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黎明前的雨林 正文 毒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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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水面在火辣辣的阳光下,散发着暗绿色的腐臭气息。水面上漂浮着许多不知名的昆虫尸体、绿藻,甚至还有粪便。这就是王静飞的囚室,一个在地面上人工挖凿出的水坑。他的身体直到下巴处都被浸泡在这样肮脏的混水里,皮肤已经开始泛白,略显浮肿。双手被捆绑在上方栅盖的粗竹上,稍微一移动,那些镶在粗竹上的尖刺就会划伤或刺痛他的手腕。盖上粗竹栅盖后,水坑里的高度并不能满足这位魁梧汉子的身高,他只能俯着头。

热带的气候跟毒枭的性格没什么不同,善变而毒辣。中午的时候,火辣的阳光还能将王静飞裸露的皮肤晒脱了皮。虽然身处潮湿的环境中,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反差,王静飞的每次呼吸都是干燥而艰难的。可天色刚擦黑,一阵倾盆大雨便不期而至,豆大的雨珠,疯狂的穿过木栅,噼啪的打在他的身上。让那些已经晒伤的地方,和原有的伤口处,钻心似的疼痛。

彭树喜欢在这样的时刻,站在自己的竹楼的窗口前,喝着米酒,抽着烟。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俘虏忍受着痛苦,彷佛欣赏着一曲美妙的交响乐一般。

不过这样的心情每次也总是以很糟糕的感受而告终。作为一个多年来以杀人和折磨人为职业的他,见惯了那些因死亡而恐惧,或者因顽抗而冲动的对手。惟有这个王静飞,让他却有些捉摸不透。这个俘虏身上具有一种超然的东西,在彭树所经手的俘虏中,他显然不是反应最激烈的,但他却是最顽固的。他只是默默忍受各种毒打或者其他的折磨,甚至连哼哼声都很少。眼神从来不流露出软弱,但也不是那么恶毒,只是一种让人看来,很难受的淡漠。让彭树恼火的正是这些,他就像一个力大无比的拳手,而那个王静飞,却犹如一团棉花那般柔软。每次他一发力,挥拳击出,总是发现,那些势大力沉的打击力会无影无踪。也因此,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能撬开这个俘虏的嘴巴,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彭树并不在乎王静飞的生死,如果可以的话,这个该死的俘虏早就和以前那些企图和他作对的人一般,被扔进了毒虫满地的沼泽地中,成为了那些嗜血食肉动物的野餐。但现在不行,根据他所得到的情报,这次政府很可能有一次大的行动,目的是彻底清剿金三角地区的毒品基地。而他的工厂,正是以优质高产而著称于这个地区以及蔓延于全球的毒品交易网络中。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原本不会在乎这样的情报。多年来,多少次当地政府军队都信誓旦旦的要剿灭了他们,可是凭着有利的雨林地带和精良的武器,他们从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过。他们的产品,也无时不刻的同样提供给那些需要在虚幻的世界中,快乐着自己神经的瘾君子们。在这点上,彭树从来充满了自信。当然,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的金钱,让他们在政府内部有了自己的眼睛。几乎每次针对他们的军事行动,他都能提前知道整个计划,甚至细节到军队编制,行动路线和时间。毒枭们会打,也会躲。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在每次政府行动结束后,他们又会在政府得意洋洋宣告成功的时候,送出了他们最新的产品。

可这次,真的与以前有所不同。非但那些已经身居政府高位的内线,没有能提供给他足够的情报。连唯一的收获,这个叫做王静飞的俘虏,至今都让他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彭树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他是个聪明的毒枭。俘虏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身份背景,却很耐人寻味。

一个天可汗国的高级警官,在此时此刻潜入他的地盘。这说明了什么?难道天可汗国此次要参与这样的军事行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后果。。。彭树对着这样最坏的结果,都不敢细想下去。也许这个人只是因国际刑警组织的邀请,作为国际犯罪打击活动的普通合作而已。彭树的愿望正是如此,那样,他就不必如此担惊受怕了。

