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侵华罪行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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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日军侵华罪行纪实》,就是为了再现那段血泪斑斑历史中的一些 惨烈场景,提醒今人并昭示后代永远不忘侵略者的凶残、暴戾和狡诈,牢牢 记住我国人民遭受的牺牲、蹂躏和苦难,以史为鉴,面对未来,激励自尊、 自信、自强的民族精神,为振兴中华和维护世界和平而奋斗不息。 从本世纪30年代初到40年代中,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了企图灭亡全中国 的侵略战争。在神圣的中华大地上,野蛮的侵略者制造了一幕幕人间罕见的 惨剧: 日本侵略军铁蹄所到之处,一座座美丽、宁静的都市和村庄,很快就被 嗜血成性的侵略者变成杀人屠场,成千

《日军侵华罪行纪实》,就是为了再现那段血泪斑斑历史中的一些

惨烈场景,提醒今人并昭示后代永远不忘侵略者的凶残、暴戾和狡诈,牢牢

记住我国人民遭受的牺牲、蹂躏和苦难,以史为鉴,面对未来,激励自尊、

自信、自强的民族精神,为振兴中华和维护世界和平而奋斗不息。

从本世纪30年代初到40年代中,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了企图灭亡全中国

的侵略战争。在神圣的中华大地上,野蛮的侵略者制造了一幕幕人间罕见的

惨剧:

日本侵略军铁蹄所到之处,一座座美丽、宁静的都市和村庄,很快就被

嗜血成性的侵略者变成杀人屠场,成千成万的和平居民、战俘和难民,被刽

子手们乱枪扫射而死,被进行杀人比赛和活靶训练的日军砍下头颅;我们的

妇女同胞,被一群群日寇禽兽般地扑上去进行侮辱*,姐妹们发出撕裂人

心的愤怒与悲鸣;在日机轰炸的废墟上,婴儿啼哭喊着妈妈,可是年轻的母

亲却倒在了血泊里。

侵华日军遭到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军民痛击后,对敌后抗日根据地实

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在华北“大扫荡”中制造了无数起惨

案,成千上万个家庭被杀绝。

日本帝国主义践踏国际公约和人道主义,在我国建立细菌部队,进行灭

绝人性的细菌战。在浙江、湖南、广东等地城镇上空,投下大批鼠疫、霍乱

病菌的物体,引发瘟疫流行,使大批中国人感染惨死。

日本军国主义依靠武力霸占中国的土地、矿山、工厂、铁路、电力、通

讯设施,掠夺走了大量的资源和财富;他们诱骗、强征、抓捕数以百万计的

中国劳工,进行敲骨吸髓的盘剥和压榨,为其高速转动的战争机器补充廉价

劳动力。

日寇在占领区强迫推行奴化教育,不准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办学校和

使用中国教材,甚至竟不让中国人在公开场合称自己是“中国人”。他们还

抢劫了中国数不清的价值连城的珍贵历史文物。

日本帝国主义发动的这场全面侵华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巨大灾难。中

国军民伤亡达3500万人,战争给中国人民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000亿美元,

间接经济损失超过5000亿美元。

中国人民在这场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的大搏斗中,以自己前仆后继

的斗争和英勇无畏的牺牲,战胜了强暴的敌人,换来了最终的胜利。日本侵

略者亡我中华的罪恶计划以彻底失败告终,而我们的民族为此承担了无比巨

大的牺牲,付出了极为沉痛的代价。

本书反映的只是日本帝国主义侵华罪行的若干侧面,但它真实地将日本

法西斯主义这个怪物重现出来,不仅记录了侵略日军肆虐的场面,而且对其

行为的凶残、心灵的丑恶也作了一些粗略的、点晴式的剖析。当然,文章并

不都已达到预期的效应,但作者们确已付出了大量心血,把人民群众在抗日

战争中的仇恨与痛苦、悲壮与希望,饱含激情地倾注到自己笔下和文章中来

了。本书既为专家、学者研究抗日战争提供了可贵的史料,又为进行爱国主

义教育提供了生动的教材。

抗日战争已经过去半个世纪,留在地面上的痕迹许多已经消失,但是留

在人们心灵上的创伤却依然存在。试想,失去母亲的儿女和失去亲生儿女的

母亲,他(她)们心灵中荡起悲愤的波涛能平静吗?“决不许历史重演!”

这是中国人民、亚洲人民、世界人民,包括日本广大爱好和平的人们的共同

心声。把当年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历史,连同那个苦难年代的硝烟与血

泪,一代接一代地流传下去,让先烈的英灵和民族的浩气化为反对侵略、捍

卫和平的强大动力,这无疑是对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的一种很有意义的纪

念。

本书是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组织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党史工作部

门和中央、地方有关单位协作编写而成的。参与编写的作者共撰稿111篇,

选入本书77篇。无论是入选文章的作者还是未入选文章的作者,大家都付出

了辛勤的劳动,都是这份集体创作的幸献者。未入选的文章中有些也是写得

好的,只是由于全书的布局、体例要求的限制而没有编入书中,不能不留下

一点遗憾;

1995年6月20日

日军侵华罪行纪实

一、惨绝人寰的杀戳

“一二八”期间日军在上海的暴行

日本帝国主义者对上海觊觎已久。在“一二八”前夕,上海已成为日本

在中国的贸易、航运及制造业的投资中心。“九一八”事变爆发后,日本侵

略势力更为嚣张,1932年1月28日日军悍然在上海发功进攻。

“一二八”事变给上海人民带来沉重的灾难和巨大的损失。据当时国民

政府中央统计处不完整统计,在上海市政府管辖区内(包括闸北、吴淞、江

湾、真如、引翔、殷行、彭浦及南区、特区等),这次战争被日军蹂躏的区

域面积达3297平方公里,其中上海市区被侵占面积达474平方公里,损失总

数达15.6亿元,遭直接损害达18万多户,814万余入,死亡6000余人,受

伤2000人,失踪1万亲人。房屋损失达2.4亿无。全市其他地区财产受到直

接或间接损失尚未统计在内。

这次战争主要在闸北、吴淞、江湾等民族工商业集中的地区进行,上海

民族工商业受到摧毁性打击。这些地区有597家,工厂占全市1/4,其中受

损失者过半数。全市工人因事变而失业的达80%,上海的民族工业由于遭受

这次打击,很快衰落下去,如橡胶业,全市34家,倒闭了14家,其中国民、

厚生、溢中、福星、永和五家直接毁于日军炮火,大华、大新等9家因战后

市场萧条而倒闭,到1933年、1934年其他几家也濒临破产。上海缫丝业,

战前属民族工业的有70家,因战争破坏的影响,到1933年,只剩下10家。

这些地区的商店有12915家,受损失达70%,损失价值总数为近6亿元。上

海百货业1932年前的营业额只有1931年的50—60%杂货业的营业额下降一

半以上。全市银行与钱庄营业,因事变而减少85%。

交通运输业,日军占领区铁路损失之价值占全部铁路40%。战区内的道

路、桥梁、航运也都遭到严重破坏。

公用事业,被侵占区内之损失达1,742,025元(包括水电、电气、电

话、长途汽车等)。

财政收入因事变减少40%,治安设备受损也严重。

文化教育事业所受损失,许多是无法用金钱计算的。战争结束后,据上

海市教育局统计:

