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三卷 北美之火 第二十一章 萨拉托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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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手榴弹引燃的混合燃油从炸裂的燃料罐内四处流淌,如同一根根邪恶的藤蔓般顺着地势四处蔓延,橙色与暗红色的火苗迅速将那辆弹药输送车包围了起来。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地在阵地上响起,现在,即使是纪律严明的共和国卫队士兵这时也已经丧失了纪律和秩序,他们像尼德兰战争中那些看到“海上乞丐”纵火船接近的西班牙水手一样惊慌失措地互相推搡着,极为狼狈地跳出掩体和战壕,然后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四周的森林中,全然不顾那里面可能仍隐藏可怕的毛鬼。


“头儿,我们怎么办?”大锤端着一支不知从那捡到的AG-50突击步枪,从射击阵地的同心圆双层护墙间跑了过来,“老鼠死了,主教和伐木工他们也死了——主教是被共和国卫队的子弹打死的,伐木工被毛鬼投过来的石块砸穿了太阳穴,整个颅骨都被打塌了一大块。我以前就提醒过他,一定要戴……”


又死了两个。李南柯没有听清楚他下面的话,也没有打算去听。他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个念头,还剩下三个,我们九个人,现在还剩三个活人。


“……怎么办?那些玩意随时可能爆炸!丛林里面到处都有……”


“我想我们可以试试那辆车。”李南柯努力与自己脑袋里一团乱麻的思绪搏斗着,最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就是那辆,”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辆四周放满了维修工具的DN-33轻型4轮装甲车上,“到车上去,快!”在喊出这话的同时,他发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比自己的意识提前一步动了起来,仿佛他的双腿已经不完全属于他了。


“头儿!这辆车根本不能开!”大锤一手提枪,一手像揪着小偷般揪着现在已经魂不守舍的兔崽,拖着他跟了上来,“如果开这玩意逃走,我们肯定会撞死在森林里的!与其这样,我宁愿……”


“宁愿留在这里被炸成碎片吗?或者趴在掩体里被高温空气烤焦,就像是被塞进烧炭炉里的橡木一样?”李南柯一把扯开了这辆车驾驶室的车门,布满了干苔藓似的铁锈的车门立即“砰”地一声砸在了地面上,扬起了一阵灰尘。虽然李南柯对自己从前与他的那帮朋友们(多半也是像他一样的中国移民)在东海岸地区高速路上飙车时练出的车技很有自信,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大锤的话还是很接近事实的:这辆DN-33轻型装甲车似乎在不久之前出过不小的事故,目前正在或是正准备接受维修。这辆车的整个车体前端都陷下去了一大块,驾驶室也发生了变形,活像是受到挤压的蜡块。它的驾驶室那狭长的观察窗中的钢化玻璃已经变成了一堆影响视线的白色碎块,车体前方的引擎盖也被拆掉了,引擎和输油管全部暴露在外,驾驶室的防弹钢板车门也已经从车体上被卸了下来,现在仅仅是还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它顶部的封闭式武器站已经被拆开了,20毫米机关炮也不翼而飞,只剩下一挺同轴机枪还架在原来的位置上。不过,李南柯现在可顾不上这些了,他唯一关心的是时间——虽然他不清楚那几十枚发射药筒同时爆炸的威力到底有多大,但从“攻城机器人”巨大的口径来看,只怕炸平这一带还是绰绰有余的。


“到后座上去!快!”李南柯一脚将掉下来的车门踹到了一边,接着就钻进了装甲车狭窄的驾驶室里,开始设法发动引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人机工程学发展水平确实令人不敢恭维。似乎是为了给后面的乘员舱多腾出点空间,这种装甲车的驾驶室空间甚至还不如21世纪那些以狭窄闻名的“胶囊旅馆”大——那些“胶囊旅馆”虽然没法让人站直,但好歹能让人舒服地躺下来,而这驾驶室却更像是一个装满了各种零零碎碎的铁皮棺材,让他只能勉强将自己塞进座椅与仪表板之间的缝隙里,稍不留神就会撞上些什么。驾驶座上没有安全带,也许是在维修时被拆掉了,但李南柯估计,就算有安全带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燃料表上的指针目前正指向仪表中央的位置,而当他踏下离合器时,前面的引擎发出了一阵如同肺结核患者咳嗽般的轰鸣声。


