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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说,”三奶奶看看凤儿。她一个晚上都想说这副耳坠子,终于有人替她说了。“看着就是好东西。”


“眼皮子这么浅!”四奶奶说。“好东西关你啥事?”


二奶奶说:“你们不都有那一年半年日子尽收到好东西?一年半载一过,他的新鲜劲头过去了,你就没好东西了。五妹子,趁他现在肯摘星星月亮给你,叫他摘去。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没准五妹妹不同呢!”三奶奶说。


“不同也就是三年两载。我话撂这儿了。只要天下的妈还能生出五妹子这样的俊闺女,他的新鲜劲头就会往外跑。他不是也往咱们身上堆过金、银、珠、翠?”


“怪不得他整天派半个跟班跟着五妹妹。”


“那是跟着首饰。”三奶奶说。


“对了,都说这回去湖北打仗,要带上五妹妹。”


“那他可得两头忙;白天冲锋撤退,晚上还得在床上冲锋,让五妹妹生儿子!”四奶奶说。


“他在窑子里学的那些把戏,翻腾起来能玩大半夜。还得让你叫唤呢!”三奶奶说。“五妹妹,他在床上打冲锋,你给他吹号算了!……”


几个女人就笑啊笑,一面你拍我一巴掌,一面我踢你一脚。


李淡云看一眼局促的张副官,抿嘴一笑:“咱这儿还有个童男子呢!”


三奶奶不理会大奶奶,问凤儿:“他把你累坏了没有?”


四奶奶说:“开封人不叫累坏了,叫使坏了。使死了!使坏了!是不是,五妹妹?”


三奶奶又说“那可真叫使坏了——我过门的头一个礼拜,早上起来都疼得够呛,走不了道!”


“四妹,掌她嘴!”李淡云说,咯咯地乐着,看看张副官,又看看凤儿。


“那能不疼?就是十斤大蒜,那么捣一夜,也捣得渣都没了。”凤儿说道。


所有人都没料到她口那么粗,说起来样子嘎头嘎脑,全然不懂这是见不得第三个人的话。大家愣了一会儿,全仰脸俯脸地大笑起来。张副官向李淡云一低头,转身走了出去。


三奶奶指着张副官离去的方向,一个劲儿地想说什么,又笑得说不出来。


凤儿站起来,说尿都快笑出来了,这一刻非得去上一趟茅房。


走在廊沿上的凤儿再也憋不住了。她蹲下身,让喉咙松开。一股酸苦的水涌上来,直泄到廊沿下的凤仙花上。又呕了几下,仍没呕出太多东西,但是一点力气也没了。刚刚站起,她一惊,发现身后有个人。


“这样瞒下去不是事。”张副官用呼吸说道。“肚子很快会大起来的。”


凤儿不说话。看着耳房的灯光投在地上的雕花窗格。


“坠胎的事,想都别想。要出人命的。”


“死了活该。”


“命是你自己的。”


“那也活该。”


“五奶奶……”


“你等啥呢?还不去告密?!”


“五奶奶,你别拿我当赵元庚那样的人。”


“那你是哪样的人?”


张副官不说话了。


“我连他都不要,会要他的副官?”凤儿狠狠地说,把“副官”二字咬得极其轻贱,你可以听成“太监”,或者“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