劳动大学、同济大学、中央大学、商学院、省立水产学院、持志大学、

上海法学院、中国公学、艺术专科等资产全部被毁,中学和小学及其它各类

学校也有大批全毁。学校被破坏,势必对学生和教职员带来影响。据上海市

教育局统计,因此而失学的学生近4万人,占全市学生的1/4,失业之教职

员3000余人,占全市教职员的1/3。当时被称为供应全中华民族知识之粮食

的商务印书馆工厂、编辑部等等也被日本弹火吞噬殆尽。有形的直接损失近

1.5亿元。被人们称为“东方唯一的知识宝库”——东方图书馆,拥有大量

图书,古今中外各科学术上必需的参考书,基本备齐,还存有大量古籍孤本,

都在这次战争中被日机投弹焚毁。

在这段时间里,在战争所涉及的地区,日军对中国人民极端残暴和凶恶。

纵火当时上海《时事新报》记者曾持工部局之通行证,到战区进行调查。

他报道说:市区的虹口,自老靶子路向北至虬江路,直达邢家桥一段,全部

焚毁殆尽;水电公司至狄思威路口高屋亦均焚毁;麦拿里、永安里都遭炮轰

倒塌;江湾路及六三花园、林肯坊全遭焚尽。等等。

1933年出版的《淞沪御日血战大画史》,在大批发表的日军暴行的实况

照片说明中讲到,市区的闸北、宝山路一带是华界精华地,居民众多。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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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32天战争炮火把它变成一片焦土。由宝山路至永兴路一片残垣断壁。周

围数里,没有一幢完整的房子。各处马路,都坍屋倒地,道路不通。

郊区的江湾镇也成为一片焦土,瓦砾成堆;尸横遍野。《画史》中讲到:

江湾街市、寺庙、乡公所机关、医院、火车站、学校、不少居民住宅等全被

烧毁。“总之凄凉景象,有非言语所可形容”。庙行、真如、宝山也情况类

同。

屠杀据《大美晚报》报道:住在市区虹口林肯路的德国籍居民皮克夫妇,

英国籍居民克利恩?爱理斯夫妇,他们在这一带亲睹被日军杀害尸体满街纵

横,饿犬争噬,人体内脏、脑浆遍地,只要有一点人类的理性的人都会心酸

和愤慨。据1932年10月出版的《十九路军抗日血战史》作者华振中、朱伯

康经过认真详尽的调查,讲到:在浏河镇上,外科医生何少章,因为反抗日

军暴行,日军把他衣服剥尽,以刀割肉千百块,何少章痛极,就地乱滚,将

坚硬之街石猛噬,成为碎粉,整整一昼夜才痛死。而日军在旁边鼓掌取乐,

毫无人性。在江湾,日军沿途遇见中国人一律捉住捆绑,有的群集一起,以

机关枪扫杀,有的把人劈为半截,有的把头分裂,脑浆溢流,惨不忍睹。

奸淫至于日军奸淫妇女的罪恶,不仅大量发生,而且十分残酷、无耻。

据当时上海报刊登载,许多日军驻地、办事处等都成为日军奸淫中国妇女的

场所。如虹口日人俱乐部,北四川路的东方剧场,俭德公寓,江湾六三花园

等都经常有妇女被日军拖入奸淫。从老年妇女到十几岁的女孩都会遭难。1932

年1月30日,有一大批难民从战区逃往市区。半途中,日军抓去一批妇女,

凡十余岁以上妇女尽皆遭奸。邢家宅子祥里,一名12岁女孩惨遭一群日军围

奸,直至死去。那些兽兵在路上见到妇女就进行调戏奸淫。妇女呼救惨叫、

痛哭欲绝声时常能听到。在江湾杨家弄一户人家,日军十余人突然闯入。先

是勒索柴米,后见到只母女二人,竟丧尽人伦,同时轮奸母女二人。殷行乡

一妇女坚拒日兵兽行,日兵以刺刀破其腹,肠流于外,该女未死,日兵竟将

其奸于血泊中,直到该女气绝。在江湾孟家宅,对一批中年妇女先行轮奸,

然后再断其四肢或割伤各部,听其在地上辗转呼号,惨状不能以笔墨所能讲

明。

上面讲到日军的纵火、屠杀、奸淫等暴行,仅仅是一小部分。当时上海

的中外报刊书籍,都有报道和记载。《中报》、《时事新报》、《大陆报》、

《大美晚报》等报根据实地调查,记实突出,并且还配有当时日军暴行的照

片,真是一幅人间最野蛮、最无耻、最悲痛的惨境。复旦大学教授朱伯康等

根据他亲见所闻,详尽调查后曾讲道:我读满清入关的《扬州十日记》、《嘉

定屠城记》等被难者私家笔记,“常常发指目裂,掷书大叫,以为于地昏黑,

是人类兽性的大惨现。不意在这20世纪一切进步的今日,号称有组织有秩序

近代文明国家的日本,居然在我们堂堂中华民国的领土内,干出比《扬州十

日记》、《嘉定屠城记》所记述的惨酷更多至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甚

至万万倍。”一点也不错,这些日本“皇军”是一群衣冠禽兽,甚至连禽兽

都不如,他们的罪恶是日本民族的耻辱,也是全人类的耻辱!

(中共上海市委党史研究室张义渔)

抚顺平顶山大惨案

昔日的平顶山村位于今抚顺市区南4公里处,两露天煤矿的东部。当时,

那里居住着400多户人家,3000余口人,其中大部分是贫苦的矿工,还有少

量的小商贩和小手工业者,几处铺面、作坊虽说不大,倒也兴隆。

1931年9月18日,日本军国主义悍然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四个

多月后侵占全东北。从此血腥镇压我骨肉同胞达14年之久,其间,制造了多

起大惨案。扰顺平顶山大惨案就是其中之一。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1932年9月15日,即农历中秋节之夜,辽宁民

众自卫军第六路军李春润部所属大刀队进攻抚顺,路经平顶山,烧了日本人

的配给店,然后便奔向东岗、老虎台、杨柏堡、东乡和古城子。半途杀死了

杨柏堡炭矿长渡边宽一。夜袭时打死了自卫团长平岛善作和劳务系佐场弥作

等七八个日本人,并烧了杨柏堡采炭所。由于日本军国主义对东北人民敲骨

吸髓,使东北到处燃起抗日烽火。在辽宁,以唐聚五为首的辽宁民众抗日自

卫军已发展到36路,李春润率领的第六路是最强的。因此,辽宁民众自卫军

的存在和发展,使日本侵略者当局深感不安。大刀队袭击抚顺,更引起日本

侵略者的惊恐。他们决定进行疯狂的报复,于是预谋了一场狠毒、血腥的大

规模屠杀计划。

川上岸(抚顺守备队第二中队队长、陆军步兵大尉)和小川一郎(抚顺

宪兵分遣队队长、宪兵准尉)是这次大屠杀的主要策划者。为血洗平顶山,

他们给平顶山居民罗织的罪名是:大刀队路经平顶山时,此地居民没有及时

向日本宪兵队报告;大刀队袭击抚顺时是由干顶山人带的路;平顶山居民同

大刀队里应外合,串通一气。

关于大屠杀的策划经过,伪抚顺县长夏宜的外事秘书兼翻译于庆级供认

道:

衣历8月16日,早6时许,召开了由守备队长川上岸、宪兵分遣队队长

小川一郎、日本参事官山下满男和于庆级参加的去议,地点在小川办公室。

会上,小川说:“昨夜大刀匪的进攻是由栗家沟分所反映的。大刀匪攻矿区,

平顶山周围的那几个屯的老百姓是知道的,但并未向分所报告,可以肯定是

通匪的。现在大家讨议一下如何处理那几个村的问题。”在谈到如何对付平

顶山居民时,川上丧心病狂的叫嚣:“只有把他们全部烧光、杀光。”

