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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洪之所以敢于冒这个险,是基于他先入为主的个人臆测:在他看来,既然土八路的骑兵没有如期出现,那就定当是另有差遣了;谁又能够猜想得到,一群狼狈逃窜的败兵还敢狗胆包天的来杀个回马枪呢?这是一大大有违于常规的举动,如果他是土八路的指挥官,他也是会这样想的!

此外,还是基于他这一厢情愿的臆测:在他想来,既然土八路没有料想到他们还会杀回来,那就定当是毫无准备的了,其一是在思想上没有准备,其二便是在兵力上也无所准备了;这不正是他报仇雪恨的好机会么?在这个时候和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在报仇和泄恨之间,又毫不犹豫地圈定了报仇这一选项。

——这也难怪,人都是存在决定意识的,赫连洪也难能例外。不然的话,也就不会有见财起意这一亘古就有的俚语说词了。这是因为,白手拿鱼趁虚而入一类的便宜事儿对尘世中任何一个有贪欲俗念的凡人来说,那都是一种挡不住的诱惑!说到底,他是被自己潜意识里的贪欲给俘虏了!

在这一时刻,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而是一个西天佛祖心血来潮祥光赐福的幸运儿,是一个凭撞大运探地穴当上混世魔王的程咬金;又当是一个通天彻地料事入神的诸葛亮,抑或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张子房。他想来想去都弄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只是觉得自己的成功就在目前!

赫连洪尾随在冲锋的大队伪军骑兵的最后面,眼看着原野上奔腾纵跃骤如飚风的战马,欣赏着半空里擎起的一片直刺青天雪光翻飞的刀林,耳听着马蹄踏踏响如雷震的轰鸣声,闻受着一阵阵涌波激浪似地呐喊声,心里陶醉极了。他要在这令人心花怒放的场景中捕捉住曾经在梦里期盼得到的辉煌!

不料想,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骤然而起的一阵阵惊涛骇浪般的枪声迅猛地击碎了他精心给自己编织的幻梦。顷刻之间,只听得在对面的阵地上突然间鸣响起了机关枪哒哒哒地急促的欢叫声,这欢快的奏鸣声与八勾八勾的步枪声混杂着合奏出了一支狂放的交响曲,激荡澎湃,汹涌不息,势如瀑布飞溅,又似猛虎啸山,把伪军骑兵奔腾的马蹄声和喧嚣的呐喊声一下子全都给淹没了。

随着这一雄浑的子弹交响曲的奏鸣声勃起汹涌,冲锋中的伪军骑兵就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一般纷纷从战马上跌落了下来,脱离了驭手驾驭的战马也似神经错乱的疯子一般朝四下里乱窜了起来。在赫连洪痴呆的目光里,一切幻象尽去,一切幻听也皆失,代之而起的即是伪军骑兵凄厉地嚎叫和混乱的溃逃!

面对着如此凄惨的场景,赫连洪的神志又恢复到了初时的意境,他以壮士断腕般的果断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中途圈定的报仇选项立即抛弃,继而又迅速转换把定了保命的这一选项。然后心随意动,身随意转,拨转马头拼命地向回窜逃了下来。到了这个时候,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只求能够侥幸逃得活命了!


“八嘎,统统地回去,追击土八路的干活!”赫连洪正催动着坐下的战马闷着头一个劲儿地向后逃窜,一声尖利的嘶叫刺痛地钻入了他的耳膜。他猛然间抬头一看,只见武居弘通扬刀立马怒目横眉地挡在了他的面前,似是他若是再不停下来,那把雪亮的军刀立马便要从他的脖颈之间斩落。

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蓦地勒住了马缰,然后直起腰来向四下一看,只见对面五六十个日军骑兵一拉溜列成了一道森严的屏障,把逃跑中惊慌失措的伪军骑兵全都给拦了下来,乔象福和瞿金河两人也赫然在列。

又听武居弘通声色俱厉地训斥道:“八嘎牙路,你们的,军人的不是,勇士的,更大大的不配,土八路的刚刚的开火,你们就窜逃了下来,这是临阵脱逃的干活,是在给大日本皇军的脸上抹黑,大岛君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你们手里的军刀是干什么用的,你们手里的钢枪是干什么用的?恩!”

他又朝着赫连洪的面前凑了凑,轻蔑地拉长声调揶揄道:“刚刚我要说你是个笨蛋,是个懦夫,你的,可能还不服气,怎么样,现在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你的、进攻的没精神,逃跑的比哪一个都快,这难道是一个指挥官该当的么?董副司令还要提拔你当连长,简直就是有眼无珠,瞎子的一个!”

