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回忆 啊 梨树沟 第2章 大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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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军政训练结束了。

六月五日,林晓石所在的新兵连在补充了几位穿军装的技术工人和一个排的新兵后(全连三个排,十二个班,加炊事班、勤杂班),正式组成了某部工程建筑第二支队第三连,分乘十辆解放牌军车,离开了训练基地向着茫茫大山进发。

红旗招展,歌声嘹亮,三连、四连两个将要在一起并肩战斗的兄弟连队组成了一支车队,沿着滔滔的拒马河向着上游开进。 河的两旁是一重又一重的大山,山连山,山套山。

终于,汽车驰离了河边的沥青路,沿着一条夹在大山中的石子路继续颠簸着前进,车队后边腾起一条黄色的土龙,追着车队滚滚向前。

林晓石抬头看看太阳,估莫着时间,(普通士兵当兵第一年的津贴只有六元,第二年每月七元,买一块“上海牌”手表则需要两张购表券和一百二十元人民币,手表券只发给干部。在当时的政治气氛下,手表属于奢侈品,笔者所在的新兵连就规定除了干部,战士不准戴手表。平时都是估摸时间——笔者)

车队停下来,吃了干粮,继续前进。

下午四点钟,车队爬上一个陡坡,又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山清水秀的小山沟呈现在战士们的面前。

也许是注意力全集中在这秀美的山水上,车队在绕过路边一块三米多高的孤零零的卧牛石时不知不觉中拐了一个弯儿,也就是这块大孤石,让林晓石迷失了方向,在此后的整整三年中,他一直把东方当作是南方。

沟底是一条潺潺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沟两旁一望无际的山坡上,到处是一尺多粗的大梨树,看来这就是梨树沟沟名的来历。

沟岸上,依山傍水有一个不大的村子,离开他们此次行军的目的地只有不到两里地。

村民们站在石砌的房子旁惊奇地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队穿村而过,老人们则开心的笑着,不时地和车上的军人招手致意,孩子们不顾滚滚黄尘,跟着车队跑出很远。

林晓石从村民的住房和人们打了补丁的衣服可以看出,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

梨树沟处在一片交通闭塞的深山区。据说,当年八路军开进这一带创建根据地的时候,发现这里竟然还在原封不动地实行着清朝的社会制度。

从那时候起时间过去了四十年,随着翻天覆地的社会变革,梨树沟的面貌有了根本的改变,但是由于地理的原因,这里的文化生活比山外仍然要落后许多年。

后来,林晓石听驻地不远的煤矿老师傅讲起他们刚来时,“看见河里洗澡的男人们不避女人。他们一边儿在河里赤条条的游泳,一边儿还和岸边儿洗衣服的媳妇们嬉闹,咱们的工人很不习惯,洗澡时都穿着裤头,反倒被村民们指责为‘心里不干净,有流氓意识’”。

这件事从另一方面发映出当地民风的淳朴。

在施工期间,不时有村民把战士们丢失的铁钎,镐头捡起来送到连队来。

正像歌曲《山里的孩子心爱山》歌词里唱的:“山上是我们社里的树,山下是我们社里的田”,在晓石的家乡,生长在山坡上的野生大(音Dai)黄是由生产队“统收统销”的。在这里,满山遍野的梨树同样由生产队统一收摘。据说一般年景可收四、五万斤梨,可惜的是,由于天旱少雨,山坡上的梨树结成的果子小得可怜,只比鸽子蛋大点儿。加上这里是深山区,人口少,消费量不大,一斤梨子才卖两三分钱,每年的梨最多也只能卖两、三千元钱。运到外地销售又不合算。(同样的例子,一九八四年笔者在北京市南口附近施工时,桃园里的桃子落得遍地都没有人管,就因为价格低运费高。)

上级交给三连、四连的任务是:第一步,在两年时间里完成一条一千五百米长,七米高、八米宽的隧道掘进任务;第二步,在隧道的部分地段扩大出九米高、十五米宽的停车场;横向开凿出八十米长的水库和四十米长的会议室,一句话,把大山的肚子掏空,建成一个战时地下指挥部。

开始施工后,连队实行“四班三倒”(四班三倒是指施工连队按照专业组成分为三个大班,六个小时换一次班,这样一天内就总有一组上班,一组睡觉,一组活动。实际在实行中,往往超过六个小时,笔者七0年春节那天就是早起六点钟进洞,下班时出来洞口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

