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双英传 九一八 第十八节 不抵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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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9月19日中午,北平协和医院。

身体欠佳的张学良根本在床上就躺不住。他坐在一张藤椅上,夫人于凤至和红颜知己赵四小姐都已经被张学良以借口撵开。卫队长谭海站在少帅身边,向他汇报奉天的状况。

直到这个时候,张学良还错误的判断了形势:“日本人发动这起事变,无非是为了从国民政府那边捞点好处。具体应该怎么做,还须等委员长定夺。”他以为,日本人发动918事变的目的是为了同国民政府签订新条约,从中国获取更多的利益。因此张学良静等蒋介石的命令以及国联出面主持公道。可是他没想到日本人这一次是为了夺取整个东北,而不仅仅是满足于从中国捞到一点好处。

谭海汇报说:“少帅,委员长还在军舰上,尚未收到我们发去的电文。”

张学良半眯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委员长也应该快到了吧,我们再等等。”

早在8月底的时候,黄显声和臧式毅已经提醒少帅注意日本人的动静。9月12日,张学良抱病来到石家庄车站,听了张学良关于东北局势的汇报后,蒋介石说:“最近获得可靠情报,日军在东北马上要动手了,我们的力量不足,不能打,我考虑只有提请国际联盟主持正义,和平解决。我这次和你会面,最主要的是要你严令东北全军,凡遇到日军进攻,一律不准抵抗。”临别时蒋介石又一再叮嘱:“汉卿,我们就是不抵抗主义!这是我说的,但是你不许对别人说这话是我蒋某人说的。”

若是现在抵抗还来得及,但是张学良已经被绑住手脚。不抵抗命令是他亲自下的,这责任少帅无法推脱。虽然后来张学良发动西安事变扣押了蒋介石,但是功不能抵过,东三省的丢失,少帅至少要负一半责任。以至于后来,已经重获自由的少帅再也没有颜面返回养育他的黑山白水。

下午2时,江西九江,大江上烟雨蒙蒙。

江边码头,何应钦等国民政府军政要员冒着蒙蒙细雨站在码头边等待。

江面上传来一声汽笛的长鸣声,蒋介石乘坐的永绥号军舰抵达九江。

一身戎装的蒋介石走下军舰,何应钦等人面无表情迎上去。按道理他们见到委员长来应当是满脸堆笑,可是江西“剿匪”屡屡失利,何应钦就算是装笑都装不出来。

蒋介石也正为“剿匪”失利之事头痛不已,看到手下那群“饭桶”,他更是憋着一肚子火。

发泄了一通无名之火后,有人才战战兢兢的向蒋介石呈上张学良发来的紧急电文:“委员长,北平的张汉卿来电。”

蒋介石看到电文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本来江西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够头疼的,现在日本人又来制造事端。思索片刻之后,蒋介石道:“去给汉卿回电,不许抵抗!东北军全部撤回关内!”

“什么?”蒋介石身边的众将领脸色大变。

蒋介石长叹了口气道:“匪患未除,倭寇又来!天灾人祸啊!我们中国枪不如人,炮不如人,教育训练不如人,机器不如人,工厂不如人,拿什么和日本人打仗?若抵抗日本,顶多三天就亡国了!”

北平协和医院,张学良卫队一名警卫士兵匆匆冲到张学良的房间门口:“报告!南昌行营方面来电,务必少帅亲启!”

谭海走到房门口,从卫兵手里接过密电。

卫兵向队长敬了个礼,转身退出。

谭海拿着密电走进房间内。张学良睁开半眯的眼睛:“拆开吧!”

谭海的手颤抖着打开这封绝密电报,在打开电文之前的一瞬间,他还希望能够看到委员长下令抵抗的内容。谁知电文拆开,谭海一看脸色骤然煞白。

看到自己的卫队长脸色不对,张学良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念吧。”

谭海对着电文念道:“张副总司令钧鉴。绝密。无论日本军队此后如何在东北寻衅,我方应不予抵抗,力避冲突。万勿逞一时之愤,置国家民族于不顾。蒋中正。”

念完了电文,看张学良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谭海问了句:“少帅,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学良站起来道:“既然委员长都这样说了,看样子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国联主持公道。”

“少帅,可是日本人在关外杀我官兵啊!”

