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力量—北狩蚀日(2010年版) 第一卷:东京都 第一章:死灰复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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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八重山群岛的主岛,距离冲绳本岛那霸420公里的石垣岛对于忙碌于工作和学业之中的现代都市人而言或许是一个理想的度假胜地。这里海上名胜景点很多。白保的海底清澈透明,遍布绚丽多彩的珊瑚,为全世界所瞩目;川平湾蔚蓝色的海水,在冲绳也堪称第一。在日本偶像剧风靡东亚的年代里,许多男女主人公都会在这里的美丽海滩上相聚或者重逢。

但是如果让那些已经习惯了都市生活的人们长期在这样远离尘嚣的小岛之上居住,却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再美丽的风景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当最初的新奇褪去之后,很快蔚蓝的大海和几乎透明的天空便会幻化为一个绚烂的牢笼,令你无时无刻不想着出柙而去。

在石垣机场工作的吉冈安平就是有着这样囚徒心态的岛民之一。由于一次意外在工作中得罪了自己的领头上司,出生于名古屋的他被发配到遥远的外域。虽然依旧还是在海关工作,待遇也相当丰厚。但是这个周长只有90公里的小岛和不过几万人的居民还是令已经来到这里3年的他开始感到空前的厌恶和寂寥。

石垣机场原本只是一个日本的小型国内机场,好象是这几年才出现了国际机场的功能。纠其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日本国内经济的疲软,不得不依靠发展旅游来代替早已日薄西山的本土制造业。为了不让前往八重山群岛的游客不再需要忍受经由那霸国际机场转机的劳顿。吉冈安平不得不在入境准备室里每天周而复始的面来来自中国的旅行团。

由于大多数中国人来到石垣岛的目的只是“观光”,所以证照查验也根本不用问问题,纯粹是在那边进行资料核对以及处理文件的标准程序而已。不过对于行李抽查率还是很高,刚开始时几乎每个旅客的行李都需要检查。吉冈安平原本以为这样繁琐而毫无意义的工作是人生中最为无聊的。但是时间的推移却令他改变了最初的想法,因为随着中国提高国民去日本旅游的危险等级,石垣机场开始变得门可罗雀,每天无所事事的生活甚至已经开始令吉冈安平开始追忆以前的繁琐和无趣。

不过上帝也并非总是那么残忍,至少小桥贤子的出现给吉冈安平几乎宛如一潭死水的生活注入了些许的活力。虽然还没有勇气去表白自己的心迹,但是只要每天看到她出现在机场候机厅的柜台前,吉冈安平的心里便会泛起一丝温暖。小桥贤子是石垣岛的本地居民。小麦色的肌肤,鲜明的面部轮廓,令她与日本本土的少女有着鲜明的不同和特有的韵味。吉冈安平傻傻的站立在一旁,看着小桥贤子对着侯机厅自动贩卖机的玻璃整理着自己的衣装。吉冈安平的目光完全停留在了自己心仪的姑娘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十几个戴着墨镜穿着宽大夹克的男子,提着沉甸甸的行李走了进来。

一声刺耳的爆炸声从远处石垣市的方向传来,将他从梦中惊醒。“是煤气爆炸吗?”吉冈安平有些好奇的向窗外望去,而在他的身后几乎所有机场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手边的工作,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凝固了。很快又一阵密集的枪声传来,大家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迹象。显然刚才的爆炸并不是只是一起事故。而是战神起跑时的发令枪。

“所有人双手包头原地蹲下……”而就在此时,一片死寂的候机大厅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当所有的目光循声望去时,一幕可怕的景象顿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那些刚刚抵达机场的旅客站立在大厅中央,他们的手中无一例外的平举着美制M16型自动步枪……

“附宾行动队最新报告,已经顺利控制了机场……”。几分钟之后,在石垣市市长大滨长照的办公室内,一个头上戴着黑色面罩的男子必恭必敬的向此刻正端坐在舒适的沙发椅上的寿司师傅,不、现在或许已经可以称呼他为琉球摄政的尚华报告道。“很好!CNN的记者什么时候可以到?”尚华微笑的转过身去,看着自己身后的墙上刚刚悬挂上去的琉球共和国国旗问道。

新的琉球共和国采用红、白两色的同水平条为底色,而正中央则是琉球王国的传统国徽“三巴纹”。尽管按照近代国旗始祖法国国旗上同种颜色的解释,红色代表博爱,白色代表着平等。但是在尚华眼中,上红下白的国旗底色更象是琉球共和国的两大邻国—中国和日本的国旗一角。而中间“三巴纹”才是夹缝中生存的琉球的代表。(注1)

事实上黑底红杠蓝地三巴纹是1875年之前的琉球王旗图案。但是这个时常出现于日本八幡神的神纹和用来装饰日本太鼓鼓面的图案也并不是琉球或日本的原创。巴纹最早出现在中国商代青铜器上。因其曲折三回如巴字,故名三巴。不过在创始国,中国的巴纹富于变化,关于其象征意义的解释众说纷纭,其中三股的巴纹一般认为是以象征“漩涡”、“卷曲”,当然也有一说是象征互相制衡的三方势力。