接着,上午8点多钟,又在炭矿办公室召开了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川

上岸、小川一郎、前田信二、山下满男、久保孚、伪警察局长佟世勋、伪抚

顺县长夏宜等。会上仍先由川上岸大放厥词:“这次大刀队进攻抚顺,是由

平顶山方面来的,给我们造成很大损失。以前对平顶山附近几个村屯的居民,

曾再三告诫他们,如果发现大刀匪的情况,要立刻报告日本分所。他们不但

没有报告,而且大刀匪在他们的掩护下,竟在那里出现了。这些村屯统统的

通匪,我们要用烧光、杀光的办法来对付他们。”

会上作出决定:执行屠杀任务交给守备队,宪兵队配合守备队完成屠杀

任务。下一步就是具体执行的问题。实际上,川上的屠杀准备工作早已开始,

他一边召集首脑人物开会,一边派守备队的人去察看屠杀现场地形和进行其

它各项准备,包括屠杀完毕的处理工作。

当年在宪兵队任翻译的王长春回忆了川上布置这个任务的经过,他说:

到了守备队,川上把参加屠杀平顶山的人员全部集合在一起,把守备队

和宪兵队在执行任务中的分工和有关事项向大家讲了话,他说:“从现在开

始扫荡平顶山,先是用宪兵队和守备队的密探把当地的居民集合在一起,等

集合齐全后,宪兵队给联络时,再向前进行扫荡,至于善后处理由守备队负

责,房屋尸体全用汽油烧毁。宪兵队的任务是掩护工作,但在现场执行中如

果守备队方面兵力不敷分配时,宪兵队亦应参加扫荡。宪兵队必须得到守备

队联络兵扫荡完了的通知,才算完成任务。现在开始出发,守备队和宪兵队

的密探、通译(即王长春)先生。如果用软的办法哄不出来,就必须使用硬

的办法跟上去,软硬兼施,务必把这些活东西都赶出来,无一漏网。”

川上所说的软办法,就是用欺骗的办法,即:昨晚大刀会袭击抚顺,平

顶山居民没有一个受到伤害,为纪念大家太平无事,给大家照像,全部到南

边草坪上集合。

中午时分,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日军共190多人分乘4辆大卡车向平

顶山方向驶来。其中一辆车直接开进平顶山街,其余三辆车的日军把平顶山

全村包围起来。开进平顶山街的这辆车上的日军,又分成若干伙,从北到南

挨门挨户把居民往外赶。这一伙说:“快走!红胡子要来,快到南边草坪上,

给大家照像!”而那一伙又说:“快走!红胡子要来,快躲到南边去!”有

的干脆什么也不说,端着明晃晃的刺刀逼着人们快走。

此时,许多人还没有吃午饭。对这突如其来的逼赶,预感到一场灾难将

要降临,很多人不想走,日军一边嚎叫着,一边把刺刀直指人们的胸膛。一

些缠足的老太太和病残者,因为走的慢,有的被日军连推带拖赶着走,有的

被就地杀死。就这样,3000多手无寸铁的居民全被驱赶到平顶山南端的一块

草坪上。

突然,人群中有人尖叫:“不好!日本人放火烧房子啦!”人群开始骚

动,大家试图冲出去救火,但很快被日军拦住了。不一会儿,只见整个平顶

山村浓烟弥漫,大火冲天。眼睁睁地看着家园被大火吞噬,人们的心如刀割。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一场更大的灾难就要开始了。

草坪上,一家人挨着一家人,四周已被日军严密地包围起来。草坪中央,

立着一个用布蒙着的带腿的东西。人们不知道那是何物,有些人还以为是给

他们照像用的像机!

这时,一个面目黝黑、个子高大的日本军官走了出来,他叽哩咕噜地乱

叫一阵,紧接着,蒙在“照像机”上的布被掀掉了,里面是六挺机枪!“突

突突突……”机枪开始扫射!围在四周的守备队亦同时向人群开枪!倾刻间,

人群一排排倒下去。人们的惨叫声和突突的机枪声连在一起。平顶山淹没在

日军疯狂的大烧杀之中。

人们不顾一切往外冲,企图寻找一条生路,可是,往哪旱逃呢?东面是

持枪射击的日本兵,北面是用铁刺网围住的奶牛饲养场,西面是断崖陡壁,

约两三丈高,只有南面一个缺口可以冲出去。但是,慌乱的人们已经分辨不

出方向了,从南面缺口跑出去的总共不过六七人。枪声停止了,四周死一般

寂静。日军看看草坪上的人都躺在血泊中,便蜂涌上车准备撤退。当最后一

辆车刚启动,突然响起了孩子的哭叫声。日军马上调转车头,进行第二次屠

杀。这一次,不是用枪杀,而是用刺刀扎。手持刺刀的日军不管是死人还是

活人统统往腹部深刺一刀。这样,似乎还没有发泄他们的兽欲,残忍的日本

鬼子又把孕妇肚里的婴儿用刺刀挑出来抛到半空。更可怜那些不懂事的孩

子,此时还爬来爬去地呼爹唤娘,全被日军用刺刀活活捅死!据这次惨案的

幸存者赵树林回忆:

有一妇女,当日军的刺刀刺进她的胸膛时,她身上带着刺刀猛然坐了起

来,双手攥住刺刀。刽子手一脚将她踢倒在地,狠狠拔出刺刀,她的十个手

指刷地一下被割落在地。仇和恨,使她瞪着愤怒的双眼,至死盯住刽子手,

凶手吓得呆若木鸡。

大屠杀历时3个小时,天色越来越黑,乌云密布,平顶山村没有一丝光

亮,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渐渐地,下起了蒙蒙细雨,雨越下越大,苍天在

为死难的同胞哭泣!

第二天一早,日军派人用大钩子把尸首钩到山崖底下,浇上汽油焚尸。

其中还没有死的,也被扔在死人堆里烧死。焚尸之后,他们还怕掩盖不了罪

迹,又从别处找来两名矿工,逼令他们用炸药把山崖炸塌,掩埋未烧尽的尸

骨。据这两名矿工韩凯、傅少孟证实,他们是被日军用刺刀逼着,双眼被蒙

住后拉到山崖上,又强令他们打眼放炮,谎称是开矿,并威胁他们不准向外

界泄漏此事。

大屠杀后的平顶山,“瓦舍茅庐,竟化残灰。圃园蔬禾成焦土。人踪灭

迹,鸟影绝空。……闻者惊心,观者闭目。”

这次大屠杀,生还者只有34人,杨占有就是在这次惨案中死里逃生的一

个,当时的惨景,使他不堪回首。下面是他的口述节录:

平顶山事件当时,我在日本霸占的煤矿当矿工,日军灭绝人性,血洗平

顶山,我是身受重伤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一排子弹射了过来,没等我定神,只见我旁边的一位山东老太太举起血