张学良微微顿了一下说道:“给关外的官兵们下令,若是形势不妙,撤入关内!入驻平津一带驻防。”

谭海惊道:“少帅,关外那可是老帅留下的地盘啊,这……”

张学良打断谭海的话:“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日本人这次只是挑衅一下,为了捞点好处。等过几天国联出面,这事一定能够解决。”

于是不抵抗的命令这时候算是正式下达!

这时候抵抗还来得及,以三十万精锐的东北军,抵挡多门师团和后来赶来增援的驻朝鲜第20师团,还是能够抵挡得住!可是无论是张学良还是蒋介石,都放弃了抵抗的机会!

他们两个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国联的“主持公道”上。

东三省沦陷,从此东北人民沦为“三等公民”;东三省的沦陷,使得日本人利用东北的资源疯狂扩张,使得日本获得足够的实力在六年后发动全面侵华战争,3400万国人惨死于日军屠刀之下!

蒋张二人,对东北的沦陷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他们付出了代价,张学良从此一辈子背负上“不抵抗将军”的骂名,蒋介石在丢失东北之后不久被迫下野。东北的沦陷,对蒋介石在后来的政治生涯中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在蒋介石对江西围剿中,李宗仁和白崇禧对蒋介石的命令阳奉阴违,并发动倒蒋运动,也是以东北沦陷为借口。

东大营,位于沈阳城东约10公里的东山嘴子,是东北军第二大营区,东北讲武堂所在地。事变前,第七旅621团的三个连也驻扎在东大营,讲武堂2000多名师生与第七旅的官兵和睦相处。 东北讲武堂是张学良的母校,是东北地区最优秀的军事教育机构。1919年创办以后,12年的时间训练了十一期学员、约9000名毕业生,其中不乏后来成为抗日名将的黄显声、冯占海、王铁汉、唐聚五、吕正操等将领。教育成果的显著和毕业生的影响力,使东北讲武堂跻身“民国四大军校”的行列。

原本的历史上,日军在9月19日上午10时对东大营发起攻击。至中午12时,经名噪一时,被称为“将才摇篮”的东北讲武堂,曾经承载着东北军的光荣与梦想,从那个秋风渐凉的日子开始,飘扬起了太阳旗。

就在日军攻击东大营的同时,日军步兵第16联队对东塔机场发起攻击,并把平壤飞行第六联队的地勤人员送到东塔机场,完好“接收”了东北军的262架飞机!

现在的历史发生了变化,因为被邱良军拖延了日本人几个小时的时间,日军进攻东大营和东塔机场的时间都向后推迟。已经过了中午了,日军尚未控制整座沈阳城,自然无法调集兵力对位于沈阳城外十公里东山嘴子一带的东大营发起攻击。

王铁汉带着第620团残部赶到东大营。

赵镇藩看到浑身上下衣服破成了布条,满脸黑灰身上散发着硝烟味的王铁汉,连忙迎上去道:“捷三,你可回来了啊!”

王铁汉瞪着血红的眼睛吼道:“国屏!老子是回来了,可是四百多弟兄丢在北大营啊!现在他们还躺在冷冰冰的地上!有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到了!我们怎么对得起那些死难的弟兄!”

赵镇藩含着热泪道:“捷三,我对不起那些死难的弟兄!我国屏也很想带着兵杀那些狗日的!可是我们是军人,我们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

正在说话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喝令:“旅座到!”

身穿平民衣服的旅长王以哲在两名同样身穿平民衣服的卫兵簇拥下走进东大营中。

18日刚好是周末,王以哲头天晚上回家不在北大营中。当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北大营的第七旅大部已经撤到东大营。于是王以哲直接从家中赶到东大营。可是日本人在沈阳城内到处设关卡,身为驻守沈阳的长官,居然要狼狈到化装成平民才能同自己的队伍会合,这对王以哲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以哲在来之前就听说了王铁汉违抗命令“擅自”抵抗的事情。见到衣衫褴褛的王铁汉,他两眼一瞪,斥责道:“胡闹!简直是胡闹!居然敢违抗命令!你难道不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没丢掉这条命算很好了!”

“旅座!”王铁汉愤怒的说道,“狗日的杀我们的弟兄!我捷三不过就想杀几个狗日的给弟兄们报仇啊!”

王以哲正当壮年,也是一条血性汉子。只不过他是少帅一手提拔上来,对少帅是盲目的愚忠。他认为,既然少帅下这样的命令,肯定是有少帅的道理。因为日本太强,而中国太弱!

