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五胡十六国(8)——闹剧收场[血狼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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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闹剧收场 司马睿虽然死了,但他和王敦的战斗远没有结束,我怀疑司马睿死的时候是脸上贴着符下葬的,上面也许会写:王敦,我跟你没完。 公元322年11月11日,晋明帝司马绍登基,年二十五岁。 看着一个连胡子都没几根的人坐在朝堂之上,王敦阴谋篡位之心越发蠢蠢欲动,于是开始不断向新皇帝施压。司马绍没办法,加授王敦黄钺、木剑,特许其奏事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公元323年4月,王敦率大军从武昌进驻姑孰,大营设在于湖,就是今天安徽省当涂县,此处到建康直线距离六十三公里,王敦如果高兴,早上出兵夜间即可抵达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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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收场


司马睿虽然死了,但他和王敦的战斗远没有结束,我怀疑司马睿死的时候是脸上贴着符下葬的,上面也许会写:王敦,我跟你没完。

公元322年11月11日,晋明帝司马绍登基,年二十五岁。

看着一个连胡子都没几根的人坐在朝堂之上,王敦阴谋篡位之心越发蠢蠢欲动,于是开始不断向新皇帝施压。司马绍没办法,加授王敦黄钺、木剑,特许其奏事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公元323年4月,王敦率大军从武昌进驻姑孰,大营设在于湖,就是今天安徽省当涂县,此处到建康直线距离六十三公里,王敦如果高兴,早上出兵夜间即可抵达皇宫。至此,猎鹰已经用翅膀将猎物紧紧地围住了。

新皇帝登基肯定都想有所作为,面对这种局面,谁都不愿意束手就擒,更何况司马绍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看着来自王敦方面越来越强的压力,司马绍也在做着应对,他命郗鉴为兖州刺史,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镇守合肥。一个手握重兵的异己怎么可以让他雄踞自己身后,王敦不满意了,于是上疏司马绍,推荐郗鉴调回中央任尚书令。拿着这份奏疏,司马绍开始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做皇帝有时也要看大臣脸色。(中国任何的一次分裂,都会有一个共同且搞笑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手下任命到一个不是自己地盘的地方,现在的兖州明明属于石勒,跟东晋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我们前面说的梁州,明明是四川北和陕西省,但此时晋王朝竟将州政府设在荆州,原来梁州那个地方是刘曜的领地。并且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听起来都觉得很怪异,大分裂时期真是官职满天飞呀。)

郗鉴回建康的途中,在路过于湖时曾拜见过王敦,两人讨论了洛阳时期当权官员的得与失。王敦说:“乐广的才干并不高,怎么能超过满奋?”郗鉴一听就明白王敦什么意思,于是也不慌不忙的回答:“乐广做事是平白无奇,但他遵守礼法,在太子(司马遹)被废时,他的表现虽然软弱,但却没有屈膝;而满奋这人却帮着司马伦篡位,在大节上失去分寸。”王敦听了很不高兴,甩了一句:“那时候危机四伏嘛。”郗鉴跟着顶了一句:“所以大丈夫更应当用性命去维护自己的立场。”王敦闭上眼睛不露声色,其实心里早急了,心想:滚,快给我滚得远远地。果然,在郗鉴回到朝廷后,和司马绍共同计划征讨王敦。

王敦就这么把自己的对头放走了,他也不傻,这么做其实没有错。王敦的心够狠,他可以杀哥哥、可以杀弟弟,其他的大臣就更不在话下了,只是王敦敢杀但不滥杀。凭良心说,王敦打到建康后杀人并不多,加起来不过一个哥一个弟,还有几个名重一时的大臣而已,也就是这几个被杀的加一块,给人的冲击猛点罢了。郗鉴不服那又能怎么样,把他一个人扔到朝廷,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他始终只是一个郗鉴而已嘛,所以何必要那么胆战心惊的呢。通过郗鉴事件,王敦也发现司马绍不是个甘愿受人摆布之人,于是更加积极的谋求扩张王姓家族的势力,封王含为征东将军,继任郗鉴官职;王舒为荆州刺史兼荆州沔南诸军事(又一个怪异的官名);还有王彬,虽是王敦堂弟,但不太服管,他被任命为江州刺史。这就是王敦聪明的地方。(八王之乱时掌权的人也是把不服的往外扔,比如司马伦就把司马冏打发到许昌去了,王敦和他们不同的是,他把郗鉴从军队里扔出去,而司马伦等人是把敌人往军队里撇)