淋淋的双手,我方才明白这不是照像机了。山东老太太倒下去,我老婆接着

也中了弹。我赶紧蹲下去,问她怎么样,我同她还没说完话,我左臂一凉,

一颗子弹穿了进去,这时,我老婆又中一弹,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倒在我两

条腿上。我左臂流血很多,痛不堪言,半昏过去。我不知道紧挨在我身边的

弟媳什么时候受了伤,迷迷糊糊之中,只听她对我说:‘六哥,起来吧,让

他们打死痛快,何必这样受罪呢?’她挣扎着坐起来,没等坐住,一头栽下

来,压在我的头部和胸部,再也没有吭声。弟媳的鲜血,直往我身上流,往

我嘴里流,往我眼睛里流,一会儿我的眼睛被蒙住了,睁不开。这时,我身

上压了好几个死人,我在最底下被压得透不过气来,但半边脖子露在外边,

我又动弹不得。也许是因为压在我身上的死人多,没有被日军罪恶的子弹打

着。机枪连续打了近一个小时才停下来,我在昏速中听到日本兵咕噜咕噜说

了几句什么话,一会儿又听到汽车的开动声,我知道日本兵屠杀完要走了。

最后一辆车刚刚开走不远,我听见有说话声,没死的人都挣扎着往外跑。这

一跑糟了,日本兵发现还有人没有死,马上车头一转,再来第二次屠杀。这

一次屠杀要比机枪扫射要惨得多。日本兵跳下车,一个个端起刺刀,从此往

南挨个地用刀刺,只听见日本兵“库啦,库啦”的喊杀声和刺刀刺到人身上

的“克刺、克刺”声,刺到活人身上发出各种凄厉的惨叫声,特别是刺到孩

子们身上的尖叫声,人间再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了。刺刀声越来越近,很快

轮到我这来了。我整个发痴了,简直不知道害怕,心想这一下报销了,我咬

紧牙,屏住气,只有等着日本兵刺。一个日本兵用刺刀在我上面的死人身上

乱扎,而我在最底下,全身沾满了血,日本兵以为我早死了,这样,我才幸

免遇难。

摘自《抚顺县势一览》。

这回日本兵走了,再没有听到有人吱声,过了很长时间才听到有点动静。

我知道,这回日本兵确实走了,我使尽全身力气,推开身上尸首,挣扎着爬

起来。我用手搓搓眼睛,怎么也睁不开,想用衣服搓,衣服也成了血板。我

费了好大劲,才睁开眼睛。一看,黑压压一片,东倒一个,西倒一个,全是

尸首。有的脑袋崩裂,有的露出内脏,有的丢了臂,有的断了腿,有的血肉

模糊,看不出人样来。再往远处一看,整个平顶山堡子全被烧平了,只剩下

一点余火。整个草坪成了一片血海。

同杨占有一样,那些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几乎都是被压在死人的最底层而

幸免于难的。

另一位幸存者方树荣1954年12月3日的控诉书写道:

我本姓韩,父亲叫韩延东。平顶山惨案前我家共有八口人:爷爷、奶奶、

父亲、母亲、姑姑、两个弟弟和我。平顶山惨案后只剩我一人。

1932年农历8月15日晚上(中秋节),我听到外面有喊“杀、杀”的

声音,当时我很害怕。第二天,我和弟弟在门口玩,看着很多汽车载着戴铁

帽子,扛枪的日本鬼子,我问我的祖父:“爷爷,那是什么?”我父亲看情

况不好,乘机翻墙逃走,鬼子就“叭”的一枪,把我父亲给打死了。接着鬼

子就连推带拉,把人都赶到山顶,说要给我们照像。到了山上,妇女、小孩

有的坐在地上,有的站着,鬼子就向人群开枪。我爷爷抱着我,把我压在身

底下,这时我昏迷了。后来我睁开眼一看,只见我的爷爷、奶奶、弟弟……

都被打死了,我母亲的头被打破了,白白的脑浆流了很多,两岁的小弟弟还

在我母亲身边爬着叫:“妈呀! 妈呀!”鬼子用刺刀一扎,往远处一摔。这

时,我一动也不敢动。天快黑了,鬼子都走了,受伤而未死的人都哭着叫着:

“救命呀!救命呀!”这时我才回家,看房子已被烧了,我又回到死了的爷

爷身边呆了一宿。

第二天,我到大房子(工人单身宿舍)里,就被煤矿工人藏起来了。当

时我满身是血,好几处伤口,如今我的脖子、胳膊、腰部等处还有八处伤痕。

事后鬼子还出布告:“不准收留平顶山的人,谁要收留就把谁处死。”我姥

姥得知我的下落后,才把我接到家里。为了避免别人怀疑我是平顶山的人,

只好把姓改为我姥姥的姓,姓方。

建国后,在平顶山惨案遗址大约长80米,宽5米的地带,出土遗骨800

多具。1972年9月16日,平顶山惨案四十周年之际,就地修建了平顶山殉

难同胞遗骨馆。在馆内,可看到有的头骨大张着嘴,那是在惨叫的瞬间绝命

的样子,有的肩胛上留下深深的弹洞,有的头颅骨被子弹穿透,有的尸骨还

留下了累累刀痕,那细小的肢骨无疑是襁褓中的婴儿。在遗骨馆陈列的死难

同胞的遗物中,有儿童的小手镯、长命锁,老人的烟斗,妇女的戒指以及手

表、铜钱,人们在中秋之夜没有吃完而被烧焦了的月饼、芋头;还有日军在

屠杀现场留下的子弹壳、汽油桶……,这一切,象一份又一份沾满了血泪的

控诉书,写下了当年日本帝国主义在抚顺犯下的滔天罪行。

遗骨馆建成后,先后接待了无数的国内外观众。在国外观众中,日本人

占多数。无论是当年的战犯还是平民,在参观遗骨馆后,每每都感到万分羞

愧和震惊!原日军59师团中将藤田茂,1957年从抚顺战犯监狱获释回国后,

曾三次来馆凭吊谢罪。他说:“侵略战争的苦是绝对不能忘掉的。现在,当

我们站在这繁荣强大的国家,追念着诸烈士的时候,面对着各位英灵烈十遗

属和全中国人民的惨重损失与巨大悲愤,惭愧之心情使得我们肝肠俱裂。”

换页

日本友好人士参观遗骨馆后也表示:“我们要为争取和平做出努力,不能再

使这类事件重演。”

(辽宁省委党史研究室刘一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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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五家子惨案幸存者的诉说



