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回忆 外传 亲历农民工博爱县讨薪记

太行红砂岩 收藏 0 39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74.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74.html[/size][/URL] 二0一一年元月八日,林晓石又一次来到博爱县,为的是讨要本人七月二十三前的打工工资。 说实在的,他对这次来博爱县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就在元月二日,林晓石第四次来这里讨要工资时,听人说:“找民政局去,按照博爱这里的习惯,一找就灵,准能办得成!” 于是一群和他一样来讨要工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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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一一年元月八日,林晓石又一次来到博爱县,为的是讨要本人七月二十三前的打工工资。

说实在的,他对这次来博爱县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就在元月二日,林晓石第四次来这里讨要工资时,听人说:“找民政局去,按照博爱这里的习惯,一找就灵,准能办得成!”

于是一群和他一样来讨要工资的农民工去了博爱县劳动局。

那天,天气阴沉沉。预报在我国东部有雪。

因为六十二岁的林晓石患有糖尿病,冠心病等毛病,走不快。当他边问边找来到民政局大院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几十名民工。

林晓石就站在院里等候结果。

果然,在民工们陈述了事情经过后,工地甲方、项目部领导、施工队头头不大会儿就开车赶来了(也许是民政局的同志给他们打了电话,不过,笔者本人没看见打电话)。

屋里走出几位民政局同志,为首的听说是他们局长(实在应该说是我们的局长)。他以雄辩的口才,说明了不给我们发工资的原因,还是因为没有找到承包人——工头田老三。

晓石插口说:“我来已经四天了,现在回去的路费都没有。”

局长问他:“你原来在工地干啥活儿,欠你多少工资?”

“我是技术员,原先讲好每月四千元,前几天工头说搞赔了,每月只给我三千元,三千就三千吧,做了三十七天,除去吃药、零花,还剩二千九百多元!”

“什么时候在工地干的活儿?”

“俺离开工地是七月二十三日。”

“为啥以前你不来要工资?”

“来过了。田二(分包人)说没钱!”

“哪你为啥不找我们?”

“田三先是说,‘你先回去,下月十号款下来了就通知你,到了十号又说再等几天,等了几天他又说二十五号,就这样一直推到了现在。”

“为什么秋前不来找我们?秋前如果找我们,早给你解决了!”

“……”

实际上,晓石从博爱回来后不久就去了山西武乡打工,一直忙到武乡停工了才来讨要秋前工资。

那天的结果是,投资人当众宣布:“明天下午,本地民工到我这里来领工资,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获嘉县民工留下。”

此言一出,当地民工皆大喜欢,人群立刻散了一多半,只剩下林州、获嘉和他这个濮阳来的还在等着,林晓石暗暗佩服工作人员机敏的工作方法和处理“闹事儿”的效率。

他们剩下的十几人像“憨狗等羊蛋”一样等到下午两点多,领导们还在屋里研究处理办法。晓石早上吃下的一碗胡辣汤早给北风带走了,身上又冷又饿。这时呆在院里的民工三三两两的吃饭去了,又等了一会儿,听说还没有结果,他觉得自己快要吃不消了,就返回了路边的旅社。

当天夜里,雇佣林晓石的分包工程头头田二也偷偷离开了工地,而在此前一天,实际承包人“田三”(获嘉人,大名田学仁,仁不仁自有公论)从此不见了踪影。

元月三日,民政局的同志来了工地,在打发完本地民工后,宣布获嘉民工每人借二百元,先回家去。等到找到田老三(田学仁)后,再来领余下的工资。

两天来天气阴沉沉地,夜间气温降到了了零下十几度,获嘉县民工每人“借”了二百元陆续离开了。实际上这些人第二天就返回了项目部,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工地,几十人在原先住的、没有被子、零下十几度、四面透风的工棚里挤了三四个夜晚。

林晓石拿到二百元钱,乘下午五点钟的长途汽车,在夜里十点多回到了濮阳。

在家待了一天,原先介绍他到博爱打工的毛二东(化名)在八日早上给晓石来电话说:“获嘉民工已经拿到了工资,你快来吧!”加上实在不愿意在家里听妻的罗唣,这不,林晓石第四次来到了获嘉县。

工地大门前几十辆自行车、电动车摆放在凛冽的寒风中。

一群民工站立在项目部办公室门里门外。林晓石和几个认识的人打过招呼后,挤进人群,听着民工们和工地领导们“理论”。

“让我们找来田老二才发工资,我们找不来怎么办?”

