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师 正文 第二十六章:挺进川西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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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师部,忽然听见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陈师长,您到哪去了?我们都等您大半天了”。我转身一看,原来是文工团的谢团长和小文。谢团长名叫谢思玉,约二十一二岁,人长得很亮丽,听说舞跳得好,歌也唱得很不错,原为贵阳师范学校的音乐教师,是属于那种思想活跃,追求新潮的知识女性。当时我师政治部到学校招收人员,她便带领十几个学生报名参加了红军。小文(名叫文瑛)就是她带来的学生之一,人生得漂亮,约十七八岁,天真无邪的脸上跳动着青春,性格开朗活泼,声音美妙动听,大家呢称她为“百灵鸟”。不知她俩从哪里得到消息说我会写歌,早两天缠着我,非要我写几首歌不可,说是支持文工团的工作。我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下来。结果花了两三个晚上,凭着超人的记忆,默写了六、七首比较贴近现时代的歌曲,如《十送红军》、《大红枣儿送亲人》、《情深意长》、《再见了苏区》、《再见吧妈妈》、《团结就是力量》、《小小竹排江中游》等,并将歌词作了修改,使之与现时生活更吻合,至于曲谱是不是十分正确,就没管那么多了。

我忙迎向二人,歉意地说:“谢团长,小文,刚才我跟政委去了一趟医院,差点将此事忘了。不过,总算把你们交办的事给完成了。我这是胡乱凑合的,特别是曲谱方面,谢团长,你是专家,多多斧正”。说完,便从屋里拿出一迭稿纸交给谢团长二人。谢团长接过来随便翻过一首,轻轻哼了几句,顿时惊得合不拢嘴;好一会才钦佩地说:“陈师长,你绝对是一位音乐专家!不!应该是一位音乐天才!”

“别那么大惊小怪,你俩要替我保密。这些作品的冠名一律用无名氏或集体创作。”我郑重地叮嘱道。

“为什么?”小文天真地反问。

“不要问为什么?记住,这是命令!”我严肃地说完,便转身走了。弄得谢、文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日月如梭,时令已进入五月。川西平原已是布谷声声,山歌悠扬,田野里是一片春插的繁忙景象。我命令各部队轮流抽出时间帮助驻地老百姓插秧,红军官兵绝大多数都是农家子弟,干田里活自然是行家里手,再加之年轻力壮,田插得又快又好。深受驻地老百姓的赞扬:格老子的,天底下没见过这么好的军队,不但不抢不要,还帮助咱老百姓干活。真是咱老百姓自己的队伍。

我白天与政委分别下到各部队检查训练、学习、支农等情况,夜里回来将情报处送来的情报进行甄别、分析、研究,关注着北面四方面军的战况及我军当前的敌情变化。另外,我更关注的是派出探路的骑兵小分队,到目前为止,还未得到好的消息。我心急如焚,如果找不到一条可通炮兵营的路,要将火炮运过那高高的雪山会是一件十分危险而又艰难的事。

转眼间休整已过去十天,部队的训练与学习开展得如火如荼。这次三旅补充的俘虏兵多,我不太放心,独自去转了转,找战士们聊了天,又开了座谈会,了解到新老战士之间、官兵之间关糸非常融洽,大感欣慰。当我与这些刚参加红军的俘虏兵交谈时,有意问到他们当红军的感觉如何?他们一个个抢着回答:“首长,我们在这里感觉很好,长官从不打骂我们,只是耐心地教育开导我们,班里的同志对我们也很好,经常帮助我们,大家很平等,比在川军里好多了。”我听了之后高兴地说:“我代表红军近卫师,欢迎你们参加红军。我知道你们也都是出身贫苦家庭,我们的红军官兵也出身贫苦家庭,大家都是阶级兄弟,应该相互关心友爱。我希望你们努力学习、训练,奋勇杀敌,为咱穷人打天下。”顿时,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一个俘虏战士悄悄问身旁的班长:“看这位长官说得多好!他是谁呀?”班长挺了挺胸,自豪地说:“他就是咱们的陈师长!”“啊一一怪不得红军经常打胜仗!”

