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援朝战争始末(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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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战后的创伤 小西行长于11月20日逃归 釜山。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便又匆忙打包, 于23日离开 釜山, 回到日本领土 博多港。 至此, 所有在朝日将全部撤退回国。 给人间带来无数苦难的‘文禄·庆长之役’正式宣告结束。 受创最深的当然是作为战场的朝鲜。 战火过处, 生灵涂炭, 万物凋敝。 据粗略统计, 死于这场战争的朝鲜人多达200万, 相当于全国2成人口。 更让人担心的是, 朝鲜全国可耕种的农田从战前的170万亩, 剧减到1601年的30万。 此时战争已经结束3年了, 但农田的恢复才仅仅

战后的创伤


小西行长于11月20日逃归 釜山。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便又匆忙打包, 于23日离开 釜山, 回到日本领土 博多港。 至此, 所有在朝日将全部撤退回国。 给人间带来无数苦难的‘文禄·庆长之役’正式宣告结束。


受创最深的当然是作为战场的朝鲜。 战火过处, 生灵涂炭, 万物凋敝。 据粗略统计, 死于这场战争的朝鲜人多达200万, 相当于全国2成人口。 更让人担心的是, 朝鲜全国可耕种的农田从战前的170万亩, 剧减到1601年的30万。 此时战争已经结束3年了, 但农田的恢复才仅仅六分之一。 看来苦哈哈的日子还得熬上一段时间, 真不知还有多少朝鲜人还将饿死在道旁陇间。


宗主国 大明 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明史·朝鲜传》说:“ 自倭乱朝鲜七载, 丧师数十万, 糜饷数百万, 中朝与属国迄无胜算, 至 关白 死而祸始息。” 张居正 好不容易存起来的家底化为乌有也还罢了, 银子这东西来得快去的也快。 可 辽东 精锐经此一役损失惨重, 竟只能坐视 后金 崛起而无镇压之力。 等到20年后终于能凑齐11万军队来讨伐, 人家 努尔哈赤 也有6万军队与之抗衡了。 结果 萨尔浒 一战, 大明 大败亏输, 从此一蹶不振, 直至亡国。


日本则和 大明 成了 难兄难弟。 丰臣家 的领导地位很快被 德川家康 篡夺, 历经 关原之战 和 大阪之战, 丰臣家 便绝了嗣。 详情容后再述。


战争结束了, 但后遗症仍影响了之后好几个世纪。 对于被日军俘虏到日本的近5万朝鲜平民来说, 苦难才刚刚开始。 由于日本茶道兴盛, 对茶器茶碗茶壶需求非常大。 而朝鲜的制陶业闻名东亚, 这些朝鲜平民中便有许多制陶业工匠, 因为技术精湛而被绑架至日本。 他们为日本制陶业的飞速发展贡献非凡, 以至于有人干脆称‘文禄·庆长之役’为‘陶器战争’。 至今在 萨摩藩国 还能找到这些朝鲜陶器作坊的遗迹。


受过教育的朝鲜俘虏则得到较好待遇。 他们被赐予相对程度的自由, 也能混迹于日本上流社会。 其中比较有名的是 郑希得 和 姜沆, 他们分别将自己在日本的所见所闻写成了《月峰海上录》和《看羊录》。 (典自‘苏武牧羊’, 不是说 姜沆 在日本看羊。) 这些见闻实录很大程度地影响了 文禄·庆长之役 后朝鲜政府的对日政策。


小西行长 在朝鲜也走了桃花运, 抓到个出生官宦世家, 能书善道的小姐, 强行作了压寨夫人带回日本。 这位朝鲜贵族小姐后来皈依 天主教, 在 小西行长 死后被发配到 八丈岛 等地, 为 天主教 在下层民众间传播尽心尽力。


有技术和有文化的俘虏也还罢了, 至少衣食无忧。 那些身无所长的朝鲜人可就惨喽。 大多数被迫在农田里干苦力, 累死累活却难得温饱。 有些病弱的农奴更被干脆地杀掉, 以节省粮食。 说不定他们还乐意这样早点结束自己苦难的生命呢。


