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石猎人 第九章 第九章 打假专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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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杨梵妮睡得不大好,周阿姨对她说昨晚偷内衣的贼又来了,这使杨梵妮非常不快。

“这个月第三次丢内衣了。虽然一件内衣没什么,可是这贼也太讨厌了。”

早餐后,她接了个电话,便驱车来到超市。

在超市的存物柜前,杨梵妮按照手机短信上的号码,点开了十一号柜的19号箱,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皮包来。皮包里鼓鼓囊囊的,她用手捏了捏,拉开拉链望了望里面,然后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银行卡号。

杨梵妮回到车里,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装进早已预备好的纸盒子,将那黑皮包扔进了垃圾桶,顺手扔掉了手机里的卡。


二零零五年秋——北京 博物馆 10月26日9∶37


陈羁言一大早就拿着龙蛋赶到博物馆。

馆长办公室里,三位专家正在夸奖陈羁言的野外经验和猎石技术。

而邢劲却撇着嘴:“拉倒吧,他啊,昨天还琢磨着偷馆里的鹦鹉嘴龙跟人打赌呢!”

“打什么赌?”张馆长奇怪地问,“什么偷鹦鹉嘴龙?”

邢劲添油加醋地讲述了陈羁言昨天跟沈烈骏打赌的事情。

赵瑞成所长一皱眉,对邢劲说:“小陈昨天虽然说了那个话,可是他毕竟没有输掉,这也证明了他胸有成竹啊!”




邢劲还想上损话,却听到门外一声咳嗽,陈羁言捧着龙蛋进来了。

张博睿先道了辛苦,然后端详龙蛋许久:“不一般……的确不一般。小陈啊,这个蛋是你找到的,有什么想法吗?”

陈羁言望了望赵瑞成:“首先我要感谢刚才赵所帮我辩护,呵呵。”

邢劲听后一缩脖:“感情他都听见了?”

唐筠纲小声对邢劲说:“年轻人,做人啊,要磊落。”

陈羁言接着说:“这枚龙蛋,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我觉得与其留在咱们馆里展览,不如送到科研机构去体现它最大的价值。”

三位专家互相点点头,赵瑞成拉着陈羁言的手:“小陈同志,我代表所有古生物科研人员感谢你啊!”

陈羁言微笑着把龙蛋递到赵所长手里:“赵所长瞧您说的,这是每一个化石猎人都应该做的。”

张博睿笑了笑:“好啊,石头,你为咱们国家的古生物研究,立了一大功啊!这样吧,我奖励你点什么吧。你喜欢什么?”

“嘿嘿……我喜欢钱!”陈羁言挠着后脑勺说。这一下把大伙儿逗乐了,刘云涛捂着嘴笑,“这位小陈同志倒是很直爽啊!”

陈羁言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所长,您也别奖励我什么了,我的一个哥们儿,喜欢古生物,但是平时走不开,不能到咱们馆里来参观。他一直想亲手摸一摸圣贤孔子鸟……我想……借一块化石。”

邢劲撇着嘴:“哎!你当博物馆的东西是你家的啊?馆藏级别的东西,是你能随便拿出来玩儿的吗?”

陈羁言解释:“我就把家里维修完的那块拿给他看看就行,看看就拿回来。”

张馆长瞪了一眼邢劲:“小邢,去看看长脊龙的展位布置好了吗?”

他可不知道这长脊龙化石就是邢劲打碎的。可是邢劲一听这个,立刻意识到陈羁言手里有他的把柄,赶紧换了一副脸儿:“呵呵,我跟石头闹着玩儿惯了,一天不恶心他两句浑身难受。得,我去看看展位。”

陈羁言笑笑也不介意。


二零零五年秋——北京 潘家园古玩市场读石堂 10月26日9∶52

红色的宝马轿车停在潘家园停车场,杨梵妮抱着印有FANNY服装公司的大纸盒子走进读石堂。

沈烈骏看到杨梵妮来了,赶紧迎上去接下她手里的纸盒子。

拿过盒子,沈烈骏觉得手上一沉,连忙问杨梵妮:“Fanny,这里面是……”

杨梵妮也不搭话,走到天华水晶簇前,抄起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大老板,山旺那边儿送的货我顺道拿来了。”

沈烈骏赶紧打开盒子盖儿,递给杨梵妮。

杨梵妮把盒子里面的东西冲着水晶簇展示了一下:“品相还可以,他们留下了银行卡号,请您批示是不是可以打款给他了。”