不过在我看来王敦也有一个地方做的不太聪明,那就是当年他打进建康,既然都有篡位的想法了,为什么不直接飞上一脚,把司马睿踹出建康城呢?非要事后大费周章的再来回二遍。以现在王敦的实力,在东晋王朝里绝对算上无敌,推到一年前,他同样是无敌嘛,还有什么顾虑的呢?也许是王敦太自信,认为自己既然抽到了大奖,即使今天不去取,明天照样是我的。但故事往下看,王敦用亲身经历告诉了我们,有时候煮熟的鸭子真的会飞,大奖明天去取当然还是你的了,但万一今天就彗星撞地球了呢?时间,王敦就是不懂时间,任何水到渠成的事情,只要中间隔着时间,那就等于中间隔着变数,九成人算一成天算,即使一切机关都被算尽,那成老天注定的东西你始终是主宰不了的。

王敦此时并没有去理会什么老天之类的东西,而是在尽一切所能的尽人事,他认为对以后登基来说,还存在那么一个威胁,那就是当地的豪族——周家。王敦和他的王家今后要想在江东这块地方站住脚,就必须先解决当地的豪门大姓,要么联合,就像孙权;要么打压,就像刘备,王敦选择了后者。当年周玘病逝前,要儿子起兵反抗晋朝廷,虽然最终失败了,但鉴于周家在当地盘根错节的关系,司马睿的朝廷并没有过深的去追究,反倒是发展到现在,仅周札一家就出现了五位侯爵。

王敦面对周家甚为厌恶,恰巧此时江东有一术士李脱,用妖术迷惑众人,信奉者不计其数。王敦就利用李脱,污蔑江东周家与李脱勾结,暗地里图谋不轨,遂对周家展开了迅速又猛烈的打击。

公元324年正月,王敦将周家的几个代表人物全部诛杀。至此,王敦再也没有顾忌,放眼前方真是一马平川,踏破建康已是举手之劳,此时挡在王敦面前的有什么?礼法?狗屁不是;朝廷?螳臂当车而已。周家被打击,王敦连以后的事都想好了,面前还能有什么可以阻挡他这辆战车的滚滚巨轮?眼看另一场暴风骤雨即将袭来,东晋小朝廷却显得那个的无助和不堪一击。此时,暴风骤雨前的狂风已经吹进了建康城,但可能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打击到来之前,变故再次降临——王敦病重。

王敦病了,而且很严重,就很刘渊一样,王敦此次也是暴病。王敦没有儿子,于是把老弟王含的儿子王应过继到自己膝下,等到王敦病重,就假传圣旨,任命王应作自己的副手,再任命王含为骠骑大将军。智囊钱凤看着王敦日渐消瘦,就问其身后之事,王敦的回答出乎意料。虽然兵犯建康,诛杀大臣,逼死皇帝,但王敦并不认为自己会受灭门之灾,因为他坚信司马绍不会报复,因为他司马家还要倚靠王导。

王敦对钱凤说:“非常的事平常人做不到,王应年轻,怎么有能力担当非常的事。我死之后最好是放弃兵权,把部众解散,全部前往朝廷任职,这样可以保全家门,这是上策;退回武昌,把部队集结在一起,割据自守,但对朝廷却要进贡不断,这是中策;趁我还活着,孤注一掷,把所有部队顺江而下,万一侥幸,也有成功的可能,这是下策。”想不到王敦临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王敦的眼光果然独到。但将死之人怎么懂得活着的人的苦恼,钱凤可不认为坐以待毙可以保全性命,他对同党说:“大将军的下策,正是我等的上策。”于是和沈充商议,等王敦死后,立刻出兵建康。又因为宫廷禁军还很庞大,遂以王敦的名义奏请,将禁军分为三班,每次两班轮休,司马绍自然只好接受。