林晓石所在的二班和一、三班是风钻班,四班担负爆破和风钻维修任务。

紧张的施工开始了。

在上导洞,五台沈阳产YT25型风钻一字排开,钻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林晓石站在第二台风钻旁,钻机在他手里欢叫着,被合金钢钻头凿碎的石粉和着钻杆注入的水从炮眼中涌出,强大的压缩空气推动着钻机把一根两米长的六棱空心钻杆一寸一寸地拧入坚硬的石灰岩。

他的助手张建军站在林晓石的后边,盯视着林晓石的每一个动作。突然,小张看到林晓石举起右手做了一个五指合拢,手腕逆时针扭转半圈儿的动作,这是向副手发出开足水管的手势,由于机器的噪音在山洞里共振,一点儿也听不到对方的喊声,诸如需要开关水、气管,向前、向后提支腿,换钻杆,递扳手,只能通过手势来沟通。他扭身旋开了水龙头。

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啪”的一声落在钻腿上,这样的事儿经常发生,林晓石一门儿心思集中在钻杆上,虽然感觉到了,可他看都没看一眼。

凿眼时,一个熟练的风钻操作手会集中全部注意力,捕捉异常情况,及时解决出现的各种问题。例如风钻发出突突的响声,表示凿进正常;响声中夹杂叮叮的声音,说明钻头掉了,要不了多会儿,钻杆就会被掉下的钻头打磨成“和尚头”,发生卡杆废孔事件;孔洞中流出的泥水太干了,就要检查水管是否连接正常,水管接头松开了还是水针断了,一旦发现水针折断,就要赶快停机,及时替换新的水针,换的慢了会因为洞孔内注入的水小了石粉焊住钻杆儿,还可能发生钻尾因缺水冷却而膨大,只有锯断钻杆才能取下钻机的事故。

就在这时,林晓石发出了收支腿的手势,尚在观察洞顶的助手小张这回却没有看见。晓石回头见小张抬着脑袋发呆,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他不再理会小张,打算独自向前收回支腿,没想到落下的支脚撞在小张腰上,就见小张一个趔趄,从五米高的导台摔下去,多亏摔下的部位是个漫坡,才没有发生摔伤事故。

这一切刚巧被站在到导台上的二班长常春山看在眼里。

“你要干啥,为啥把我推个跟斗?”趴上导台的小张气极了,质问林晓石。“咋没把你给摔死?”晓石也在气头上。

“吵什么?吵什么?回去再说!现在是上班时间。”

下班时,二班长站在路边,一个一个的检视着自己的战士,首先走来的是大

个子杨明福,穿着水淋淋的防水服,肩上背着几根断钎;钎上挑着安全帽,和全班人一样,除了防尘口罩盖住的口鼻周围外,胡子拉茬的脸上其余部分全是脏兮兮油污和石粉,长筒水靴里显然存有泥水,走一步“咵咭”一声。因为山洞里阴凉,战士们一年四季在洞里都穿着棉工作服,有几个战士已患上了腰腿痛病。走在最后的是小个子王林生,只见他几下子蹬掉了脚上的水靴,弯腰掏出原先套在水靴内被汗水湿透的布鞋,解开扣子又要脱防水服。

“小王,你干什么?”

“穿着这身黑皮真难受,脱掉它走路利索点儿!”

“不准脱,里边的棉衣是湿的不是?”

“咋不是?早湿透了。”

“那就更不能脱,脱了防水服,让这溜沟风一吹,你想感冒啊!快把扣子扣上,跟上队!”

“不脱就不脱!”小王赌气地把水靴背在肩上,向走远了的队伍赶去。

山洞口到营房有二里多路,时下已接近立秋,满山的野菊花陆续开放,怕冷的杨树开始落叶了。

一排的营房建在一整块突出的巨大岩石上,为了防止用木枋、苇箔和大泥建起来的房子被穿山风掀翻,四周用铁丝拉扯着。

由于山深林密,山上虫豸很多,在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子们中间,偏偏怕有人一丁点儿大的虫子,刚到山里,千脚虫,蜈蚣或翘着尾巴的大蝎子爬到床上是经常事儿,那天,回族战士马聚成下班回来,见天气晴朗,想把被子拿出去晒晒,掀开被子,见一条大花蛇盘在他的褥子上。

当天夜里,小马睡到半夜,看见一条大蛇爬上他的床,正要钻进他的被子里,小马吓得大叫“蛇!蛇!”。

喊声把正在熟睡的战友们惊醒了。

“有蛇!”