下五家子村位于原锦西县缸窑岭北四公里处。北与朝阳县根德营子接

壤,是锦西与朝阳的交界处。全材84户,400多口人。这里群山环抱,山青

水秀,果树成林,地下煤炭资源丰富。是下五家子人们世代繁衍,美丽富饶

的山村。

1935年11月16日(农历十月二十一日),驻锦西县缸窑岭的近百名日

伪军,由侵华日军驻缸窑岭小队的“小疙瘩胡”队长和副队长井上正光指挥,

对下五家子村进行了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大屠杀,制造了一起惨无人道的大

惨案。

早在1932年1月6日,侵华日军古贺传太郎中佐的第二十七联队和归其

指挥的部队计131人进占锦西。面对不可一世的日本侵略者,有民族气节的

锦西县公安局长苑凤台和地方民众武装团体——西五会(县城西的五个联庄

会的简称)首领、锦(西)朝(阳)边界的绿林头目以及东北军黄显声余部

赵雨时营长等,很快就组成了有三四千人的地方抗日队伍,而且迅速包围了

日军占领的县城;1月9日引其出洞,当日分别于旦城两莱园一带和县城东

钱搭屯将其围歼。共毙伤日军联队长古贺传太郎以下官兵71人;迫使敌人于

1月16日携县长张国栋等撤离。把锦西县政府迁往连山(今葫芦岛市连山

区)。对此,日本关东军和日本政府感到非常震惊,他们哀叹:“锦西冬季

之风暴闻之皆血腥也,实在是满洲事变以来最大的悲惨事件。”这对长驱直

入、横行无阻的日军确是一个迎头痛击。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小

小县城的民众就能自发地组织起来,以劣势的装备歼灭日本皇军。就当时来

说,这确是一件令人震惊的大事。我国各大报纸都以显著位置报道了此事,

大长了中国人民的志气,大灭了日本帝国主义的威风。恼羞成怒的日伪军对

锦西、朝阳边界地区的抗日爱国武装进行连续“围剿”,但都被下五家子的

抗日群众击败了。为此,日军对下五家子村抗日群众恨之入骨,一心想血洗

下五家子。下五家子人们为提防日军袭击,白天在地里干活,夜间住在山沟

里,用分散、隐藏的方法和日伪军日夜周旋。使日军的扫荡都落了空。

1935年快入冬时,人们陆陆续续从山沟里、地窖里回家了。哪知万恶的

日本强盗,正预谋一场狠毒血腥的大屠杀。

这天凌晨,日伪军突然包围了下五家子村,封锁了所有的村口、要道、

高岗,村子的前山、后山和东山也都设了卡子。初冬夜寒,天还下着小雪。

日本兵在街上怕冷,硬逼着村东头的刘明善在大门口为他们点火取暖。火刚

点着,突然一个日本兵端起刺刀就往刘明善后身刺去,另一个日本兵又冲他

前胸刺去。刘明善身子一晃,避开了敌人的刺刀,一把抓住一个日本兵的枪

使劲拽,日本兵往后拉,他猛踢一脚顺势一推,日本兵“扑通”一声倒在火

堆里,刘趁势转身就跑,日本兵放了两枪,没打中刘明善,他逃出了虎口。

枪声却惊动了整个材子。

天刚蒙蒙亮,汉奸带着日本兵挨门挨户用刺刀逼着青壮年男人到村西头

河套去听皇军“讲道”。有100多名青壮年被赶到西河套,还用绳子、裤带、

腿带子把这些人捆绑起来。材民白金祥、刘勤一看跑不掉了,白己把手一背

装成被绑的样子,钻进了人群。人们感到不对头,有的说:“这回可不是好

样子啊”。有的说:“注意点,鬼子要下毒手,能跑就跑,不能跑就拼了。”

当人们看清了前后山头上架着的三挺机枪和端着大枪、张牙舞爪的日伪军

时,完全明白了。日寇说开会是假,杀人是真的。这时,日本兵把姜佐周、


杨树祯、张臣三人推出来,叫他们说出抗日群众的名字,三人至死不说,当

场被杀。随后枪声大作,有计划的大屠杀开始了。人们呼喊着“快跑啊!”、

“跟鬼子拼啊!”沙滩上,野地里人们奔跑着,呼唤着亲人的名字。随着三

挺机枪的扫射,人们成排地倒下。顷刻间,西河套尸横遍地,血流成河,100

多具尸体浸泡在血泊中。西河套的枪声一响,村子里的日伪军也开始了野蛮

的烧杀抢掠,对老人、妇女、儿童下了毒手。

在这一惨案中,下五家子村有378名平民百姓惨遭杀害。当天从西河套

和村子里死里逃生的11名幸存者目睹了这场惨案中的部分真实惨景:

