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 第四章 人生不是戏 10、真相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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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了学校,到处都在谈论南部边境的事儿,有几个同学不知从哪儿搞来了图片,贴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我凑上去看了看,是边民被射死射伤的照片,还有被烧毁冒着浓烟的房屋,任准看了都不由不热血上涌。

在这种大氛围下,连老师们讲课都三句话离不开时政,语文老师还激动地给大家背诵了岳飞的满家红,岳飞我是知道的,这满江红也听京戏里唱过,只是没想到此时听来,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由此,大多数男生都动了当兵的念头。

“傅云,听说武装部开始招兵了,报名截止到这个月底,你有什么打算?”下课了,球场一角,崔小炮和范小刚问我。

“我?”我一上一下地抛着球,淡淡地道:“无所谓。”

“要当兵也得找个能上前线的部队当,这回是成都军区征兵,你说他们能被调上前线吗?”

“无所谓。”

“你说是当步兵还是炮兵?”

“无所谓。”

我话一出口,他们一起看着我,范小刚皱眉道:“头儿你这是怎么了,无所谓无所谓的,我可给你数着呢,从今儿早上到现在你都说了11个无所谓了。”

唉,对我来说,现在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在心里叹道。

站起身,拍拍球,对准篮框摆个投球的姿势,刚要往里投,身后传来傅晴的声音,“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半天了。”

还真是寸步不离啊,我将球刷地一抛,篮球带着众人的视线直直入网。

“好球。”崔小炮高声喝彩,往天听到叫好声我都会禁不住得意一下,但今天我一点没心情,我没精打采地走到傅晴身旁,“什么事?”

“你忘记奶奶今天早上的话了吗?”傅晴不满地看着我。

噢,还真是给忘了。我去场边提起书包,对傅晴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我去推车。”

“别一去就是半天,浪费别人的时间就是谋财害命你懂吗?”她在我身后冷冷地道。

我心烦地转身,她这么粘着我可真是要人命,最最要命的,每次还都得看她冰冷的脸色,听她冰冷的话语,多热的心能抵得住让她这么冻着。说实话,这一天一夜,每看见她一次,我的心就冷一回,再这么下去,早晚让她冻成冰棍了。

回去的路上,我实在受不了空气中的冰冷(你想想,本来就是三九天气,人心再没点热乎气,可怎么活呢),开口道:“你还生气呢。”

“生什么气?”她明知故问。

“生我的气啊,你……真的不能饶我这次……我一开始确实……”辩解是人类的本能,虽然知道根本没用。

“你太多心了,我才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呢,你配吗?”她不冷不热地回道。

她此话一说,憋了一天的火儿噌地冲上了脑门儿,不就当了几天假儿子吗?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至于嘛?

我停住脚,扭头看着她。她也毫不示弱地迎着我的目光。我忍了又忍,才总算把这口气咽下去。

“好,算我错在先,你要怎么折磨我都随你。”我认命地道。

她在身后冷冷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正当我们走过一个拐角时,忽然从墙后窜出几个人,一人抡起棒子,照我头上就是一下,在傅晴的惊叫声里,我倒在地上。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被反背了双手绑在一张椅子上,我面前不远的桌子后,大雄正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用一根牙签剔着他那几颗大黑牙。

但最让我惊讶的是樱子坐在他的身边怯怯地看着我。

见我睁开眼睛,他向地上啐了一口,问道:“睡醒了?怎么样,人工入睡的滋味还不错吧!”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如果不是手被绑着,我早扑上去揍他了,现在只有嘴能动,我骂道“我道是打哪窜回来的野狗又乱咬人,原来是你这黑王八,正好,老子正要跟你好好算算上回的帐,上回你给我什么破玩艺让我去送,害我进了班房。”

“彼此彼此吧,上次我信你破了例开了活口,没想到你却跟我玩阴的,叫你老子出兵砸了我的地盘,到现在我好多兄弟都进了局子,好好一个东北帮也散了架,此仇不报,我大雄誓不为人。”

我怒极反笑,“真他妈的,你是猪八戒耍把式——倒打一耙啊,坑了我不说,还害死我兄弟,”想到小佛爷的死,我热血上涌,厉声问:“小佛爷是不是死在你手上,你说。”

没想到大雄大咧咧一笑,“哈,又一笔糊涂帐算老子头上了,要不是今天找你来,看来还不知有多少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呢。我的话你可能不信,你问问樱子,这事到底谁干的?”