朝廷此时当然不会知道王敦病重的消息了,但讨伐王敦的准备工作一直都没有停下,只等有朝一日来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战。而王敦那头,钱凤和沈充也是天天守在王敦身边,名以上是左后伺候,实际上就是看着王敦什么时候咽气,然后俩人就卷起袖子直扑建康,他们可不认为屯重兵于建康城下,发动攻击反倒成了下策,对他们来说,攻下建康那是必须的,如果条件允许,事后两人在掐个你死我活也是必须的。可以说双方此时都卯足了劲,朝廷是等着王敦先动手,钱凤他们是等着王敦先蹬腿。就在此时,温峤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双方的步点。

温峤也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最初司马绍任命其为中书令,王敦听后很不高兴,上疏朝廷要延聘温峤做自己的左司马,司马绍不敢造次,乖乖的将温峤送上。王敦对温峤很不错,温峤为了迎合王敦的私欲,时不时的献点小阴谋、打个小报告之类的,对王敦的智囊钱凤更是用心结纳。当时温峤就是社会上著名的人物品评家,他每见一人就会由衷的赞叹:“钱凤可不简单,那是满腹经纶呀。”钱凤听了当然很高兴了。这时正赶上丹阳尹(建康市长)空缺,温峤就对王敦说:“丹阳尹可是咽喉要职,阁下应该亲自选拔有才干的人担当,朝廷所用的人可能不太理想。”王敦当然也这么想的,就问他选谁合适,这个问题还用问么,当然是钱凤了,于是王敦找到钱凤,对她说温峤推荐你做丹阳尹,钱凤出于客气,就说了一句:“我不行,还是温峤合适。”王敦于是决定向朝廷推荐温峤(一句客气话,估计钱凤肠子都悔青了)。

温峤怕自己动身后钱凤醒悟,就在王敦为他筹办的践行会上借酒装疯,大骂钱凤(温峤向钱凤敬酒,钱凤喝的慢了点,温峤就大骂钱凤不给面子,还要上前动手)。事后,钱凤果然找到王敦说:“温峤跟朝廷的关系十分亲密,肯定不可信赖。”王敦笑着说:“他昨天喝多了,对你是有点失礼,怎么着,你要报复他?”

温峤就这样成功逃脱魔掌,其中的过程甚是精彩。回到建康后,与司马绍、庾亮等人积极谋划讨伐王敦事宜。王敦得知消息,简直大怒若狂,咆哮着说:“我竟然中了这小子圈套。”还写信给王导,扬言日后一定要割掉温峤舌头。而司马绍在得到温峤后,更是积极准备。

但真正点燃这场战争导火索的却是王导,温峤来到建康,带来王敦兵力部署的同时,也带来了王敦病重的消息,于是王导就设立灵堂,发出讣闻,大家看到这架势,都相信王敦已经病故,于是精神大振。司马绍就借着这股士气,向全国颁布诏书,一条条罗列王敦罪状,并发出讨逆檄文。王敦看到诏书,病情加重,已经不能起床,但他心里也清楚,此时除了一战别无他法,就这样躺在床上调动大军进攻建康。

公元324年7月2日,王敦任命王含为元帅,率水陆共五万人,挺进江宁秦淮河南岸,温峤于是驻军北岸,并焚毁桥梁,王含大军果然受阻,于是决定安营站扎。3日,司马绍亲自率军进驻南皇堂,当夜,司马绍就组织一千死士,趁王含军不备,突然发起攻击,朝廷军趁乱顺势掩杀而来,4日凌晨一场决战过后,王含终于败下阵来。王敦接到败报,怒吼说:“家门衰败,大事去矣。”然后对参军说:“现在我只有亲自出征的份了。”于是挣扎着要起床,可体力终于不支,只好再次躺下。

王敦是真的不行了,在临死前留下一句话:“我死之后,王应立即宣布登基,先行设置文物官员,然后报丧。”这个老人到死还在为家族的生路谋划着,可怒也可悲。不久,王敦逝世。

王敦已死,王应忙着玩女人(王应为了封锁消息,天天在后堂玩女人,呵呵),虽然现在还没几个人知道王敦的死讯,但叛军的指挥已经完全混乱,就像没头苍蝇一样,飞到哪是哪。此后沈充带着一万人与王含、钱凤等人会师,而朝廷的勤王军也从四面八方涌来,兖州刺史刘遐、临淮郡长苏峻也带着一万精锐抵达建康,司马绍不等天亮,深夜召见二人,分别赏赐将士。

