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回忆 啊 梨树沟 第6章 梨花胜雪

太行红砂岩 收藏 0 113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74.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074.html[/size][/URL] 冬去春来,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梨树沟呈现出一派“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壮丽景象。近处,雪白的梨花像是一堆一堆的雪,远处,那雪白的梨花连成了一片,犹如置身于大雪山之下。 来到梨树沟已经两年多了。 星期天,担任文书的林晓石和连部的理发员小申上山去打柴。连里每 天要烧锅炉,烧出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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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梨树沟呈现出一派“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壮丽景象。近处,雪白的梨花像是一堆一堆的雪,远处,那雪白的梨花连成了一片,犹如置身于大雪山之下。

来到梨树沟已经两年多了。

星期天,担任文书的林晓石和连部的理发员沈路才上山去打柴。连里每天

要烧锅炉,烧出热水给下班的战士们洗澡用。烧锅炉用的柴,就由连部勤杂班的文书、统计员、通讯员、卫生员、器材员和理发员抽出时间上山轮流去打。

走上山坡,林晓石面对梨花盛开的美景,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山舞银蛇,原驰蜡象’好一个冰清玉洁的世界!”他接着摇头晃脑地酸出一句“啊——,梨树沟!千树万树梨花开,疑是昆山玉龙来。我欲乘风遨九州……遨九州……”

“我的秀才,接着念,接着念呀!”

“遨——九——州……嘻嘻,犹恐高处不胜寒!来和寒不押韵……。”

“别韵不韵了,哎,快看!”顺着沈路才手指的方向,在山坡上的梨花堆中,远远的闪现出一个老乡,像是背着一个背篓一步一颤的走下山来。

开始晓石并没在意,因为这里的山里人出门或上地里去干活,都要随身背上一个用荆条子编成的背篓,路上遇见一段儿柴火什么的随手捡进背篓里,买了东西,也要用背篓背回来。刚进山时,他亲眼看见一群农民把粪便掺上土,再用背篓背上山坡地里去。

可是林晓石明明看到远处的老乡脑后还有个脑袋随着他的步子一颠儿一颠儿的晃动。晓石不明白——在这里也像南方人一样用背篓装孩子的吗?

前边的山路很窄,仅能容一人通过,感到好奇的林晓石站在路边儿,要等那个老乡过来看个究竟。

走近了才看清,老乡有四十上下年纪,挺精干,光头上戴了个用细树枝编成的环,原来老乡的背上是一只浅青灰色的羊儿。羊儿的两只前蹄用细绳子扎着从他的肩上伸过来套住老乡的脖子上,两只后腿也用细绳扎着,套在他的腰里。那只羊又肥又壮,一边儿“咩咩” 地叫着,一边儿伸着脑袋去吃老乡头上的树环。

“老乡,辛苦了,歇一歇吧!”林晓石主动走上前去打招呼。

“哎!”老乡背着羊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你咋把羊儿背在背上,怕他乱跑,用绳儿拴着不就行了?”

“大军同志,你不知道吧,这是一只黄羊,野的,刚套住的!”

“野的?这就是黄羊!”林晓石诧异的问。

他只是从书本上知道世界上有黄羊,可从来也没见过。

“是的。”

“哦,这山上黄羊多吗?”沈路才问。

“以前多,现在不多了,都给人们逮走了,我囿(暗暗地追踪——笔者)了它好几天了。”

“你是怎么逮住它的?”

“下套子,在他常去喝水的路上下了几个套子。”

“逮回来杀肉吃吗?”小申问。

“不,这是个母的,怀着小羊,等她生了小羊,喂大了卖钱。咱买不起羊,

靠这个法子挣几个钱,贴补家用。您歇着,俺走了。”

老乡站起身子,背着羊儿一颠儿一颠儿的下山去了。

老乡的话让他想起来那一年,他到红旗渠边儿打草的事儿。

那是一九六八年的秋天。

秋假就快结束了,田野里,庄稼大都已经收割完了,只有红薯和棉花等晚秋作物还长在地里,装扮着渐渐荒凉的大地。

吃过午饭,晓石顾不上歇息,挑了箩头到卧虎山上去打草。今年生产队下发的积肥任务早已完成,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他想趁这几天没有别的事儿,再打上几担草。