我一愣怔,回道:“放你娘的罗圈屁,问你娘啊我问,就是你做的,有胆做没胆认的家伙,你就一缩头大王八你……你……”我还想找几句解气的骂骂,樱子却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话,只听她道:“刀子哥,一切……都是我骗了你。”

我吃了一惊,皱眉道:“你骗了我?你骗我什么?”

“所有的一切,大雄扣住黑子和小佛爷,还有……那一盒军用粮票,还有装疯装病,甚至她的腿……”她说着一指坐在一边的傅晴,“都是我设计的。”樱子看着我说。而我,根本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你你……你到底在说什么,说清楚点。”我急得直嗑巴,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刀子哥,你还记得你刚进傅家的时候,我问过你一句话,问你以后会不会瞧不起我们,不理我们,你说永远不会。对吧。”

我点点头。

“你为什么要骗我呢?那天在市场上我偷了一个钱包,你知道我多高兴能拿到那只钱包吗,因为我可以用里面的钱买好吃的送给你吃,还能有机会跟你见一面,我实在太想你了,可你却打了我一巴掌,还大声教训我们。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傅家让你变了。让你变得瞧不起我们了。”

“我……”我想说话,可是樱子上前用她冰冷的手捂住了我的嘴,轻轻道:“让我先说完。”

“从那时候我认定,你不会再回来了。但我还不死心,我以为让黑子和小佛爷假装被抓你就会回来救他们,你是回来了,可你却开口闭口都是傅家,都是傅晴,你的样让我突然知道,那个家和家里的人已经烙进你心里了,你真的不会回来了。”

“于是我改变了主意,我想让傅家不要你,我调换了铁盒里的东西,原来里面只是白纸,我把刚偷到的一大笔军用粮票放进去,又暗暗通过大雄告诉了公安,我想你坐了牢,傅家就会不要你了,你没有家了自然就会回来。可我没想到小佛爷会背叛我,他要去找你,要把所有的事告诉你,我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本来是我要杀小佛爷的,可我一个人做不了,所以黑子替我做了,他也因此坐了牢……”

樱子还要喋喋不休地说着,可是我的耳朵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我怎么也不能相信,那稚嫩的眉目之间竟然藏着这么深的心计。

“……真是奇怪,你接二连三的给傅家惹事,我也揭开了你的身份,他们居然还让你呆在傅家,我真不明白他们怎么这么稀罕你,这到底是为什么?”樱子居然在问我,不,不是问我,而是问同样被缚在椅子上的傅晴。

“告诉你你也不懂,你怎么会懂呢,象你这种为了自己的占有而不择手段的人,甚至不昔伤害别人来达到目的人,你真是可怕。”傅晴尖锐地回答。

樱子站起身,向傅晴走来,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瞧她脸色肯定没好事,果然不出所料,她挥起手臂要打傅晴。

“樱子,你要报复的人是我,是我伤了你的心,要打打我,别朝不相干的人撒气。”我急忙大声对她喊。

樱子的手抬在半空,转脸看着我,“你心疼了?你越心疼我越要打,我要划花她的脸,再撕烂她的嘴,看她还敢不敢骂人?看你还能不能护得了她。”她说着又作势举起手。

“樱子,我不相信你是这么狠毒的人,你说谎。”我痛心地叫。

“你不相信我的话?”樱子一脸惊奇地看着我。

“绝对不信,是不是大雄逼你这么说的,是不是,你告诉我,不要怕他个狗日的。”我怒视着大雄道。

大雄冷冷一笑,竟然不理我。

樱子看了我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张军用粮票,“我这儿还剩下几张,你看看,上面都是连着号的呢。”

我终于抵受不住心中的煎熬,高声吼道:“你得了失心疯,所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樱子看着我,眼睛出奇地冷静深遂,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慢慢地道:“我是得了失心疯,但让我失去心的人是你。我早把自己当成你的人了,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的话呢?总把我的爱当成胡闹呢?你越这样,我越不想失去你,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她的话如一记大锤打在我的心上,让我再说不出一句话来,至今,我对女人的爱仍然有一种敬畏之心,不敢轻易接受或是触碰。爱是疯狂而盲目的,甚至会带来永远的疼痛。

樱子走到我面前,从我怀里摸出我随身带的那把刀。

“刀子哥,从两年前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发了誓,这辈子谁也不跟,只跟你。如果有一天真的不能跟你在一起,也绝对不会让你找上别的女人。”说完,她走向傅晴。

