡中国的‘二十一条’,袁世凯窃据帝位,有识之士皆以讨袁为共识。广西陆荣廷虽为人义气尚可,但难以成为讨伐袁世凯的首义者。对于抗击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而言,广西既是相对的后方又容易成为前线。一边是云南现在蔡将军筹划进行护国运动,但蔡将军为国民争人格人格可叹,然而恐非天假寿数者。其他滇系军阀恐怕还会有较长的壮大割据的时间,西南其他各地尚有川军,湖南军阀,西南形势如此,而匪患烟患不止,另一边中南半岛又是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跳板、西南恐为前线,而另一面的广东,粤军军阀盘踞,但现今粤军军阀盘踞的同时还需要看到,广东也是革命的发源地。若能重整广西气象,成为广东和西南之间的重要枢纽,另一边防卫西南一带的防线免遭帝国主义侵略荼毒,做好这个既是相对的后方又是大前线地区的战略,意义重大。”

白崇禧仍是一贯的深沉智慧和冷傲坚硬的目光与语气:“海月珍,你的志向真的就只是经营药材商业而自我保全吗?”

丁娴鹤淡淡而深沉坚定地说:“抗敌御侮,也是我的志向。能为国为民争自强之路,抗敌御侮,富国强兵,是我最大的愿望。我希望,我们国家能有一支真正强大的海军,北洋军阀的警钟犹在耳,保卫海疆战略之路时刻不敢忘记。”

白崇禧说:“你的愿望有一天会实现的。你现在的打算是?”

丁娴鹤淡淡地说:“袁世凯窃据帝位,败亡可以预见,我打算去云南,参与护国,守住抗敌御侮的相对后方与绝对前线。”

“但你并非正规军事途径毕业,准备如何参与护国战争?”

“我预计到在这里我待的时间不会长。以我的美丽容色迟早会给所在的中医商铺带来麻烦,被迫起义反抗也未可知。还有,我曾系统学习过物理科学,在实业和内政发展上也有经验,可以先投入革命从事内政工作。”

“现在可以谈昆曲了吧?”

丁娴鹤淡淡一笑,素心风情在她的秋水眸子中氤氲:“当然。”

这天,他们谈军事亦谈昆曲,聊到很晚。满腔爱国情怀,昆曲素心淡品,尽在不言之中。

一天,丁娴鹤忽然发作了旧时已有的心脏疾患。赵寒松连忙诊视,丁娴鹤淡淡地挥了挥手:“没事,不至有性命之虞。”

赵寒松直视着丁娴鹤的目光:“姑娘,这是英华浮沉备受磨难折磨所致的旧疾啊!”

丁娴鹤淡淡而闲适地说:“天命之所属,为之心怀戚戚又有何用?若天命其不死,纵入虎狼之穴亦无患;而若天命其所亡,再强作挣扎又有什么用?不若从端正而不及个人生死,与它和平共处罢喽!”

赵寒松长叹一口气,注视着丁娴鹤的眼睛,没有作声。

丁娴鹤淡淡而诚挚地说:“先生,我预计到我的美色迟早给这中医药铺子带来麻烦,恐怕所待时日不会长久,被迫组建部队投身革命亦未可知。”

赵寒松淡淡而闲适地笑了笑,说:“这我早预见到了。福祸任由他去,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知足了。”

丁娴鹤取出一个信封,交给赵寒松:“危急时刻打开,切记!”

赵寒松收好信封,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年,白崇禧等从保定军校毕业,即将踏上赴边疆训练新军的列车。

送别只是,丁娴鹤淡淡地说:“再在沙盘上模拟一次作战,赢了我再赴征途未迟。”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不知再相见时又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