“快起来,有蛇啊!”

不知是谁拉亮了电灯,只见有的正在穿衣服的;有的忙着跳下地找蛇;还有的坐在床上跟着瞎嚷嚷。

一排长走到小马床前大声喝道:“哪有什么蛇,你小子瞎叫唤什么?”

“俺明明看见一条大蛇爬上床来。”

排长明白小马是“夜惊”了:“明天我再找你算账,睡觉!熄灯!”

后来连队卫生员从卫生队领来了大量的防虫药,虫子们明白住在这里的人不大好惹,来的次数也就自动减少了。

二班回到屋里的战士们忙着脱下工作服,他们知道,澡房里,勤杂班的同志早已烧好了热水等着他们。

林晓石脱下了防水服。正要脱下里面被汗水洇透的的棉衣(施工连队每人两套棉工作服,晾一套,上班穿一套)。

“小林,麻烦你把我的工作服搭出去!”正在换衣服的班长说。

“哎!”

走出屋子,林晓石刚要把棉衣搭到晾衣服的铁丝上,突然对面山坡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那是修筑道路的二连放炮的警戒哨声。在工地时间长了,对放炮,险情什么的就会产生麻痹,晓石根本没有理会即将响起的炮声。

蓦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大小石头从五十多米外的对面工地上飞来,噼噼啪啪地砸在营房周围,司务长养的一群小鸡,被石子砸得东倒西歪,一块西瓜大的石块飞过仓库砸向石岸,又从石岸上弹回来穿透简易房的后墙,钻进了一排战士王东江的床下。

事后了解到,二连因为急于抢进度而使用了超量的炸药,并因此受到了支队的通报批评。

洗完澡后,回到班里,班长把林晓石和他的助手小张叫到一边,详细的解说了上班时发生的事情经过,两人分别检讨了自己,一个说:“我不该作风粗暴。”一个说:“我不该注意力不集中。”俩人又成了一对好搭档。

最辛苦的是连长常永奇。

夜里两点钟,常连长走进空旷的山洞,来到掌子面下。

按照工序要求,坑道掘进时先要把洞的圆拱形上半部打进两米来深,称为上导洞,崩出来的平台叫做导台,上导洞的高度通常不超过两米,以后每次操作都要保留导台。

上导洞已经清理干净,在强烈的投射灯光照耀下,二排长郭栋梁带领着五班战士们,正在五米多高的导台下把放炮蹦下来的石渣装到斗车内,再沿着轨道推出洞外。

看着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常连长感到心情振奋。

“多好的战士啊!”

坑道正在经过一道十几米宽的泥石夹层。连长发现洞壁石质松散。

突然,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吧嗒”一声擦过他的膀子落在他站脚的地方,紧接着又是几颗小石子掉在他的前边不远的地方。

“不好,往后撤!快撤!”

随着连长的喊声,正在出渣的战士们扔下手里的工具迅速向后跑开,战士张青苗没听到连长的呼叫,还在奋力拔一根卡在石渣内的钎杆,在同班战士“青苗,快撤!”的呼喊声中,常连长扒拉开身旁的战士,飞步上前,张开大手揪住小张的工作服,奋力甩向自己的身后。

“轰隆”一声,一块有吉普车大小的石块从洞顶前方滚下,落在刚才施工的地方,把一辆装渣用的矿用斗车轧得稀烂。常连长也被石渣袢倒在地。

“连长!”战士们不顾纷飞的尘土,齐声呼喊着涌上前去,七手八脚扒开埋在碎渣下的杨连长。

“我没事儿,小张怎么样?”

“连长,俺也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哎呀,看看刚才多危险,你们的安全工作是咋做的?简直胡闹!二排长,先不急着干活儿,你把五班撤到洞口,休息一会儿,开个会,再检查一下掌子面儿,为啥没放安全观察员?下班后写出书面检讨交上来。简直胡闹!”

常永奇连长是朝鲜战场回国的老兵,今年四十二岁,高高的个子,长着一副棱角分明的脸庞,平时作风严肃不苟言笑。时间久了,就能体会到他那一颗关心战士的火热的心肠。他原在志愿军坦克营任通讯班长,转业后来到总后勤部工建筑总队,参加过军事博物馆、西郊宾馆等工程的建设。由于小时候没读几天书,文化不高,平时看见不对的地方,总爱说“真是胡闹!”

经过这次事故,提高了全连指战员的安全意识,确立了干部跟班的制度,在此后两年的施工中,再也没有发生过安全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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