尚华是在8个小时之前才从那霸乘飞机感到石垣的,但是在他抵达之前由他所领导的“琉球复国运动联合阵线”却已经在八重山列岛秘密经营多年了。事实上“琉球复国运动”或者称为“琉球独立运动”早在1879年,琉球遭日本吞并成立冲绳县后便已经出现了。不过当时主要的倡导者并不是受到日本政府行动和思想双重钳制的琉球居民。而是日本的本土学者—永丘智太郎。

不过站在一个日本人的角度,永丘智太郎的理论基本上还是站在“日琉同祖论”的基础之上,在设定琉球人是日本大和民族旁支的基础之上,给予琉球以一定的独自发展空间。而他的理论所盛行的时代,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的时期。在美国占领军的扶植之下,琉球当地的媒体,开展了日本政府的大力批判,长期被压制的琉球民族意识顿时高涨,关于“重建祖国冲绳”、“拯救民族”等内容的书面报道铺天盖地。

当时,声称自己祖籍是冲绳的人中,再说到“祖国”和“民族”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不认为自己是日本人,而是冲绳人、琉球民族。而且在冲绳,也很少有人提出要归属日本。例如,1947年,宫古岛的报社记者团与美国军政要员对话时说:“琉球人希望在称之为‘琉球’的国家中,受美国的保护而生活。”。

不过这股风潮并没有能维持太久,随着美国对日本的控制逐渐稳固,以及朝鲜战争的爆发。1951年,日、美在没有第三国代表参与的情况下签定《美日旧金山和约》,把1947年联合国交由美国托管的琉球群岛连同钓鱼台群岛的“施政权”转给了日本。这一点自然遭到琉球人的不满,他们曾数度组团到台北,希望蒋介石政府可以在联合国仗义执言,准许琉球成立独立国家。但当时的蒋介石政府迫于美国的压力,对于琉球归属问题没有据理力争,不过其后国民党政府在法律上始终不承认琉球群岛的领土主权属于日本国所有。

直到1972年美国政府才正式向日本移交琉球群岛的“行政权”。日本才得以继续对琉球群岛实施统治,实行同化政策。当时的日本正处于经济腾飞阶段。国民生活水准得到不断的提升,而失去了美国的支持,“琉球复国运动”也陷入了低谷。只是在抗议美军暴行的反美游行示威集会上才会偶然听到他们的声音。

但是随着21世纪日本经济陷入低靡的状态,长期停滞不前的地方建设和日益艰难的生活使得“琉球复国运动”再次活跃了起来。毕竟作为日本经济最欠发达的地区,冲绳县的民众显然对于现状容易产生不满。不过最先浮出水面的只是由野底武彦建立琉球独立党。他们寄托于民主斗争的模式,逐步令日本政府通过法案,先将琉球群岛划分为特别行政区。但是这种模式在日本早已成熟的选举战中想要获胜无疑于痴人说梦。

2006年的冲绳县知事选举中,琉球独立党的党魁屋良朝助代表该党参选,但只得6220票,以得票率0.93%落选。而日本本土的各大政党也偶尔会抛出一些地方分权的模型,以加强冲绳县的自治权和经济竞争力来安抚一下当时民怨沸腾的局面。与之相比,尚华所领导的“琉球复国运动联合阵线”却选择了另一条道路—“武装斗争”。

事实上琉球王室在日本吞并了其国土之后并没有消声灭迹。琉球末代国王尚泰育有七子十女。而日本政府也参照对国内旧贵族的处理模式,在《华族令》颁布后,赐封尚真为侯爵,立长子中城王子典(朝弘)为世子。尚泰次子宜野湾王子寅(朝广),四子松山王子顺(叁子津嘉山王子兴早丧),弟弟具志川王子弼(今归仁朝敷),叔叔伊江王子健(伊江朝直)四家封为男爵。

尽管日本政府一直将尚泰一系软禁在东京,并为了加强对尚氏的控制,令其子女与日本名门望族通婚,完成和化。但是这种姻亲关系实际上是一把双刃剑。本应沦为阶下囚的尚氏一族很快便在日本国内的贵族圈内建立起了自身的势力范围。而其四子尚顺一系甚至在日本帝国军政两届都颇有影响力。

身为男爵的尚顺在琉球置县后,投身于政界,经过参选,成为贵族院(后来的日本参议员)议员,他的儿子也都相继入伍,参加了太平洋战争。尽管尚顺的这种行为颇有“(琉)球奸”之嫌。但是却毕竟是尚氏家族中最为实干的一派,即便是在昭和时代日本军部暴走的年代,他还亲自创立了《琉球新报》。如果不是在美日冲绳战役中罹难,以他的性格或许仍将大有可为。

作为尚顺一系的男丁,尚华出生于冲绳。他的祖父尚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曾在日本帝国陆军中以少尉军衔参战,因此对战争有着既痛恨又向往的矛盾心态。这种情绪在尚华身上似乎只体现了后者。由于家族在日本政经两届都颇有影响力,尚顺一脉更在冲绳拥有多处地产和种植园,因此尚华的童年生活可以用钟鸣鼎食来形容。而这种优越的成长环境更令尚华的政治野心开始膨胀。而他在日本的求学经历更令他找到实现这一野心的途径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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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这面国旗纯属小隼杜撰。真实的琉球独立运动组织所设计的国旗为“三星天洋旗”,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找来看一下。(不过小隼还是觉得自己设计的比较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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