将军在上!给我动起来,一定要动起来啊!在确认另外两人也已经上车后,李南柯又飞快地朝着不远处被火焰包围的弹药输送车看了一眼。那玩意现在还没有爆炸,不过也仅仅是“还没有”爆炸罢了,它现在已经成为了层层烈焰包裹下的模糊黑色框架,也许是发射药筒的包装让它们暂时还没有被引爆。阵地上已经见不到一个共和国卫队士兵和技术人员了——除了那些死了的之外,而不知死活的毛鬼们则重新从林木线后叫嚣着冲了出来,全然不知道它们正在冲向地狱的大门。


“坐稳了!”李南柯喊了一声,接着就猛地踩下了油门,将变速杆用力一推到底。出人意料的是,这辆缺少不少部件的破车虽然确实动了起来,但却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朝前冲出去——相反,一阵听上去很像是铁锤砸上钢板的沉重撞击声伴着不小的冲击力从车身后部传来,让他一头撞在了仪表板上,他的肚子正好与方向盘“亲密接触”,结果让他差点将自己的胃酸都给吐了出来。


“以三位一体的名义!头儿!你他妈到底会不会开车啊?”大锤破锣似的愤怒的嗓音从后座传来,让李南柯稍稍放心了些——至少这说明他和兔崽还没因为他刚才的失误而丧命。


“我怎么知道这破烂玩意的倒档是往前推的?在我那个时代的车……”说到这儿,李南柯突然发觉自己险些说漏了嘴,于是他连忙转移开了话题,“别担心,至少这说明这辆车还能开。”


“如果让你继续这么开下去,能开也要变成不能开了!”大锤继续抗议道。像只受惊的鼹鼠般抱着步枪蜷缩在他身边的兔崽则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呜咽声,这让李南柯感到更加心烦,恨不得把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立马扔下车去——当然,他不能这么干。国民警卫军的民兵们也许可以临阵脱逃,但决不允许故意抛弃还活着的战友,据说,这是从华盛顿时期就有的老传统了。


在重新调整了变速杆之后,DN-33终于开始前进了。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随即从后面传来,不知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发出的。几发步枪弹和手枪弹打在了车体右侧的装甲钢板上,发出雨点落在屋顶上似的响声,李南柯不由得暗自庆幸他们在维修中没有拆掉这辆车驾驶室的右车门。


更严重的威胁则来自于那些闯入阵地的毛鬼。与李南柯的预想相反,这些灰色的人形畜生似乎一点都不怕装甲车——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辆装甲车实在是过于破烂不堪,已经无法对他们产生任何威慑力了。当装甲车从左侧绕过环绕着体型巨大的“攻城机器人”的外围护墙时,数以百计的毛鬼——其中既有高达两米以上、身材壮硕的“勇士”,也有身高不到一米、猕猴般瘦弱的“列兵”——纷纷挥舞着石斧、木棍甚至用兽皮制成的投石索,高声叫嚷着冲上来“夹道欢迎”他们,尖锐的燧石块和其它任何毛鬼们能够捡起来并用投石索抛出去的玩意像生日宴会上撒出的糖果般劈头盖脑地砸了过来,其中很多都从没有装甲门板保护的左侧车门飞进了驾驶室,砸坏了不少零碎玩意。李南柯这时又不由得开始抱怨起了那些卸掉这辆车的左侧车门的修理工。


一开始,李南柯试图让车沿着“S”字型路线前进,好撞开那些不断从两侧接近、试图跳上车顶的讨厌鬼。但在几次与树木和护墙发生了轻微碰撞之后(假如还没把车撞翻就算“轻微”的话),他就不得不放弃了这种尝试。虽然同是汽车,但这玩意的方向盘灵活度显然与他以前开过的跑车不在一个档次上,他觉得驾驶这种玩意简直就像是试图用一把菜刀挑牙缝——如果他不像水管工扳动阀门一样用力,那车前轮就基本不会有什么反应,但要是他用力太猛,这玩意又会像吃了麦角的公马一样发狂般地左右乱撞。而在离开发射阵地、冲进森林之后,他更是不得不把速度降了下来,以免与那些高大的针叶树相撞,但这也给了那些毛鬼们成功登车的机会,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就有超过半打的毛鬼跳上了车顶。


