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回忆

这是一系列博文之一,我转过来的,大家可以去看看,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回忆的。

以下文字是转摘的:

1978年底,我所在的团队由作战值班开赴湖北执行生产任务仅3个月,即被一纸电令召回原驻地实施临战训练,一个月内消耗的弹药比服役两年加在一起还要多。硝烟弥漫中,士兵面面相觑:这下真的要上战场了吗?


在战壕里,灰头土脸的机枪副射手石玉荣叹着气对我说:班长,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一下,还没娶婆娘哩,就这么死了吗?


这天晚上,连长隆大礼把我叫去,说,“咱步兵上了战场,情况危重,七去三还,如果连部被打散了,事情就糟糕了。这样吧,把你的副班长付合银调给指导员当通讯员吧”


我的副班长一米八几的个头儿,结实得像台装甲车,尤擅负重奔行。连长的用意很明白,万一指导员负伤了,“装甲车”就派上用场了。


“那我们班不就少一个人了?”


“少就少吧,全以为他牺牲了。”连长口气很坚决。


“好吧。”我没再说什么,但心里犯嘀咕:一个步兵班满共才两只冲锋枪,调走一支,火力受损很大嘢。还没上战场就先减员,不妙。


连队开始“打小包”,也就是把私人物品打成包裹留在驻地。这意味着一旦你从战场回不来了,这个包裹就成了你与家人联系的唯一物件了。当家人收到这个包裹时,你已经成为西南边境烈士墓中的一块墓碑了。


偌大的房间里无人说话,只闻哗哗的捆绑声。士兵们会趁人不注意,悄悄往“小包”里塞些叠好的纸张。那是向亲人告别的遗书。战后我曾经看了些这样的纸张,每一张都会让你鼻子酸楚,为人类最真实的情感而落泪。


我的遗书没有放在小包里,而是放在一件多余军大衣的衣袋里。我把大衣交给战前因病退役的一位战友,让他带回家乡,交给我的家人。然而直到战后,他却又把大衣还给了我。他告诉我,他见到了口袋里的那张纸,他希望能把大衣亲手再交还给我,而不愿看到老人的痛哭……


尽管严密封锁消息,但官兵家属们还是三三两两地来到部队,向亲人做最后的道别。我不愿回忆这撕裂人心的场面。我在一支打了建国后所有战争、执行过国家几乎所有急难险重任务的部队里服役近20年,这样的场面见得太多了。当部队登车时,你能体味到站在警戒线外的妻儿们撕心裂肺的感受吗?


——直到现在我还在想,把那些闹离婚的、包二奶的、不赡养父母的、虐待子女的人集中起来,在部队出发警戒线外站上半天,可能很多事情就解决了——这是后话。


部队出发前,我坚决不让家人来部队,尽管我家距部队仅100来公里的路程。


部队沿京广线向南浩荡开进。当闷罐火车经过某地时,我扒在一尺见方的车窗前,向东望着,久久不愿离开。向东60公里处,是我两鬓斑白的父母。此时已是深夜,我知道我的父母还在灯前坐着,在我开赴前线的日子里,父母每天也就打个盹儿而已。上午,母亲会搬个凳子坐在门口等邮递员,然而每每总是失望而归。


我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在打完仗撤回边境后没及时给父母报平安。我是班长,撤离战场后有大量的事情要做,直到第三天才腾出手写信。而同在一个连队、在家乡又住同一个院子的卫生员杨涛,却在第一时间写信给父母报了平安。这下子老家炸窝了,院子前后纷纷传言,贵丁不死即伤,要不怎么会没消息呢?母亲就此一病不起,终日以泪洗面,任谁劝说,都是水米不进。


拿破仑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


我说:再好的士兵也不想打仗。


你说:你不是个好军人呀。


NO!你错了。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和平树下谁愿九死一生?只是到了民族危亡关头,身为军人,责无旁贷,这天下,有比生命更贵重的东西。牺牲固然光荣,但企望活着,却是造物主赋予人的本能。这话,想想也许不该军人去说。


在越南攻打一个山洞时,我在洞口留下了一个士兵守卫。但打完出来却不见士兵的踪影,好一番寻找,只见士兵蜷缩在一块石头后面,我上前一声怒骂,却又噶然止住。面对这位入伍才3个月的18岁士兵,我能说些什么呢?


我身边的士兵,在战场上趟雷引路,攻山头,搜山林,个个抢在前面,剩下最后一口吃的也要分给大家。这会让我感动和记忆一生。然而当部队撤军回国才几小时,连队又奉命返回境外战场执行新的任务,在淌过已炸断桥梁的边境河道时,我注意到有些士兵眼睛红了,一步三回头地向着国境线内连连回望……


仗打完了,部队班师回国,要给我提干。在过去,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但我不想干。于是体检量血压时憋着好大一口气,企图让血压升高不达标,却被护士长发现,挨了好一顿骂。当初从知青点入伍,多半是为了曲线回城;从战场回来后,更盼望能回城当个二级工,拿上37元的工资,对我们来说那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了。但是部队不让我当神仙,提了排长,自此一干就是20年。


79年那场战争,我所在的野战军原本是要开赴云南方向,从西双版纳长距离穿插至越南奠边府,将狭长的敌国拦腰切断,形成一堵墙,死死抵住前运和后撤的越军,再由几个野战军横扫过去,彻底歼灭越北敌军。只是到了最后关头,中央确定实施“有限时间内的有限战争”,我部才临时改赴广西方向作战。试想如果按最初的“大打”方案,长距离奔袭越南腹地,那越南会倾尽国力拆掉这面“阻击之墙”。想想看,我所在的部队、我、还有我周围的士兵,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我很幸运。


我思念长眠在西南边境烈士陵园的战友们!




贵丁 2010.11.19

这是其中的一篇博文还有很多,博主是张丁贵。大家想看的百度吧。


缅怀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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