听到王以哲说“日军太强,我军太弱”几个字时,王铁汉悲愤道:“旅座,可是保家卫国也是我们军人的职责!难道打不过,就能把东三省的乡亲父老们白白丢给小鬼子?打不过,我们就能一枪不放夹着尾巴当丧家之犬?”

王以哲无言以对,过了半晌,才说了句:“捷三,国屏,我先坐火车去北平。就让我鼎芳去说服少帅。你们在这里等待吧!”

随后王以哲就把第七旅的一切大权暂交给赵镇藩,自己和两名化装成平民的卫兵赶往辽宁总站(今天的沈阳老北站),乘坐一列客车赶往北平,试图去说服少帅。

下午3时,在东大营中焦急等待命令的赵镇藩接到少帅的电报,他还以为是抵抗令,谁知等来的却是“撤入关内”的命令。

赵镇藩看着电文,就像是一把利刃扎进心窝里。他捂住眼睛,两行热泪从指缝中滚落。一阵秋风从敞开的门中刮入,桌子上的电文飘起来,缓缓落在地面。

讲武堂学生每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听说“撤退”命令,有学生站出来义愤填膺的说:“参座!兄弟们在流血!百姓在鬼子铁蹄下哭泣,我等身为军人,岂能坐视小鬼子的暴行却吞声忍气!”

赵镇藩强忍着眼泪,满脸悲愤的说:“弟兄们,我也很想拿起枪来打那些狗日的,可是我们是军人,军人必须无条件服从上级的命令!如果现在少帅下令抵抗,我国屏第一个拿起枪向那些狗日的发起冲锋!可是现在上级下令不许抵抗啊!”

王铁汉走到赵镇藩面前,遥指着远处枪炮声不断的沈阳城道:“参座,我们主力尚存,有人有枪,现在杀回去,还能夺回沈阳啊!”

赵镇藩拍了拍王铁汉的肩膀道:“捷三,执行命令吧!我相信少帅,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一定会下令抵抗的,我们做一下准备,大家都撤退吧。”

秋风瑟瑟,大雁南飞。

庞大的队伍沿着公路,从东大营向锦州方向赶路。

第七旅全体官兵加上讲武堂学生兵,一共一万多人,忍着热泪离开生养他们的黑山白水,根据命令向关内撤退。

李锐脸上挂着愤怒与无奈,拖着疲惫的身子跟随着队伍。

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大雁南下,来年还能回来,可是自己呢?何年何月才能再回到这片养育自己的黑山白水?

看到团长骑着马从自己身边路过,李锐上前问了句:“团座,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啊?”

王铁汉心如刀割,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滚滚热泪滴落在黑土地上。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能说出一句话。他勒了下缰绳,战马放慢步子。过了半晌,王铁汉才弯下腰轻轻拍了下李锐的肩膀:“我相信这次旅座一定可以说服少帅,我们先到锦州待命吧。”

前头的赵镇藩明显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他头也没回说了句:“唱首歌……”

王铁汉拉开嗓门:“痛我民族……,一起唱!”

凄凉悲壮的第七旅军歌,从每一名官兵心中吼出:

“痛我民族,屡受强邻之压迫,最伤心,割地赔款,主权剥夺。大好河山成破碎,神州赤子半飘泊,有谁人奋起救祖国?救祖国,我七旅官士兵夫快快来快负责。愿合力同心起来工作,总理遗嘱永不忘,长官意志要严磨,乘长风直破万里浪,救中国!”

悲壮的军歌回荡在每一名官兵耳边,每个人都早已泣不成声。

王铁汉转过头,突然发现警卫员李锐和几名士兵不见了,他拉住一名警卫连士兵问道:“李锐呢?”

士兵茫然摇了摇头。

王铁汉策马在队伍前后跑了个遍,却仍然没有找到李锐和那几名警卫员。

“妈了个巴子的!国难当头,居然有人当逃兵!今天老子要是不把这几个逃兵抓回来,我捷三跟他的姓!”王铁汉怒吼道。

不久之后,李锐和那几名逃兵被人五花大绑扭送回来。

“啪”一记鞭子抽在李锐脸上,只听到王铁汉铁青着脸大吼道:“好你个小狗日的!国难当头,居然当逃兵!给老子拉下去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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