在生产队做活儿,像他这样身高一米六七的半大小伙子,每天只记六分工,去年一个工日年终结算时八毛钱,就是说,到生产队干活儿,一天还挣不到五毛钱。但是,一天能割两担草,加点儿土扔到猪圈里,少说也能沤一车肥,交到生产队,最多可以记十二分工,增加收入一倍,不瞒您说,秋假里,晓石在生产队里没做多少工分,肥,倒是积了不少,这不,他家一年二十车的积肥任务半年多就完成了。

眼前那就到二干渠。去年,红旗渠通水典礼哪天,学校组织同学们集体参加。一早,晓石和同学们走了十多里路来到分水岭。几里地长的山沟里人山人海,人们欢笑着,熟人互相打着招呼,孩子们在人堆里钻来钻去。

是啊,八年了,多少人迎风雨战严寒,吃了多少苦,甚至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多少人为了这一天,别家离业,成年战斗在修渠工地上,如今,梦想成真,旱魃被逐,缺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修了八年的红旗渠终于把日夜盼望的的漳河水引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人们能不高兴吗?

先是地委秦书记讲话。

接着是开闸放水!长久的鞭炮声响彻云天,硝烟弥漫。我挤在渠边儿,看着那稍有一点儿浑浊的漳河水顺着渠底急速地窜过来,许多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一个老大爷取出一个满是疤痕的个印着红色的“最可爱的人”字样的搪瓷缸子,伸出手臂去舀哪渠水,渠太深了,老人怎么也够不着,后边的人一边儿叫喊着阻拦,一边儿上去拉住老人的另一只手,终于,老人舀了到半缸水,他用颤抖的手臂托起缸子,一口气把水喝下去。喝完水,用手抹抹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喃喃地说了声:“真甜哪!”

田野里一片儿寂静,上地干活儿的人还没有出门。

晓石来到卧虎山下,开始向山上爬去,好在山不太高,不一会儿他就上到了山的半腰。再往上,就是红旗渠第二干渠了,他知道,渠岸下边儿的草最肥。

一阵山风吹过,在一个大柿树的荫凉里,晓石捡了几个熟透了掉下的软柿子,坐在一块大石板上一边儿休息。一边儿快意的独自享用着。

卧虎山,地处盆地的北部边沿儿,是一座威武的小山包,像一只猛虎蹲伏在

哪儿,山顶山有一圈儿石头砌成的寨墙,据说当年红巾军和元军在这里打过仗,晓石和小伙伴就曾从寨墙里捡到生了锈的箭头,说不定是那时候留下的。

山下,是一块一块收割过的庄稼地,两辆拖拉机中午也不休息,在不远的地方来来回回的耕作,近处,生产队的大块儿红薯地,已经有了片片黄色的枯叶,秋天快要过去了。

“啪——啪!”一阵拍水声传来。林晓石站起身来侧耳一听,响声是从渠里发出来的。

他快步登上渠岸,立刻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二干渠是在青石岩上开凿出来的,渠水已经停了,在凹凸不平的渠底,有一个半张席子那么大的水坑,一条大鱼的头浸在水坑里,尾巴搁在岩石上,在不停地怕打着水坑里的水。说真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鱼。去年夏天,学校组织同学们去洹水河里捞沙子,我们男同学在溪水中抓了七条大鲶鱼,拿回来喂了学校的猪,每条也不过一斤多重。

扭头看看,山坡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他多少有点儿怵。

想了一下,林晓石走下去把箩头取过来放到渠里,自己也跳下去。

这是一条三尺多长的大草鱼,头上碰破了一小片。晓石小心地走上去,伸手去抓他的尾巴,不料手刚握住,“哗啦”一声,大鱼一摆尾巴,甩了晓石一身水。他重新上岸,把扁担丢下来,用扁担把它的头耠离水坑。大鱼痛苦地张着嘴,呼吸者,过了一刻钟,它比刚才老实多了,晓石把他全身耠(音Huo)上石板,等它不动了,就把它提起来丢进箩头。

大鱼躺在箩头里还不老实,从山上回到家,三里多路,从箩头里跳出来三次。姐姐把鱼上秤称了一下,整整十六斤。

晚饭后,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林晓石家的院子里可热闹了,人们一边儿看鱼,一边儿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叔,这鱼是前几天渠里放水时顺水冲下来的,”庆山哥喝完了粥,放下碗,用手抹了一把嘴,继续说:“吃的鱼长到半斤至一斤重,最鲜嫩,像这样的大鱼,都长成了肉筋,没有油,不好吃了。”