我来到三旅旅部,罗旅长,段政委向我详细汇报了部队的学习、训练情况。我对他们的工作给予了肯定和表彰,当我们准备继续深入交谈的时候,突然接到师部电话,要我立即赶回去。我只好匆忙叮嘱几句,便策马赶回师部。刚到门口,正碰上政委。我刚想开口,政委却抢先说道:“老陈,你先别问,先去洗把脸,天快黑了,我们赶紧去吃晚饭。”席上,政委告诉我吃完饭一起去看文工团的彩排,人家还等着你去指导呢?我说:“就这事把我从三旅急匆匆叫回来。”

“这难道不是大事?你没看到师机关和警卫营那些干部战士,早就把凳子搬到演出场地了。你看,这事对干部战士的影响有多大?”政委反问道。我仔细想了想,政委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个时代的文体生活太匮乏了,利用文艺演出、文艺宣传这种形式对干部战士及群众会产生巨大的吸引力,从而对教育影响部队及群众,宣传鼓动部队与群众,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而且这种形式生动活泼,易为干部战士所接受、所喜爱;比那种呆板说教的效果要好得多,能使人在潜移默化中受到教育,受到影响,受到鼓舞,受到改变。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我想,将来当部队有一个稳定的落脚点时,把后世的一些文体活动都开展起来。

彩排场地就设在一所中学的大礼堂,我与政委刚进大门,师政治部蔡主任便迎过来将我们邀至前排中间位置坐下来。我环视了一下四周,礼堂人还没有坐满,约有七八百人。因为只是彩排(试演),来的是师领导,师机关各部门的同志及警卫营的战士。舞台布置简单新颖,两盏煤气灯把舞台照得雪亮,两块大红幕布将整个舞台后面遮住了,舞台正中的上方贴着一排大字:中国工农红军中央近卫师文艺晚会;舞台两边的木柱上扎满了翠竹松枝,上面点缀着一些采来的野花。看来,文工团为这次演出做了精心准备。

演出在一片鼓锣声中开始了。蔡主任上台致了简单的祝词,便正式开演。报幕的是小文与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两人配合相得益彰。第一个节目便是大合唱,共唱了三首歌曲,即《红军军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团结就是力量》;有领唱、分唱、轮唱、合唱等多种形式,声音宏亮,气势宏伟;展现了英勇红军的精神风貌。接下来有集体舞蹈,独舞、独唱、独奏、女声表演唱、男声小合唱、小品等;共有二十几个节目,这些节目都还不错。其中有几个节目非常出色:如谢团长的独唱《情深意长》和独舞都是高质量的,还有文瑛的领唱和主唱,男声小合唱《打靶归来》、《我是一个兵》等都非常优秀。最后是军乐队的演奏,把晚会推向高潮。当舞台刚要谢幕时,谢团长突然走到台前,对着台下亮声说道:“现在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陈师长上台来给大家唱一首好不好?”

“好!”“好!”台下一片吼叫声,我被突如其来的邀请给惊懵了,忙摇着双手拦阻说:“不行!不行!”

“什么不行!人家还在台上等着那!”身边的政委笑着催道。“对!政委说得对!战士们也在等着你,师长!快上去!”旁边的唐副师长、黄副政委、蔡主任等人也纷纷推波助浪。看来,我是被他们给“出卖”了。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我边走边做了几次深呼吸,调匀气息,站在台前,放声唱了一首《再见吧妈妈》,唱得声情并茂,自我感觉良好。可没想到台下一片寂静,我暗想这回臭大了,忙敬个军礼,准备下台。突然,爆发出雷霆般的掌声。“师长!再来一首!”“师长!再来一首!”台下齐声呼喊,盛情难却,我只得又唱了后世一首现代京剧《共产党员》,字正腔圆,音色饱满,唱作俱佳,赢得满场喝彩。

演出结束后,师领导一起到台上看望了全体演员和工作人员。对今晚的演出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决定明晚正式公演。同时,大家也指出了个别值得改进的地方,使明晚的公演更加成功。

回去的路上,政委打趣说:“老陈呀!想不到你还有这两手,可以去开戏班子了”。

“还不是你们在背后弄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回以颜色。

“老陈,别生气。这是好事吗!哎一一老陈,明晚是不是把主席和中央首长一起请过来,让他们也看看,趁机放松放松。反正相隔不远嘛!”政委忽然停下脚步对我说。

“嗯!这是个好主意。明天我去请。”我自告奋勇地提出。

第二天我与政委刚吃早饭,小分队终于发回了令人欣慰的电文:他们在当地山民的帮助下,在邛崃山与大雪山之间的山谷里,找到一条勉强可通行炮兵的山道;绕过大雪山边缘,可到达懋功地区的达维村。但路程要远约200里。我与政委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师工兵营与二旅103团做好出发准备,由二旅胡达标副旅长带队,随时待命。另外,给小分队回电:要他们将达维村一带及沿途的敌情摸清楚,并估算一下通过山道所需时间,回报师部。另外,派一个班到路口迎接师工兵营。安排清楚之后,我便立即赶往主席居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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