还有更可怜的被转卖给其他 大名, 甚至被卖到海外如 葡萄牙, 意大利 等国, 从此与故乡天各一方, 成为死了也没法回家的孤魂野鬼。 据 佛罗伦萨 来的商人 Francisco Carletti 在游记中提到, 他以不到5两银子的价钱就在 长崎 买了5个朝鲜奴隶, 其中4个在 印度 被放生, 只把1个带回了欧洲, 起名 安东尼奥·高丽(Antonio Corea)。

1986年, 一家 意大利人 给 南韩 总统写信, 声称自己是被Francisco当年带去欧洲的那个朝鲜奴隶的后裔, 因为他们就姓‘Corea’。 南韩政府显得非常兴奋, 并邀请这家人于1992年赴韩, 参加 文禄·庆长之役 爆发400周年纪念。 这可惜后来的DNA测试表明这家人根本没有亚洲人基因, 很可能只是来骗吃骗喝的。


除了活着虏回日本的, 日军还带回了无数鼻子, 作为战利品向 丰臣秀吉 请功。 好大喜功的 丰臣秀吉 将这些鼻子埋在 方广寺, 称为 鼻塚, 并请 西笑承兑 老和尚做法事超度亡灵, 以显示自己的‘宽仁’。 后来 林罗山 觉得‘鼻塚’的名字不雅, 而改称其‘耳塚’, 虽然塚里并没有耳朵。 具体有多少鼻子被埋在此处并不清楚, 但根据 大河内秀元 留下的文献《朝鲜记》统计, 整场 庆长之役, 日军共出动兵力16万余, 杀死朝鲜人18万5千7百38人, 明军2万9千零14人, 共计21万7千4百52人。 这应该是个非常接近事实的数据。


至今 耳塚 仍孤零零地被放在日本 京都 的一角, 除了当地居民偶尔来除除草, 祭拜一下外, 根本无人问津, 仿佛已被大多日本人遗忘。 可 韩国人 却并没忘记他们可怜的祖先。 1990年, 南韩 一个姓朴的僧人首次来到 京都, 在塚前举办了法事, 并向日本政府请求将 耳塚 移回 南韩, 让冤魂回归故里。


当地人倒是很欢迎 南韩人 的建议, 这样便可免去被怨灵袭扰的顾虑。 可惜日本政府不信邪, 坚持 耳塚 是文物, 不肯归还。 南韩 几次交涉未果, 耳塚 便成为两国本就不安定的外交关系上的又一块心病。


只是日本政府赖着 耳塚 不还, 但在他们的首脑争先恐后地去参拜 靖国神社 的时候, 可有想到过也来慰籍一下这些朝鲜和 大明 的亡魂?

相逢一笑泯恩仇


文禄·庆长之役 结束之时, 原官至 领议政 的 柳成龙 已被排挤出朝廷, 退休回家。 为了纪念他经历的这场惊心动魄的战争, 柳成龙 花尽心血, 以第一当事人的身份, 著成《惩毖录》一书, 书名取自《诗经·小毖》中的一句‘予其惩而毖后患’, 大概是希望朝鲜能汲取教训, 不再重蹈20日亡国的命运吧。 《惩毖录》详细记载了朝鲜政府高层对战局进程的反应及各时期的决策, 成为研究 文禄·庆长之役 最权威的文献之一。


成书后不久, 柳成龙 便病死于1607年5月13日, 年65岁。 谥号 文忠。


2007年5月12日, 南韩政府在 安东市 举办了 柳成龙 逝世400周年祭奠。 为了纪念400年前那场令人痛心的战争, 南韩政府 请到了当年参与这场战争的三方重要官员的后人, 共聚一堂。 其中就有 李舜臣 的第13代孙 李种南(71岁, 曾任 南韩 监察院长), 柳成龙 的第14代孙 柳宁夏(81岁), 小西行长 的第17代孙 小西尊德(73岁), 宇喜多秀家 的第15代孙 浅沼漱丰(53岁), 李如松 的第13代孙 李泽锦(46岁)和 李士革(41岁), 以及 栗谷李珥 的第15代孙 李天墉(65岁)。 大家在酒酣耳热之余谈论往事, 以及交换了对共同关心的问题的看法, 皆不甚唏嘘。 良久, 宾主尽欢而散。


只愿中日朝三国能牢记 柳成龙 先生‘惩前而毖后’的警语, 牢记血的教训, 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和平相处, 共创繁荣。


愿东亚不再有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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