幸存者刘国廷,当年16岁,家住村东山底下。当日伪军挨家挨户往西河

套赶人时,他趴在后院墙头上,亲眼看见白尚文、白金样父子因不想去西河

套而被砍,赶紧跑回家里和他二哥藏在草栏子里,屋里有他母亲、嫂子、妹

妹和同村的刘国文、姜香春。快到中午,两名日本兵进屋用井绳把她们五人

捆到柱子上。接着。日本兵从刘国迁藏身的草栏子旁边的草垛上拽谷草往屋

里扔,随手就点着了火。他大嫂一看不好,解开井绳拉着刘国文、姜香春从

窗户跑出来,藏到猪圈的旮旯里,他母亲边呼喊着他嫂子,边往院心走时,

叭!叭!两声枪响,母亲和妹妹只哼了哼就倒下去了。在东山上的日本兵发

现猪圈里有人,朝猪圈里打了一阵枪。接着,一个日本兵从东山跑下来,跳

进猪圈,抓住刘国文她们的头发猛往地上撞,直到把她们撞死才撒手。这时

火苗窜进了刘国廷藏身的草栏子,烧着了他哥俩的棉衣。哥俩禁不住火烤,

就往外跑,刚跑出几步,刘国廷就晕倒了,脸被火烤着,手插进火堆。他二

哥帮他脱棉袄时,往下捋,左手上的皮都捋掉了,筋一根一根露出来。为躲

避敌人来抓,他二哥把他扣在铁桶里。由于火势不断漫延,大火围着铁桶烧。

他光着膀子蹲在铁桶里,连烤连烙,肉皮吱啦吱啦地响,顺着胳膊流油,刮

心地疼。直到日伪军走后,才被他二哥从铁桶里救出来。他二哥搀扶着他,

他刚要迈步,两眼冒金花,用手一捂脸,捋掉一层皮,疼得直蹦高。但这时

日军还在西河套,刘国廷顾不得疼痛,哥俩顺着河沟子,一气跑出了村子。

刘治武一家老小25口人,当天在家的18口人全被日本兵残害了。惨案

幸存者刘国珍目睹了他们全家惨遭杀害的情景。日本兵一进村就闯进他们的

老院,从下屋杀到上屋,随后就把房子点着了。屋子一起火,刘国珍就泼水,

泼了一缸水,又泼了一缸泔水,怎么也救不了,连烟加火一个劲往她身上扑。

眼看在屋藏不住了,她心一横,从菜板上拿起一把菜刀,从后门跑出来。到

处是日伪军,往哪儿跑?一看衔上有个小庙,她就钻了进去。在庙里摸到一

把尖刀,她也操在手里,身子倚在旮旯里。她心想敌人要进来,因门小,也

得爬,一探头就砍死他。日本兵果然没敢往里钻,用刺刀往里捅了一阵,然

后把谷草堆在庙门点着了火。当她听见日本兵走了,就用尖刀把草往外捅。

日头偏西,她才悄悄地钻出来。

村民刘治忠是从火坑里逃出来的。那年他才13岁。当他被赶往西河套的

路上,刚走到卢水财门前,随着军号声枪就响了,一眼就看到两河套忽拉一

下倒下一排人。子弹从他耳边嗖!嗖!往后飞,一瞅身边倒下好几个人,姜

佐文女人的脖子上直喷血。趁敌人不注意,他跑进卢永财的院子,一说外面

的情况,在屋里的20多人都哭了。过了几分钟,日本兵端着刺刀进院了。一

日本兵看一位40多岁的妇女抱着用小红被包着的孩子,就用棒子打小孩的脑

袋。小陔越哭越打,直打到小孩没有哭声,那个妇女还哭喊着紧紧地抱着孩

子。随后,日本兵把村民几个人一串几个人一串的绑起来并全部赶进屋里,


紧接着就往屋里扔秫秸,浇上汽油点着火。屋里大火一起来,妈叫孩子,孩

子喊着妈,喊声震天。就在日本兵往屋扔秫秸的时候,刘治忠就解开了绳子,

火一起来,他就大喊一声“快跑!”说着他顶着浓烟烈火踢开门,猫着腰跑

到门口,一抬头,看见日本兵在大门口端着枪看着呢,他急中生智,跳进锅

里,用锅盖挡着火。和他绑在一起的另四个孩子往外一跑,叭!叭!一阵枪,

就都“扑腾”、“扑腾”地倒下了。眼看房子要落架了,他顺着往外窜的烟

火穿出门外,一气跑进西房山的胡同里。屋里的30多人都被烧死了。

午后,日本兵开始了第二次屠杀。先从西河套下手,逐个查看尸体,凡

是有一口气的,就乱砍乱扎。补完刀之后,两个日伪兵拽一具尸体,往旁边

大菜窖里扔。扔一具尸体,放上两捆秫秸,浇上汽油点着。惨案幸存者刘国

珍亲眼目睹了焚尸的惨景:沙滩都是血,顺着河沟淌。尸体被烧的直蹦,胳

膊、腿直抽劲,像一堆树枝似的。后山沟尽是妇女和儿童,尸首成堆,枪打

的,刀挑的,斧子砍的,缺胳膊少腿的,还有脑袋被砍掉的,连模样都认不

出来。村子里被烧的更是惨不忍睹,风卷着烈火,忽忽直响,烟惜风势,黑

冬冬的满天翻滚,墙上的石头被烤的卡卡响,一具具尸体赤身露骨,倒在血

泊里,大火过后,一堆堆的灰来回打旋。此时的下五家子简直是一座人间地

狱。

白金祥是从死人堆里逃出来的。在日本兵焚尸灭迹时,两个日本兵一拽

白金祥,白金祥突然站起来了,他没有死,也没有受伤。当西河套的机枪一

响他就躺在地上了,刘喜、卢老生中弹倒在他身上,日本兵补刀时也没发现

他。白金祥站起来,两个日本兵都愣住了。突然间白金祥一轮拳头打倒一个

日本兵。随后撒腿就往村里跑,两个日本兵一前一后穷追不舍。白金祥到家

门口一看两间房子起了火,一头冲进火海。可两个日本兵没敢往里进,只往

里边打了几枪就回去了。白金祥急于救人,冒着烟火跑到上屋连喊带摸,啥

也没摸着,转身又往后门跑,他刚迈出后门就听“咕咚”一声房子落架了。

到后院一看,白金祥脑袋嗡一下子。他眼前是他女人手拉着孩子倒在枣树旁,

满地是血。突然间又听到了几声呻吟,往后墙的枣树下一瞅,他喊了一声“妈!

妈呀!妈,您睁眼看看我是金祥啊!”老人家听到儿子的呼唤声挑了挑眼皮,

摇摇头,又用手指了指肚子,白金祥赶紧解开母亲的长袍,一看他就愣住了,

老人的肠子都露出来了,他心如刀绞。不一会儿老人就悲恨地死去了。面对

死去的老人白金祥说:“妈!这仇我一定要报!”他擦了擦眼泪,最后看了

一眼母亲,纵身跳过院墙,逃出虎口。

刘勤是从大菜窖死人堆里逃出来的见证人。日本兵往西河套赶人时,他

大腿挨了一刀。日本兵用机枪屠杀时他中了两枪,浑身是血。两名日伪兵往

大菜窖拽尸体时,他的胸脯子都被拖破了。日本兵把他扔在尸体堆上,又往

他身上扔了两捆秫秸,这一切他都知道,他没有死。整桶汽油泼向尸体堆,

“扑”的一声火着了,他身上着火了。这时他打定主意,选准地点,猛然间

从火堆里站起来,直朝东南跑。等日本兵弄明白过来,刘勤已经跑出四五十

步远,跳进井里。日本兵追到井边,照井里打了几枪,没有打着刘勤。

当时在西河套和村子里逃出的人还有刘明善、刘国凡、贾卢氏、杨宝玉

等,共11人。

这场屠杀持续一天,余火燃烧约两昼夜。全村84户,400多口人,被杀

害的有378人。400多间房屋只剩下三个门楼,门庭院落是一片残墙断壁,

整个村子是一片焦土。


为了缅怀和纪念死难的下五家子同胞,为了揭露日本侵略者在我国的滔

天罪行,歌颂锦西人民抗暴救国斗争中的英雄气概,颂扬中国人民在共产党

领导下打败日本侵略者的伟大胜利。1972年锦西县人民在下五家于村修建了

下五家子阶级教育展览馆和下五家子惨遭日寇杀害的死难同胞纪念碑。

(中共葫芦岛市委党史研究室李勤)


移民侵略与土龙山事件



日本帝国主义向中国东北移民是它侵略中国的主要国策之一。1931年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略者对东北人民的抗日活动实行血腥镇压,疯

狂围剿东北抗日武装,同时加快了移民步伐。日本实施移民计划是以掠夺中

国农民土地为先决条件的,这就触动了中国农民的命根子。为了生存,土龙

山地区农民举行了武装暴动,为了镇压这次暴动,日本关东军出动了大批兵

力并洗劫了土龙山地区。土龙山事件后,日本移民侵略的国策化和向东北的

大规模移民,给东北人民带来了灾难。

一、日本帝国主义的移民

日本是一个国土狭小、资源贫乏的岛国,明治维新以前一直处于封建幕

府制的统治之下。明治维新后,日本逐步走上了军国主义道路,明治政府制

定了一项“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

①,以武力征服世界的扩张政策。

日本军国主义把扩张的目标首先对淮中国东北,与沙俄帝国争夺在东北的势

力范围。1904年日俄战争后,日本从沙皇俄国手里夺得了我国东北南部的大

片领土,设置了一系列侵略机构,主要有“满铁”、”关东部督府”(1919

年起分为“关东厅”和“关东军司令部”)、日本驻奉天总领事馆。

向中国移民是日本帝国主义侵华的战略措施,日俄战争后,日本的军、

政界要人频频提出向中国东北移民的扩张主张与办法。日本陆军大将儿玉源

大郎鼓吹向“满洲移民”的必要;外务大臣小村寿太郎也高唱“满洲中心论”;

第一任“满铁”总裁后藤新平在其就职书中露骨地说:“经营满蒙的诀窍,

在于实现满洲移民集中主义”,“我们在满洲应占有以主制客、以逸待劳的

地位”,“经营”满蒙的办法“第一经营铁路、第二开发煤矿、第三移民,

第四畜牧,其中以移民为最”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沦力日本帝国主义的殖民地。为了在东北站

住脚并以此为基地不断扩大对华侵略,称霸亚洲,日本帝国主义迫不及待地

策划向中国移民,陆军省、拓务省以及关东军精心制定移民东北的计划。1932

年2月,关东军统治部确定了《移民方策案》、《日本移民案要纲》和《屯

田兵制移民案要纲》三个文件,将移民战略具体化。同一时期,拓务省也向

内阁临时议会提交了第一、第二、第三次移民案。第三次移民案即一千户移

民计划案”。这个计划案提出的1932年秋应向中国东北输送50O人的主张,

得到日本内阁第63次临时议会批准。就在这一年,拓务省选出了“第一次试

验移民”。

日本向中国东北移民主要有以下几个目的:第一、镇压东北人民,巩固

其殖民统治。他们认为,只有通过日本移民到东北农村定居落户,才能实现

对中同广大农村的控制。日本进行移民活动的急先锋关东军东宫铁男说:“移

民要支援满洲国中,恢复地方治安”,“在满洲国内,担任关东子维持治安

的一部分任务”

②即协助军队担任镇压东北人民的任务。其次,日本要通过农

业移民加强经济掠夺。东北土地肥沃,是生产粮食的理想之地,而粮食又是

日本发动侵略战争所缺乏的战略物资。日本侈民到东北后,就可以最大限度

地获得粮食,使东北发挥日本粮食基地的作用。第三、对苏战略的需要。在


〔日〕《明治文化全集》第2卷第33—34页。

满洲事情案内所:《近世满洲开拓史》第104页,满洲事情案内所出版,1941年9月。

喜多一雄:《满洲开拓论》第92页,明文学1944年2月。


日本制定的移民方案中,都写有“对苏国防”的内容,即“解决国防才是第

一要务”。因此,日本移民主要都安置在东北北部,以便在进攻苏联时,使

其成为侵苏的桥头堡。第四、缓和日本国内的阶级矛盾。日本农民在地主、

资本家的压榨下,本已非常贫穷,加之日本扩军备战而对人民的搜刮,更使

农民生活陷于破产的边缘,为了生存,农民对地主展开了广泛的斗争。“1929

年有2434次,1930年增为2478次,1931年则达3419次。”