我心一咯噔,惊怒之余彻底慌了,因为我已经猜出樱子想干什么。

“樱子,樱子,你听我说。”情急之下,我有点语无伦次,“你……你还记得吗?两年前,我和黑子、你、小佛爷我们四个发誓,一生一世都不分开。是,你说得对,是我错了,我毁约在先,我不该抛下你们自己走了,如果不是我说话不算话,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儿,小佛爷也不会死,黑子也不会坐牢。”我心里难受,声音微微颤抖,“这不是你的错,樱子,你不是这样的人,都是,都是我害了你,你说得对,小佛爷是我害死的,黑子坐牢是我害的,你变成这样也是我的错,真的,是我……先伤了你们的心,我该死,死有余辜,你要杀就杀我吧,啊?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别扯上外人,我求你了樱子。”我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最后一句话,因为我看到那把刀已经抵在了傅晴的喉咙口。

“你喜欢他对吗?”她问傅晴。

“你说什么?我喜欢他?一个骗子,说谎话的人?怎么可能呢。”傅晴的嘴巴也是很厉害的,几句话说得我无地自容,只听她又道“用不着你替我求情,樱子,我们都是女孩子,说句心里话,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对他。”

“你说什么?”樱子显然有点意外。

“人以诚为本,他连最基本的诚实都做不到,还说什么爱不爱,他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玩弄感情,无视责任,如果真的要死,我也不要和他死在一起。”

她的话让我不禁哑口无言,而她语气中的蔑视更让人忍无可忍,我忍不住道:“是我不想说实话吗?是你不让我说。”

“你做都做了,弄个残局让谁来收拾,你就是自私,没责任心,无赖。”傅晴还越骂越起劲了,“樱子,你快点杀了他吧,我真想那么做,可是我不想让自己变成杀人犯,我想过了,只有他死了,他给傅家带来的耻辱才能抹去,即使爸爸和奶奶一时伤心,总比日后知道受骗上当感觉好些,你快动手啊,替我杀了他。”

“对,樱子你杀了我吧,我现在是生不如死。”我怒道。

樱子看看我又看看她,显然被我俩的话弄糊涂了,这时,大雄懒洋洋地开口,“哎呀妈呀,说你们几个屁大点年纪,还真都他妈是人物儿哇。”他走上来搭住樱子的肩膀,“老婆,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干嘛偏在他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而且他有什么好,瘦了巴机傻了巴机一死心眼儿,跟他将来你逮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跟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天天三饱一个倒,比神仙的日子还好。”

樱子推开他的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点头,认真地道:“我在外面等你,你快点。”

樱子点点头。

“小得们,走。”他这么一嗓子,满屋子人全辙了,只剩下被绑在两张椅子上的傅晴和我,还有樱子。

“你,你真的从来都不喜欢他?”樱子再问傅晴。

傅晴点头,一字一句地道:“永远不可能,永远。”

我的心已经气木了,连疼得力气都没有,陷于这种处境是我作梦也想不到的事,我甚至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樱子看了傅晴一会,转向我,“她原来真的不是你的女人,那你为什么总是不答应我呢?”

“我把你当妹妹,从前是,以后也是,樱子,我们一生一世当兄妹好不好。”我诚心诚意地说,樱子的眼神让我担忧,那里面一片空茫,竟然看不到一丝光亮。

樱子呆呆地看了我足有一分钟,不说话,光张大嘴巴喘气,最后突然捂住自己的脸坐倒在地,“不公平,真不公平,怎么这么不公平啊!”她哭起来。

我心痛地看着她,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对她恨不起来,看着她,只有怜惜和心痛。

“樱子……你没事吧。”我担心地问,“是哥错了,哥没照顾好你……”我话还没说完,却见樱子拿起刀子对准自己的心口,我大惊,喊道:“樱子你干什么,放下,你不能……”随着我的话音,刀子已经刺进了她的心口,她身子一软,倒在我脚边,身上的绳子让我无法伸出手去,我大喊道:“来人哪——”

傅晴也喊,“救命——快来人——”

樱子却冲我们摆手道:“别叫了,我说过,不管里面发生什么都不让他进来,他很听我的话……刀……刀子哥……上次……我刺了你一刀……现在还……还你……我欠小佛爷的……命……也还他……我错了……哥……告诉黑子……是我错了……”樱子的声音渐渐细微,浓黑的血如泉涌墨染般瞬间浸湿了衣服,流在地上,积成大大的一滩血水……

“樱子,樱子——”任凭我怎么呼喊,樱子的大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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