“欠我五百多元,只要给我三百元,我就再也不来了!”一位濮阳籍民工说。

晓石说,“欠我不到三千元,我已经是第五次来博爱,不要着急,上帝与我们同在!”

“欠我七百元,我来了第四次,光路费就花了三百多了!”来自林州的小王如是说。

“马上就要进腊月了,谁家里没有点儿事呢?”

项目部坚持“找来田老二才发工资”,最后。大家决定去找县政府。

几个人先去了县信访办公室,一位同志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当他们讲述了工地名称和来的目的后,那位同志说:“前几天你们已经来过了,这件事你们还是找民政局去,科长姓×,他的电话是×××××××。”

“好吧!”

当林晓石再次走进民政局,几位先到的民工已经向局长陈述完了。

仍然是哪几位,几天前他们刚见过面,局长见他进来,就说:“你到前边来。”

林晓石走到桌子前站定。

局长说:“我前天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们把田老三找来,让他说明你们每个人的工资余额,马上给你们发清工资。”

“我们都是外地人,到哪里去找他们?”

“那你说这件事怎么办?田老三不亲自到场,就搞不清你们的工资数额,弄不清每个人借了多少钱,对不对?”他说的当然有道理。

可是农民工的道理在哪呢?

返回到工地,他们五六个人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大意是说由民工严福明去找田老三,(严福明是田老二的丈姨夫,田老二和田老三是同村人),找不到田老三,签过字的人不得来找项目部要工资。

严福明立刻动身去找田老三。

下午五点来钟,我和另外三名民工在位于南二环路的“舒心”旅社等待严福明的消息。

他们都是早起吃了一碗烩面,现在三人身上都没了钱,毛二东要到武汉去,给在焦作做工的朋友打电话汇来100元钱。

“晚上咱们吃点啥?”毛二东问。

“我就想喝点酒,好长时间没有喝酒了。”林晓石说。

“好吧,晚上我就要离开了,我去买一包花生米,再买一瓶酒来!”

“就买一瓶‘老村长’来就行!”

“你们等着。”

毛二东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毛二东乐哈哈地回来了,“来吧,咱们也来个苦中取乐!”

从来不能喝酒的毛二东和小王猜起枚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敲门声响起,店老板走进来。

“你们交过今天房费的留下,没交房费的赶快离开!你,就说你!”

看着老板指着自己,毛二东站起来说:

“我们现在再交一个人的房费,(早上确实凑不够30元钱,只好先付了俩人的房费——笔者)三个人在这里住,我待一会儿就走啦。”

“不行,我不准你在这儿待!”老板的声音提高了十二度。

“哪,我们喝了这点儿酒再走。”毛二东指着杯里的酒说。

“不行,必须马上走!”老板上前一步,厉声地说“快点儿!”。

看来再不走老板要动手了。

“好吧!”毛二东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晓东急忙穿鞋下床,毛二东已和另外一个民工起身下楼去了。

等林晓石走下二层小楼,来到门口时,只见旅店老板从旅店楼下沿街的烟酒门市中冲出来,一边骂着:“妈的,你再说,看我敢不敢打你!”一边向着站在马路边的毛二东冲去。

毛二东没防备,头上挨了老板一拳头,他顾不上捡拾落在地下的帽子,转身向东落荒而逃。老板投出一块大石块没砸中,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干嘛发那么大的火?”林晓石问老板。

“我看不惯他的样子,说自己是工程师,来要工资的……,说我是熊旅社,到我屋里(传达室)一口一个瓜子皮。走到路边儿还叨叨……!”

林晓石终于明白老板突然发火的原因,不过他也怀疑旅店老板是否喝过酒。

“人在哪呢?”一个年轻人在路边停了车跑过来。

“往东去了,刚走没多远!”