听着武居弘通劈头盖脸的训斥,赫连洪不怒反笑,他凑到武居弘通的面前假惺惺地恭维道:“太君说的极是,与大日本皇军的比,我们统统的军人的是,勇士的更不是;土八路的这个阵势我们冲不过去,皇军勇士的定当不在话下,只要皇军领头在前面一冲,土八路的肯定抱头鼠窜的干活!”

“我看不如这样!”他又故作郑重地提议道,“咱们把皇军和皇协军全都合在一起,兵分三路一起向上冲,这样一来可以分散土八路的阻击火力,二来还可以让皇军勇士大大的逞一逞威风,太君看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他的用意极为明显,摆明了就是给武居弘通一个软钉子碰,你不是说我们都是酒囊饭袋么,这无所谓,是骡子是马,你也把你的鬼子骑兵给拉出来溜溜,若是你们鬼子骑兵冲阵得胜,那没得说;若是你们也让土八路给掴打回来,好,那你他娘的也统统的都是狗熊,两相比较,那还不是与我们一个吊样!

武居弘通也不是死傻瓜,赫连洪的言外之意他哪儿能掂量不出来;只不过让赫连洪这么不冷不热地一激,便把他心中的邪火给激了出来。事实明摆着,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是真金还是黄铜,学天桥的把式光说不练是不成的。他刚刚把赫连洪及手下的伪军骑兵连挖苦带损地给训了一臭顿,总得先自做出个表率来才能够服人,这是说什么也脱不过去的一道坎儿!

他的心内暗恨道:“好你个狡诈的坏家伙,竟敢跟皇军叫起板儿来了,难道大日本皇军的骑兵勇士还不如你们这些废物点心么,我就是要做出个样子来让你们这些废物点心来瞧瞧,看看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勇士是怎么冲锋的;等我指挥着把这一仗给打下来,我再找你算总账,你家伙给我等着!”

念及此处,武居弘通把手中的军刀向着对面抗日救国军的阻击阵地一指,嘶声怪叫着命令道:“全体都有,皇军的在中间,皇协军的在两边,兵分三路,一起向前冲锋,临阵脱逃的,全部死拉死拉的,一个的不留!”一边怪叫着,又将手中的军刀猛地在半空里向下一劈,做了杀无赦的动作。

随即,他让狩野市狼把列在中间的日军骑兵摆成了一个冲锋队形,又督促着赫连洪与乔象福把溃逃回来的伪军分成两股,一股由赫连洪亲自率领,一支由乔象福率领,各各分列在日军骑兵的左右。调配停当以后,他把刀锋奋力地向前一指,大叫一声:“杀给给!”一抖马缰带头向前冲了下去。


赫连洪所部伪军骑兵在接连两度受挫之后损失有七八十匹战马,能够上阵冲杀的伪军剩有一百余骑,再加上武居弘通手下的日军骑兵小队,两下里总计仍有一百七八十骑,兵分三路以后,每一路不下五六十骑。在武居弘通的指挥下,三路人马一起发动,全力奔发,其冲刺的声势比任何一次都更为宏大迅猛。

由于日伪军骑兵这一次采取的是分路突击的战术,孙兴国所部的阻击火力便被迫给分散开了,只能是三个火力阻击单元对付一路敌人,三个火力网也只能各自为战,相互之间难以形成交叉的火力支援,从而致使阻击的火力大大减弱,造成了势单力薄险象环生的危急局面,各阻击阵地随时都有被冲垮的危险。

其次,与上次伪军骑兵冲锋所不同的是,先前伪军骑兵是锋芒一旦受挫便见血就回,而这一次日军骑兵作为中坚力量不畏枪林弹雨勇往直前,这就使得孙兴国所部阻击部队承受的压力猛然地加大了。更何况,以一个连的步兵阻击一个连的骑兵本就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从而使阻击战斗的形势演变得更为严峻。

此外,日伪军骑兵联合发动的这一轮冲锋攻击大有孤注一掷之势,不仅冲得极为迅猛,而且后势强劲,稍有不慎,便会让敌人钻隙而入,这给坚持阻击的战士们在心理上也增加了极大的压力。随着战斗的激烈进行,整个阻击阵线时刻面临着几近溃堤破坝的风险,这让孙兴国及其手下的战士大为惶恐不安。

眼前的战斗形势是明白如火的,一旦阻击阵地被日伪军的骑兵给突破,在奔腾咆哮的战马强大的冲击力冲撞下,在骑兵居高临下的凌厉的军刀劈刺下,不但阻击阵地上的战士们要落败遭殃,就连韩德平、许耀亭、康洪恩、贾相臣等抗日救国军的领导人也难以躲过此劫,全线的阻击形势已是岌岌可危!



——幻象化尽堕埃尘,又作风浪兴妖氛!欲知后事如何,请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