“大锤!兔崽!快把这些狗娘养的打下去!”李南柯用左手稳住方向盘,用仿M9手枪一枪打穿了一只正从车顶把脑袋探进驾驶室的毛鬼的脑门。这个灰色的家伙立即滚到了装甲车的覆钢硫化橡胶轮胎下,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喀嚓”一声,“车顶上不是还有一挺机枪吗?用那个干掉它们?”


“头儿,这玩意的弹匣里连只臭虫都他妈的没有!”大锤的喊声与一阵步枪刺刀插进肉体的声音一道从后面传来,“但我会……会想办法的!”


“会想办法就好!”李南柯朝右猛打半圈方向盘,堪堪躲过了一棵歪斜得与地面呈45度的的高大山毛榉树——在北方地区的针阔混交林中,由于地下充斥着坚硬的冻土层,很多过于高大的树木都无法把根扎稳,像这样歪七扭八的树木可以说比比皆是,这些“活体路障”极大地增加了在森林中开车的难度——哪怕现在速度表上的指针仅仅指在“10”和“20”之间,只要他稍有不慎,哪怕仅仅是估计错了某棵树与地面的夹角,装甲车的车顶就很可能与某根坚硬的树干来个“亲密接触”,从而让他们被困在成群的毛鬼中。


一阵剧烈颤动毫无征兆地从森林的地面上传来,即使是在颠簸的装甲车上,李南柯仍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妈的,终于爆炸了,”他自言自语道,声音中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他妈的见鬼去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几秒钟后才姗姗来迟地传入了他的耳朵,让他的耳膜感到了一阵尖锐的刺痛感。虽然不能亲眼见识到爆炸现场,但李南柯可以想象得出那儿的情形——他可以想象得出那满地的尸体是怎么被炽热的气浪烤焦、抛飞,而那辆巨大的钢铁怪物又是被怎么在爆炸冲击波下变成一堆废铜烂铁的。当然,他现在并不在那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头儿!这些狗养的实在太多了!我没法把它们赶下去!”大锤又一次喊道。他现在正将半个身子从车顶供机枪射手射击的天窗探出去,像农夫用镰刀割草般用K89步枪上的刺刀去削那些紧抓着车顶的爪子,同时闪避着不断朝他脑袋上招呼过来的棍棒与石块。虽然他已经成功地将接近一打的毛鬼杀死或打下了车顶,但更多这样的灰色畜生总会不断从森林中冒出来,跳上低速行驶的装甲车,并极力试图从任何可能的地方钻进车内。


“那就别试着把它们赶下去了,回车厢里去!”李南柯努力操纵着装甲车,从两颗歪倒在一起的醋栗树构成的“拱门”间有惊无险地穿了过去。又一只毛鬼用四肢抠着门框,试图跳进驾驶室,李南柯一枪打在了它的肚子上,混杂着消化了一半的树叶与鸟类羽毛的肮脏腥臭的褐色胃液和鲜血一起喷了他一头一脸,但这家伙却死撑着没有掉下去。李南柯又一次扣下扳机,不过手枪击针只是发出了“哒”的一声空响——这一次,仿M9手枪的套筒没有复位。


“操!”李南柯将子弹打空的手枪调转过来,握着套筒将手枪握柄像印第安人的战棍般狠狠地砸在了毛鬼的颅骨上,毛鬼尖叫了一声,但仍然死死抓着车门框不放,李南柯又用力给了它两下,这才把这个累赘砸了下去。他颇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手枪,然后将它随手扔到了驾驶室的角落里,转而抽出了绑在大腿上的刀鞘里的刺刀——他可没法在开车时腾出另一只手给手枪装弹夹。