①“为了缓和农

民与地主的矛盾,日本政府遂将一部分农民移往中同东北。

日本向中同东北移民的侵略计划开始实施于1932年。最初的农业移民主

力全为日本的在乡军人,携带武器、集团编队移入,因此称“武装移民”。

这种“武装移民”的特征主要表现在军事、政治目的上,即“在满洲国内扶

植日本的现实势力,充实日满两国国防,维持满洲国治安并建立以日本民族

为指导以谋求文化之成就为重“点”。

日本武装移民的首选地点是三江平原的依兰、桦川、勃利三县交界一带。

因这一地区与苏联远东地区毗邻,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同时,这一地区的

人民群众自“九?一八”事变以来抗日斗争极为活跃,对日本侵略者的殖民

统治威胁极大,武装移民迁居这里,对镇压这一地区人民群众的抗日斗争,

强化日伪统治力量,具有重要作用;这一地区又正处于三江平原的腹地,物

产丰富,是一座天然的大粮仓,是日本侵略者资源掠夺的重要地区。

日本第

一次武装移民团492人于1932年10月抵达佳木斯,翌年2月移居桦川县永

丰镇,第二批武装移民团494人于19H年7月到达依兰县上龙山区的七虎力

河。

日本向中国东北移民是与大量掠夺东北农民土地同时并进的。1932年2

月关东军统治部确定的《移民方策案》和《日本移民案要纲》提出:“作为

农业移民用地,应该确保的土地面积,预定为‘新国家,的‘无偿提供地’

1031500町步,‘收买地’636500町步,合计1668000町步”。

第一次武装移民团迁入永丰镇时,移民团强行和永丰镇达成《第一次特

别移民用地议定书》,把移民用地的区划定为:“以永丰镇东门外的孟家岗

为基点,从基点到西南约8000米的高地,向东沿山脊至青山嘴。从基点至正

西的铁岭河,向北沿河至孟家岗北沟山坎,向东沿山脊至七星碾子”。

这样,

就有大约4.5万町步的土地被强行征用了,永丰镇原有99户共400名中国人

被强制迁出移民区,每人只象征性地发给迁移费5元。移民团全部侵入水丰

镇时,“在农场的满人农民已无一人”。

1933年,根据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的指示,当时驻屯在哈尔滨的第10

师团又提出在依兰、桦川、勃利、宝清、虎村、密山等县强行征用165万垧

可耕地的“报告”,规定不论生地、熟地,每垧一律一元钱。如此低廉的价

格实际上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日〕井上清、铃木正四著,杨辉译:《日本近代史》下册第547页。商务印书馆1972年北京。

满铁经济调查会:《满洲农业移民方案(2—1—1))第141页、1936年。

参见常好礼:《东北抗联路军发展史略》第133页、吉林大学出版社,1993年。

〔日〕满洲移民史研究会编《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东北的移民》中译本第6页。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1

年;町步:日本土地面积计算申位,1町步约合1488宙。

黑龙江省档案馆黑龙江省社科院历史所选编的档案史料《日本向中国东北移民》第337页。

满洲开拓史刊行会:《满洲开拓史》第99页。


为了实施这一强行“征用”土地的方案,1934年1月,关东军司令部、

日本拓务省及关东军部分师团等联合成立了土地“收买”机构,并由第10

师团等组成特别工作班第2班,具体执行“收买”任务。2月初,第二工作

班召开依、桦、勃三县联合“收买”土地会议。2月中旬,第二班又移到依

兰县,日军手持刺刀闯入农民家,翻箱倒柜,强收地照。这种“收买”手段

是日军掠夺农民土地的普遍行为。

二、土龙山事件

土龙山是依兰县的一个行政区,其中心为太平镇。土龙山地区土地肥沃、

物产丰富,当地人民曾自动组成武装,跟随李杜将军奋起抗日。“九?一八”

事变后,这里被选为日本移民的重点地区。1933年春季以来,伪依兰县公署

按照日本人的旨意,曾几次开会部署关于移民占用土地问题和收缴私枪问

题。夏天,他们收缴了湖南营和孟家岗部分农民的地照“以不适当的低廉价

格甚至连学校用地都强行收买”。

①至秋,又开始在各保进行私枪登记,准备

缴枪。土尤山地区农民感到,土地是命根子,枪支是保护生命财产的自卫武

器,失去土地和枪支,就等于失夫一切。因此,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农民准备

奋起反抗。一些地主富农对日本强征土地也不满,他们深感生存受到威胁。

在农民群众反抗精神的鼓舞下,也加入了抵抗日本侵略者的行列,中共土龙

山地下党组织深入到各保去鼓动宣传,揭露日本帝国主义武装移民的侵略行

径,号召农民起来,进行武装暴动。

1934年3月8日,在依兰土龙山地区五保地方终于爆发了由谢文东、景

振卿领导的农民大暴动,参加暴动的农民有2000余名。3月9日下午,暴动

队伍兵分两路,向土龙山街里进发,二保队伍由南门先进街,解除了伪警察

署的武装,五保队伍在东门外阻截敌人进攻兵力。

当时在依兰地区主持移民工作的日本关东军第10师团第63联队长饭了

大佐亲自出马镇压暴动。3月10日清晨,饭冢率一批人马向土龙山进发,遭

到预完埋伏在公路两旁院套内暴动农民的阻击,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战斗,饭

冢大佐被击毙,其余日伪军有的被击毙,有的被俘获,无一脱逃。土龙山农

民的暴动,在当时震动了中外,《大公报》和《纽约时报》都作了报导。

土龙山农民暴动震撼了口伪统治当局,关东军立即调集兵力前往镇压。3

月10日夜间,依兰县敌人接到饭了下落不明的报告,佳木斯日军警备队立即

派出部队增援。日军的横山部队也从依兰出动,直奔土龙山。3月12日,暴

动队伍主动撤出太平镇,经五道岗到达半截河,在此召开整编会议。会议决

定将暴动农民组成“民众救国军”,推举谢文东为司令、景振卿任前敌总指

挥。一时前来投奔救国军的群众达万人之众。

关东军认为如不彻底镇压暴动农民,以后将无法维持日本在这一地区的

殖民统治和向这一地区移民,于是调集大批兵力杀气腾腾地向土龙山进攻。

暴动队伍坚持斗争,使敌人受挫。到4月初,日伪当局又指派远腾总务厅长

出面,在哈尔滨召开会议,多方研究与策划,派伪吉林省总务厅长三浦前往

镇压。在日军第3师团和伪军第4军管区的配合下,经过一个多月的军事“讨

代”和分化瓦解,暴动队伍人员伤亡严重,谢文东不得不率队转移。同年10

月12日,暴动队伍在桦木岗附近渡河时,突遭日军山其不意的袭击与包围,

经一场激战,暴动队伍惨败,谢久东仅带少数部下退入深山中。历时七个月


〔日〕满洲国史编纂刊行会:《满洲同史》分论中译本(下),第295页。

换页

的轰轰烈烈的土龙山农民暴动,被日本侵略者残酷地镇压下去了。

在日军“讨伐”、围剿暴动队伍的同时,土龙山地区的百姓也遭到一场

空前的浩劫。上龙山地厂的农民袭击强占他们土地的移民团并帮助民众救国

军抗击日本侵略者,关东军对这一地区的人民进行疯狂的报复。他们在这一

地区进行了灭绝人性的烧杀。日军在北半戳河子一带。

“1934年3月12日的早晨,日本骑兵队和弥荣(孟家岗)开拓团守备

队,以三辆汽车开路,满载日本兵,带着机关枪、迫击炮等武器,马队在后

面,向北半截河子杀来。光到后居园屯开始烧杀,屯里20几户人家,除不在

家的人外,都被日军用刺刀、机枪杀害了。所有房屋、柴禾垛甚至垃圾都用

火点着了。”