“爷爷!”重华家在同族中辈分最小,年龄已经快五十岁了,论辈分,该着叫晓石叔叔,他坐在院里的一块石头上,怀里搂着孙子,对晓石爹说:“做鱼要用油,去年秋天分的一人斤半油,你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吧,油不多,做出来的鱼吃起来也不好吃,干脆,把它卖了吧。”

“不嘛,俺就要吃鱼。”妹妹十三岁了,还没有吃过鱼,缠着爹不放。

其实林晓石虽然十七岁了,也就吃过两次鱼,一次是他十岁那年,小伙伴东贵的父亲在安阳工作,他的父亲带了做好的鱼回家,东贵拿了一小块与小伙伴分着吃,轮到晓石,分到一块铜钱大的带了一块扁扁的骨头的鱼肉,长大了才知道,他父亲带回来的是红烧鱼,分给我的是一块腮骨,其实,这次只能算是尝鱼;另一次是“停课闹革命时期,”一个同学找了个瓶子,装上炸药,插了个雷管,丢进洹水河里,“咚”的一声响,水柱炸起老高,水面上随即飘起一层小鱼,他们捞起大个的拿回学校,用喝水的缸子煮熟了,放上盐,晓石分到了拇指粗的两条小鱼,算是第二次吃鱼。

在林晓石的家乡,人们没有吃鱼的习惯。长大了,参军后来到北方,总在太行山一带转悠,他才发现由于历史的、地理的、经济的原因,靠近太行山东麓的一些地方,一般的老百姓都没有吃鱼的习惯。

一个共同的原因,这些地方都缺水,鱼少只是一个原因,更多地还是经济条件落后。

第二天上午,晓石爹还用哪个箩头装了鱼,一早就到洪洞庄去了。

到下半晌,爹高兴地回来了,他告诉晓石:“下一个学期,你的学费不用愁了。”

“把鱼卖了?”

“卖了!”

“卖了多少钱?”

爹大声地说:“卖了两块五!”说罢,又低声对晓石说:“没人要,公社机关都不要,俺转遍了整个洪洞庄,最后卖给了滑县来的几个掏茅坑熬硝的人,实际卖了一块五,说出去丢人,对人就说卖了两块五!记住啊!”

“哦?”

林晓石和小申再往上走,沿着沟边儿的石阶爬上几十米高的单栱石砌坝岸,眼前出现了一片宽阔的水面,碧波荡漾,倒映着离岸边的山峰,像是一幅浓墨重抹的水墨画,这就是附近有名的梨树沟水库。水库坝岸正好建在山沟的出口处。

山坡上,枯干的树枝可多了,不大会儿,两人就打好了两大捆。

“咦!”

林晓石突然发现,整个儿山坡上长着满坡的浑身带刺儿的“椿树”。说它是椿树,是因为它长得像椿树,也许,它还有它自己更确切的名字。(如有读者对这种长刺儿的椿树感兴趣,笔者可以告诉你具体地址,由于保密的原因,恕难在文中详述——笔者)

回到连队,林晓石放下柴火,走进连部。突然,他听到指导员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

“你说你结婚后才五天就参军离开了家,到现在六个月了,可是媳妇现在怀着三个月的身孕,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媳妇还带来了医院的证明。”

“她怎么跟你说?”

“她说家里揭不开锅了,爹爹有病,弟妹还小,是她妈带她去了村长家,村长给了她妈五元钱,她妈就回去了,把她一人留在了村长家。她……。”

“那她就愿意,甘心受污?”

“她说她想走,可是她妈已经拿了人家的钱走了,她拗不过村长,就……,呜——呜——!”屋里传出凄凉的哭声。

“指导员,这事怎么办?”

“哭什么,没出息!你先回去,我现在就找支队教导员谈一下,让组织来处理这件事情,你要相信组织。不过你自己可要拿定主意。”

林晓石听清了,那是一个七一年入伍的信阳兵。

林晓石摇了摇头,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憋屈、沉重。

(往事如烟,不堪回首,在我写作和修改本文过程中,每次都不禁流下痛心的泪水,也请当事者原谅我的直书——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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