这样的拉锯战又持续了好几分钟,数量仿佛无穷无尽的毛鬼们不断从森林中涌出、跳上装甲车的车顶,然后试图从驾驶室左侧车门和没有顶盖的天窗里攻入车内。李南柯和大锤拼命用刺刀和枪托阻挡着这些疯狂的家伙,将它们一个又一个戳死、打翻然后丢下车去,而兔崽则一直蜷缩在人员运输舱的角落里,用他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消磨着另外两人已经所剩无几的耐心与意志力。戳刺、踢下去,再戳刺、再踢下去,每一次搏斗都和上一次毫无二致,仿佛是一次又一次重放的同一段视频——但李南柯很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体力将会先于这些毛鬼的数量而耗尽,更糟糕的是,裸露在外的引擎已经开始冒出了浓密的灰褐色烟雾——由于还没有完成维修,这辆车的水箱里几乎没有冷却水,李南柯相信,再过不了几分钟,它就铁定得起火抛锚了。


该死的,我得在车抛锚之前把这些畜生给弄下去才行!李南柯奋力将刺刀插进了不知第几个爬到车门处的牺牲者的胸口,接着一脚把它踢了下去,由于刀柄早就被黏稠的血液浸透而变得相当滑腻,结果刺刀竟卡在了对方的胸口上一道摔了下去。“回到运输舱里去!别把头露出车外!”李南柯朝右猛打了半圈方向盘,顿时把几个企图靠近驾驶室左门的家伙甩得飞了出去,“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那你最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大锤喊道。李南柯习惯性地点了点头,接着选定了一棵倾斜角度正合适的树木,猛地踩下了油门。随着大量汽化的燃油被喷入气缸,一阵炒豆子般“噼噼啪啪”的可怕爆燃声在过热的发动机中响起。他深吸一口气,刻意不去注意这不祥的预兆,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调整装甲车的行驶方向上。


当装甲车的顶部装甲与那棵红松倾斜的坚硬树干剧烈摩擦、刺耳的摩擦声与骨骼被撞碎时的清脆碎裂声一道响起时,李南柯总算略微松了口气。在确定车顶上的毛鬼已经全部被解决掉之后,他又开展装甲车绕着这棵树转了一整圈,像犀牛摩擦身上的寄生虫一样将那些死死挂在车两侧赖着不走的家伙全部撞了下去,痛苦的惨叫声与垂死的哀号声顿时响彻了森林,旋即归于寂静。


“将军在上!头儿,你是怎么做到的?”当大锤再度将头探出车顶四处瞭望时,他惊讶地发现,原先爬满装甲车表面的灰色人形畜生已经全部无影无踪了,只剩下了布满车体表面的撞击造成的坑洼与划痕,以及一块块粘附在装甲板表面上的触目惊心的血迹和其他颜色的污渍——他可不打算去想这些腥臭的污渍到底是什么玩意,“这简直……”


“我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说实话,我自己都对我们目前还活着感到惊讶,”在确认四周已经没有毛鬼——至少看上去是这样——之后,李南柯将行将散架的DN-33装甲车停在了一条小溪边布满大块碎石的河滩上。这一带的视野相对比较开阔,即使附近仍潜伏着威胁,也不至于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遭到袭击,当然,他们这三个人能在面对袭击时做些什么,又是另一回事了。


“将军在上!今天的‘侦察’任务果然够‘轻松’的,”刚一下车,大锤就开始发泄起他的怨气来,“毛鬼、共和国卫队,无论撞上哪个都够要命了,我们居然一次就全都碰上了,这真是他妈的……”


李南柯用自己的宽檐钢盔到小溪边舀了一钢盔水,全部直接浇在了被烧到红热状态的发动机汽缸上。这些水几乎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团白色的球状水蒸气,冉冉升上了灰蓝色的空中。“别抱怨了,大锤,至少我们的处境比没能站在这儿的那七个人要好多了,”他踢了踢这辆几如废铁的装甲车,“至少……等等,附近好像有人!”


“有人?”大锤四下环顾了一圈,“我没看到。”


“肯定有人,他们来了!”李南柯朝着小溪对岸的方向举起了步枪,但他立即恼火地发现这支枪的弹仓里连一发子弹都没有。就在他急急忙忙从腰间解下步枪弹药盒时,十多个人影突然从对面的森林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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