沈充等人听说朝廷援军赶到,就趁着这支军队正处疲劳之际发动进攻。25日,沈充等人强渡秦淮河,政府军不支,叛军于是攻进建康,铲除政府军的防御工事,准备进一步进攻皇宫。但就这这个时候,刘遐、苏峻大军突然从秦淮河南岸杀到,叛军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身后居然有人,于是仓皇之间全军崩溃,仅在秦淮河溺死的就有三千多人。刘遐紧追,在钟山下再败沈充,至此叛军大势已去。

26日,王含纵火焚烧大营,趁夜逃亡,27日,司马绍返回皇宫,大赦天下,这也标志着从公元322年正月开始,至公元324年7月,历时两年半的王敦叛乱被彻底剿灭。

随后朝廷开始善后处理。王含返回于湖,带上王应打算投奔荆州,王应出乎意料的表示不如投奔江州,王含不从。两人到了荆州后,果然被王舒捆绑,投入长江淹死。而王彬听说王应有意来投,已经秘密准备接应船只,后来没有接到王应,只能深感遗憾。(王彬当初与周凯友好,在周凯被王敦处死后,王彬先去拜祭了周凯,然后才觐见王敦。王敦问王彬为什么眼睛发红,王彬说自己之前先哭过周凯,然后越说越激动,居然当着王导等人的面大骂王敦不是东西,王导吓坏了,让王彬赶紧磕头向王敦认错,王彬说脚疼不磕,转身就走。随后王敦积极谋求篡位,王彬多次劝阻,王敦大怒要杀王彬,王彬伸着脖子说:“你原来杀哥哥,现在又要杀弟弟,你砍呀”,王敦无奈,将王彬扔到江州。这会儿王含要投奔荆州,王应就说:“叔父在大将军势力最强时仍敢主持正义,因此可以投奔,而王舒小心谨慎,估计不肯收留。”王应的见解也证明,以王敦的眼光为什么会选他做继承人。这个故事也告诉我们朋友是有好多种的)

当时听说王敦再次起兵,寻阳郡长周光带着一千赶来助战。到了大营,周光求见王敦,王应声称王敦有病不能见面,周光回来就对众人说:“我大老远的过来,竟得不到接见,王敦估计已经死了。”从此王敦的死讯大白于天下。后来钱凤向西逃窜,误打误撞被周光碰到,结果被其斩首,周光将人头送往朝廷,用以赎罪。(这个故事同样给我们一个启示:你得势时向你摇尾巴的人,大部分都会在你失势时给上一脚,因为他们还要向新主子摇尾巴)

最可怜要数沈充,匆匆忙忙的逃亡,结果走错了路,阴差阳错的来到老部下吴儒的家。吴儒殷勤招待,然后把他引入夹墙中躲避。等到沈充乖乖入瓮后,吴儒终于露出了奸笑:“朝廷有赏:斩钱凤的封五千户侯,斩沈充的封三千户侯,对不起了。”于是手起刀落,沈充死在了自己老部下的手里。(王敦同党事后都被灭族,但沈充的儿子沈劲被同乡藏匿,算是逃过一劫。最后沈劲报复,诛杀了吴儒全族。这个故事就叫一报还一报,有时不报,那也只是时候未到。沈劲的故事还没完,后来桓温北伐收复洛阳,前燕带兵反攻,沈劲为了洗刷自己家族的污点,自告奋勇,只率一千兵士镇守,后来兵败被杀)

王敦另外两个爪牙周抚和邓岳一起逃亡,周光打算只帮助老哥周抚,单要逮捕邓岳。周抚大怒,对周光吼道:“我跟邓岳是一伙的,要逮捕就一块来。”后来和邓岳一起逃亡。第二年,司马绍的气也消了,赦免了他们死罪,但永不录用。

王敦活着的时候没人动得了他,但死后尸体却被挖了出来,将衣服扒掉焚毁,使尸体下跪,砍下人头,与沈充的一起,被悬挂在朱雀桥上。

至此,闹剧收场。


(下一回——大灾苏峻)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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