盒子里是几块青石板,静静地躺在垫底的泡沫塑料上。这板子是青灰色的,每块板子上都印有一只十分稀有的光箭蜓。

光箭蜓属于特级化石,由于它的稀有性,在国际黑市上价格逐日攀升,一只辽西热河生物群的光箭蜓甚至可以换购两具极品霸王龙化石。

正在这时,潘家园外的大路上,警笛声由远至近。

沈烈骏出门看看,见来了好几辆警车。他赶紧跑回屋里说:“坏了,缉私大队的车,可能调查走私的事儿,咱们小心点儿。”

杨梵妮不慌不忙地把那些光箭蜓端进了里屋。走出来整理整理裙子,坐在沙发上抽烟。

不一会儿,琴茵、雷阳和几名干警推着一个戴手铐的瘦小男人来到门外。

沈烈骏一看这小个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就是上个月跟他见面商量交易光箭蜓的山旺货主。难道他露了风儿?

杨梵妮心想:多亏早上我把那黑提包扔了,那个包看起来是雷子故意下的套,上面很可能安了追踪器。现在他们失去了监控线索,就慌了神儿,跑潘家园儿排查来啦。

想罢她回头看去,沈烈骏却早已掀起里屋的一块地板,跑底下的暗室躲着去了。

琴茵推着那小个子进了读石堂:“你看清楚,这家店有没有跟你谈生意的人?”

小个子扫视店里,看只有杨梵妮在沙发上抽烟:“报告,没看见。”

琴茵一眼看见杨梵妮,走上前去:“哟,这么巧?杨总,你的店啊?”

杨梵妮爱答不理:“你知道我是搞服装的,怎么会开这种店混饭?我是来买块石头放办公室里摆着玩儿。”

琴茵四下里看看,问杨梵妮:“这么说你不是店主咯?”

杨梵妮哼了一声:“店主给我提货去啦,我等着呢!”

这时候,那个被抓住的化石贩子,突然盯着杨梵妮,对琴茵说:“报告,早上给我打电话的……好像是她!因为这声音特熟。”

琴茵和雷阳齐刷刷地把目光对准了杨梵妮。

再看杨梵妮不慌不忙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化石贩子:“你说,你早上打电话给我?”

“是,就是这声音。”化石贩子铐着手,指着杨梵妮对琴茵说:“领导,就是这女的接的电话。”

杨梵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说给我打过电话,我电话号码在哪儿?你拨一个看看我手机响不响?”

那贩子立马怔住了,但是马上换了一副轻蔑的脸色:“干这一行,从来都是一桩买卖一个电话卡,你……你肯定早扔了!到时候不给我们打款,黑掉我的货。”

杨梵妮心里一惊:“这小子倒是挺懂行,但是也够阴险的,他现在一心立功赎罪,巴结条子。”

“哈哈,可这北京城儿,我这样的声音多了去了,感情你听见女的说话,都像跟你接头的走私贩子吗?”

这一句,倒噎住了化石贩子。

琴茵看了看手表,问杨梵妮:“店老板走多久了?”

杨梵妮看看墙上的表:“大概走了几分钟了。”

“嗯……”琴茵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他去哪儿给你提货了?”

杨梵妮摇摇头:“不知道。”

琴茵走到水晶簇旁,伸手摸了摸那晶莹剔透的水晶:“这家店的店主跟你很熟?”

杨梵妮想了想:“如果回答不熟,她肯定会问‘不熟就这么放心让你在他店里待着?’如果回答熟,琴茵又会问:‘那店主叫什么?电话多少?你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赶紧回来。’”

想来想去,她还是回答:“不大熟。”

琴茵果然问了:“不熟?不熟就这么放心把店儿交给你,自己提货去?”

“哎哟!”杨梵妮忽然上下打量琴茵,“我说,这位同志,你是哪儿毕业的?”

琴茵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吗,干脆告诉她:“我是中央司法大学刑侦专业毕业的。”

“不像不像。”杨梵妮摇摇头,“既然是刑侦专业,连这个都分析不出来?”

“分析什么?”

“我Fanny杨的产业在北京城儿也算是排得上号儿的。你看看我这一身儿,就连丝袜也是三十美元的进口货,我至于偷他们的东西吗?”杨梵妮说完用纱巾擦了擦她那双看似价格不菲的意大利皮鞋。

琴茵也不计较,继续问:“那店老板长什么样子?”