①日军在后居园屯烧杀后,又血洗了马青山、崔和、秦奎武、韩

国文、王德花、兰西先生等村屯。日本兵见人就杀,见房就烧。尤其在血洗

韩国文院套时,把附近村屯逃难到他院套里的200多乡亲,全部用枪扫死。

从韩国文门前到西沟于六里地的大道上,死尸横躺竖卧,遍地是血。有不懂

事的孩子还趴在死去妈妈的怀里找奶吃。

日军在九里六屯:

九里六屯是上龙山区的一个村屯,分为上九里六和下九里六,是个有200

多户人家,几条大街并有各种工商门市的一个较大的村子,然而一夜之间就

被日军毁为一片废墟。

据梁文秀、许庆、李福中等老人回忆,连下了几天大雪后的3月19日早

8时,从阎家方面来了三辆日军侦察车,冲当时驻守在屯子里的民众救国军

和大排队100多人阻击。没被打中的一辆车跑同湖南营报信去了。下午2时

许。日军又开来四、五十辆汽车,进攻九里六屯,战斗直打到半夜,最后终

因寡不敌众。民众救国军和大排队掩护部分百姓撤走。

日军听屯里枪声不响了,冲进屯子开始血洗。日军手拿汽油火把,见房

就点,连下屋、猪圈、狗窝、柴草垛都不放过,屯里火光冲天。日本兵见人

就杀,躲在草垛里的人被活活烧死,钻进炕洞里的人也被揪出来用刺刀捅死;

日军对逃难的百姓也尾追不放,他们追上逃到东南山根下的23名群众,用草

绳子一个一个捆起来。并强迫他们跪在地上,然后用机枪把他们全部打死;

日本兵又把80来名躲在草房内的百姓活活烧死。在下九里六屯,日军打死因

恐惧而逃跑的小女孩,把老人和抱着孩子的妇女挑死在炕下,把20多岁的姑

娘奸污后枪杀,把躲在萝卜窖的人用机枪扫射死。②日军在五保地区:

据亲眼目睹日军残暴行径的徐万福、尚春岐、张洪仁回忆,日军在五保

地区的徐爽屯、四合屯、老张乡屯也进行了烧杀。日军把无辜百姓都称为“马

胡子”用刀砍亢。在四合屯烧掉70多间房屋,在老张乡屯烧掉37间房子。

日军此次在土龙山地区的屠杀是极其残酷的,在这次惨案中,土龙山地

区被血洗村屯12个,房屋被烧毁1000余间,遭杀戮的百姓1100多人,被毁

粮食70余万斤,死伤牲畜290余头。

三、日本移民侵略的国策化

土龙山事件是日本对中国人民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行之一。然而,土龙

山地区农民的武装反抗,也给日本移民侵略政策以一定打击。事件之后,移


桦南县政协文史办:《土龙山地区惨案》几黑龙江文史资料第19辑《不能忘记的历史》第127页,黑龙

江人民出版社1985年。

前引《不能忘记的历史》第128、131、132页。


民团内部有强烈的动摇情绪,第一次武装移民团减少到320名;第二次移民

减少到313名。

一些退团移民归国后进行种种宣传,使人产生“移民悲观

论”,有些人开始怀疑移民能否维持下去。

受此影响,1934年10月,日本

派出的第三次移民团减少到259名。为了稳定已经动摇的移民情绪,贯彻移

民侵略的政策,关东军于1934年11月26R至12月6日在伪满新京召开“第

一次移民会议”,关东军参谋长西尾寿造在会上强调:“应排除万难,移民

的重点首先是满蒙,必须由此从根本上来把握满洲事变的本质”。

④而“满洲

事变的本质”即日本要变东北为自己的殖民地。由日本人来统治。要使日本

人成为“五族协和”的核心,就要大量向东北移民。会后,日本加强了移民

侵略。1935年6月和1936年7月,先后向密山县迁入了第四次、第五次移

民团。

随着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步伐的加快及在“试验移民期”取得的移民侵略

经验,决定大规模向中国东北进行移民。1936年4月,关东军又在伪满新京

召开移民会议,关东军、陆军省、拓务省、伪满政府、“满拓”、“满铁”

的代表都参加了。会议讨论了关东军制定的大规模移民计划《满洲农业移民

百万户移住计划案》和具体实施的《暂行甲种移民实施要领案》。1936年7

月上旬,关东军以上述两案为基础,制订出“二十年百万户移出计划”的《满

洲现地案》,并送交拓务省。拓务省以此案为基础制成日本政府方案,并于

7月23日送交海外拓殖委员会进行咨询,至此,《二十年百万户移出计划》

正式确定为日本政府方案。

《二十年百万户移出计划》即1937—1956年的20年里,日本要向中国

东北移民100万户,每户按五口人计算,约500万人。1936年8月25日,

日本广田内阁阁议决定此计划为日本七大国策之一。自此后,日本进入了正

式大量向东北移民阶段。

日本侵略者在中国东北进行移民和土地掠夺,从“九?一八”事变到战

败投降,一直没有停止过。他们采取“强制征用”、“有偿收买”等手段,

巧取豪夺农民的土地,到1941年3、4月,已达到20026000公顷

,到1945

年日本投降时,已达到2552万公顷,为日本国内耕地面积的4.5倍以上。

在掠夺农民土地时,日本侵略者还强占农民住房以安置日本移民。例如:

1933年,哈尔滨日本特务机关雇用500多名土匪,指使其在海伦“扫荡四个

乡村,腾出地方来给650名日本人居住”

从而使几百个中国农民无家可归;

在瑷辉县,1939年,由于日本移民和军事用地,伪黑河省次长中井久二曾指

使开拓厅和警察署协同对上马厂,法别拉等12个村屯土地和房屋强行收买,

将村民撵出家园。失去土地和房屋的农民,背井离乡、流离失所,有的沦为

“具内开拓民”被日伪当局指定到偏远地区重新开荒种地;有的沦为日本移

民的佃农和雇工;有的四处流浪,靠乞讨和打零工度日。

日本移民回来东北后,自称“优等民族”,对中国农民肆意欺压和迫害。

他们经常抢夺当地中国居民的家禽和财物,并随意殴打当地住民。例如,1940


据第一次移民团团长山崎芳雄的报告,见前引《满洲开拓史》第159页。

据第一次移民团团长山崎芳雄的报告,见前引《满洲开拓史》第159页。

前引《满洲农业移民方案(2—1—2)》第12页,1934年11月。

〔日〕满洲开拓史刊行会:《满洲开拓史》第395页。

万斯白:《揭开大秘密——日本在华间谍》第170—171页,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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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10月6日,甘南县丰荣训练所学员6人,在当地村屯买鸡,有一村民把门

关死。他们于次日组织移民训练所的95人袭击该村屯,使6名中国村民负伤。

又如,1939年7月10日,五常县朝阳川日本开拓团静冈班团员铃木久想雇

中国农民做苦力,因时值农忙,当地村民不愿意应雇,他竟将村民李洪玉用

枪打死。

日本帝国主义向我国东北移民,清楚地表明了其殖民主义的侵略本质。

可是,时至今日,日本一些军国主义的孤臣余孽竟无耻地抵赖说他们当年“无

意侵略亚洲”。这不能不引起中国人民和亚洲人民的警惕。

(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历史所张杰中共黑龙江省委党史研究室组稿)


中央档案馆等编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档案资料《东北经济掠夺》第7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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