作为和俘虏同民族的后裔,他从长辈的口中,和自己所收集的资料中,太明白这个古老国家的军事打击力了。当年,他的父辈正是被天可汗国现今的政府军队驱赶到了这里,为了生计,他们开始种植鸦片。没想到,苦心经营几十年,成为了这个行业中的翘楚老大。

彭树绝不会想让历史再度重演,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时时折磨着他。尤其是那天居然在他的上空出现那架飞机,以他的直觉,绝对可以肯定那是一架侦察机。这又意味着什么?大凡军事行动的规模都是环环相扣,息息相关的。出动这样的高级侦测设备,只能说明政府的行动准备要高于往常,甚至连装备都应该比以往的要强。这就是个麻烦。

彭树的心里开始咒骂起那些只会拿钱,不干实事的家伙。眼光透过雨幕,又盯在了水洞中的王静飞身上。只有赶快知道政府的动向,才能有针对性的准备。等待消息的同时,一定要撬开这个人的嘴。

将身转了回来,彭树走到自己的桌子前。一张带有浓郁南亚民族特色的竹制长案,一个精致的小炉正吐露着熏香的气息。一个笔记本电脑几乎总是开着的,它的旁边各放着一把九毫米手枪,和一包白色的粉末。彭树自己不会沾染这样的东西,他懂得有命挣钱,无命花钱的道理。但作为一个毒品制造业的行家,他却能从色泽,颗粒和本能嗅觉上感受到的气息,去鉴定他的产品。这包粉末就是他用来鉴定,以及招待那些经过了万难千险,并得到了他的认可,进来拿货的贵宾所用的。

现在,他的目光投在这包粉末上。鼻子轻轻的一哼。也许,只有这个才会让那个家伙屈服。要知道,‘亚洲糖果’可是连神仙都钟爱的玩意儿。彭树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办法,几天的较量,让他至少明白一点。对于这样一个训练有素的天可汗国高级警官,皮肉之苦只能是隔靴搔痒。换做是他,也一样如此。只有精神和意志的摧残,神经系统的破坏,才会真正的击垮敌人,才会乖乖的将他所需要的,自己呈递上来。

做好了决定,彭树开始笑了。他又走回了窗前,看着王静飞朦胧的身影,不禁放出了笑声,刺耳而尖利。

王静飞闭着眼,尽量放松着自己身体。与其绷紧肌肉与大自然和囚牢环境徒劳无功的对抗,还不如顺其自然,保存自己有限的体能,为未可知的以后日子做一些基本的准备。这是他在警校就学会的课程。

雨水不停的击打着他的身体,从他的头顶,脖颈,后背上方冲刷下来。一阵阵的寒意让他遍体鳞伤的肌肤更感到了丝丝寒意和辣辣刺痛。他心里想着一些事,分散着注意力,等待着自己神经元进入麻木期。

已经很多天过去了,王静飞明白在自己没有开口前,至少这段时间,毒枭需要他活着。同时,这样也是给了他一个额外的机会。他没有想过自己能活着离开这里,但他的任务却夭折了。那天,头顶上那架飞机掠过,真的让他欣喜不已。并不是为自己有了一线生机,而是,如果他的影像出现侦察照片中,一个明白无误的信息便已经传达,他身处的位置就是毒枭的基地。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他也思念家人,战友。但他依然谨守着自己的准则,不去过多的思念,那样只会软化他的意志。现在,既然出现了‘洞察者’,那么,离行动的时间应该不远了,这才是他渴望的。

雨夜里,哗哗的雨声没有掩盖,突如其来的诡异叫声。像是野兽的哀嚎,也像是阴谋者的奸笑。王静飞仔细听了一下,声音已经不见了。他也笑了,黎明前的雨林总是最阴森黑暗的,冲过去,天就亮了。

雨继续的下,越来越大。斜飞的雨帘,和着尖啸风声、枝叶摇动声、淙淙流水声,将整个山岭和雨林搅拌成漆黑阴森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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