杨梵妮一笑:“哼哼,我只看石头,不看人。”

“好啊,那咱们就等着老板回来。”琴茵也一屁股坐在杨梵妮身边。

大家都不说话,就这么等着。

杨梵妮忽然问琴茵:“那天,你那身运动服不错哦,比穿警服好看。哎,回头去我公司,挑几件衣服,算我送你的。”

琴茵一摆手:“谢谢,我觉得警服挺好。”

“你们南队长最近还好吧?记得上次在一起吃饭,还是几个月前呢,他老婆生了没?”杨梵妮显然跟琴茵的上司很熟。这一番话更表明自己是大场面儿上混的,与这家小店儿无关。

“我代表我们领导,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懒得打听人家的家事。”琴茵说话不冷不热,言外之意就是:别跟我套近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所谓的店主还是没露面。

化石贩子耐不住性子了:“报告,我看……这家店就是她的。她就是店主!”

杨梵妮斜了他一眼:“告诉你,这家店就是白送我,我连眼皮也不带抬的。你倒是立功心切,哼。”

这时候,玻璃门儿一开,走进一个邋里邋遢的人来,这人进门就伴着一股酸臭味道,手里抱着一块灵璧石,冲着杨梵妮连连道歉:“啊呀,对不起杨总,让您久等了!这是您要的石头,看看行不行?”

杨梵妮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先放桌子上吧,我说余老板,你这儿倒卖古生物化石啊?”

那人一听可吓坏了,看看这一屋子的大盖帽,又看看化石贩子手上的铐子:“哎呀,警察同志啊,你们这是……这是……”然后转回头对杨梵妮说,“杨总,我这可不干什么化石走私的勾当啊……这……怎么回事?”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雷阳问这个余老板。

“是啊,您抽烟?”余老板递上一盒红塔山。

雷阳推开他的手:“对不起,不会。是这样的,早上我们捉到一个走私化石的贩子,他说见过跟他交易光箭蜓化石的人,说是开奇石店的,所以我们来潘家园找找看。”然后一指琴茵,“这是我们琴队。”

余老板赔着笑:“哎哟,琴队长,呵呵,我去倒茶。”

“不必了。”琴茵问那化石贩子,“是这个人吗?”

化石贩子看了半天,失望地摇摇头:“不是他。”

琴茵瞪了一眼化石贩子:“浪费时间。”

杨梵妮走过去在琴茵耳朵边上轻轻地说:“再见,我建议你回学校,再学几年刑侦。另外,替我向南队长问好。”

琴茵一口气憋在胸口,斜了杨梵妮一眼,冲着雷阳喊:“走!去下一家。”

琴茵走后,杨梵妮冲余老板一笑:“王前辈,是大老板的安排?”

王景煜点点头,一指水晶簇:“大老板在里面看你情况不妙,打电话叫我来支应一下。化石到手了?”

“到啦,就在后面,今天晚上赶紧把这东西运走。夜长梦多,这东西忒扎手,我先走啦!”杨梵妮抱起那块灵璧石,“哦,对了,你盯着,千万别让小沈出来得太早!”

王景煜点点头:“知道,看这情形,我也不能在北京长待啦,晚上我就回辽西。”


二零零五年秋——北京 潘家园 10月26日10∶38

陈羁言抱着一个大木头盒子,小心翼翼地下了公交车直奔博雅斋。

绕过地摊大棚的时候,大胡子老刘一眼瞅见陈羁言抱着的盒子:“哎!石头,怀里抱着啥宝贝?”

由于化石是博物馆的,陈羁言自然有恃无恐,冲着大胡子一挤眼:“嘿嘿,说出来吓死你,圣贤孔子鸟!”

这下周围可炸了锅了,摊贩们都想开开眼,纷纷围拢过来。

陈羁言也不怕,拉开盒子盖儿,露出里面的石片儿来。

石板上的鸟化石,大约三十厘米长。前颌骨和下颌骨有规则的沟纹,没有牙齿;肱骨近端膨大,有个气孔;坐骨大,趾爪大而弯曲。化石尾端还有一对中央尾羽,很像古代圣贤帽子上的飘带。

圣贤孔子鸟与始祖鸟属同时代的原始鸟类,但它又以具有角质喙的特征比始祖鸟进步。

这些摊贩哪里见过孔子鸟的真品,纷纷围着它品头论足。

没多长时间,陈羁言盖上盖子:“都开了眼了吧?”

后面没挤上来的人喊道:“陈哥,我们还没看清呢!”

“还想看啊?再看交钱啊!”陈羁言一边打哈哈,一边穿过了大棚区。

他只顾着跟后面一群人开玩笑了,没料到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啊呀”一声,手里的东西落了地。

陈羁言回过神儿来,看见一个女子正往后倒退,地上是一块摔碎了的灵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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