林晓石意识到事情不大妙,打算追过去。走过两个路口,遇到和毛二东一起走下楼的另外两个民工。“毛二东呢?”

“不知道。老板和一个司机追过来打二东,我和小王一人拉住一个,他往东跑了。”

电话联系,毛二东说他在博爱县公安局。

找到公安局,大门口传达室一个干警接待了他们,听他们说了事情原委后,叫他们去找城关派出所,并指给了具体怎么走。

离开公安局在去派出所的路上,林晓石问毛二东:“咱们去找派出所,想得到一个什么目的?”

“叫老板和我去医院检查,他打了我的头,现在还发蒙!”

“首先,你应该知道派出所和开旅社的是什么关系?再说,如果老板塞给医生二百元钱,医生说你没有病,你怎么办?自己交检查费呢还是不交?你身上有钱吗?”

“哪,就不找了?最少也让派出所吵他几句吧?”

“就为出出气,我看犯不着。”

“哪,照你说就算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晓石的劝告,毛二东拦了一辆公共汽车,往武汉去了。

临走时给了晓石十元钱。

“明天早起吃饭用吧,我也只有六十元了,还要作路费。你们就在旅社里等严福明的消息。”

等我们步行十来里,林晓石患有糖尿病,走不得远路,可是,身上的十二元钱还要留下明天早上吃饭。只好一步挪一步的返回“舒心”旅社,旅社老板在屋里正和人喝酒。

“你们那个人呢?”

“没找到,他打电话来说上武汉了,请服务员给我们开门吧。”

“我不能再让你们住了,到别处去吧。”

“哪,能退给我们房费吗?”

“不退!”

“为啥?”

“你们找了110,去找110吧!”

此时他们三人身上只有22块钱。

黑夜茫茫,他们走投无路!

返回工地,看场人不给他们开门,万般无奈只好到四面透风的工棚里猫了一夜。

第二天,严福明打来电话,说没找到田老三。

这本来在林晓石的意料之中。

上午九点钟,工地甲方老板在听了林晓石的叙述和回去要写一篇报道的打算后,慷概解囊,掏出二百元钱,做他们三人回家的路费。

站在南二环宽阔的沥青路拐弯处,林晓石看到远远的耸立着一尊威武的青铜色石雕像,他从路牌上已知道这条路叫“冯玉祥路”,立刻以为那是冯玉祥将军像。十年前在泰山脚下,林晓石有幸瞻仰过这位终生追求“博爱”的老先生及夫人的故居和陵寝。

等晓石来到雕像跟前,才发现这尊矗立在苍柏中手握佩剑、面容清秀的雕像,原来是抗日名将吉鸿昌将军。

“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

林晓石默默地站立在他的雕像下,心头涌上一丝无名的羞愤。

当年这位共产党员曾经驰骋疆场,在走上刑场的路上用树枝写下这首悲壮的诗句、之后要来椅子,要看着子弹打进自己头颅而不倒下的共产党人,是何等的刚烈!而自己作为后来人却为了区区三千元工资而奔忙。

当晓石乘上东去的公共汽车,就要离开博爱县的时候,回头向英雄投去了最后的一瞥,此时面向北方的烈士的面部已经影没在一片阴影里。

夜里十点多钟,晓石回到家,连夜写成了这篇短文。

在今天的社会里,没钱是被人瞧不起的,为此他感到丢人。但林晓石还是禁不住把这次农民工讨薪的过程连夜记下来。

不写气不顺!写完了又感到困惑:

农民工怎样才能讨回自己的血汗钱?

难道一定要他们自己去找来逃避的工头,才能取回自己的工资吗?

退一万步说,赔上钱,搭上功夫,就是找来了逃避的工头,他说工程搞赔了,拿不出钱来,难道把它杀了不成?

在中国这一片国土上,没钱的人就该受到歧视吗?

动手打人的旅社老板应不应该受到惩罚?

难道……?

有人可能说:“上法院告他去!”

在现实生活中,我国有多少案件因为执行难而不了了之?民农工为了几百元钱去打官司,即使官司打赢了,就能得到自己的血汗钱吗。何况像我们连一张二指宽的欠条都没有?

“?”

“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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