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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爱书的,喜欢翻阅图书时,闻着书本散发的那种独特的油墨的清香味儿。这种习性或许是受影响于我的母亲的。

母亲文化水平不高。在那个男尊女卑、人们将吃饱苞米面饼子视为人生最高理想的年代,能识字,已经不是最糟糕的了。

但母亲却时常给我讲起读过工农兵大学的舅舅如何、如何爱书,如何、如何因为读书而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神色里有些向往、有些羡慕。

那时,我还不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句话。和我穿的衣服大多是近亲属哥哥们穿小的一样,姑姑家哥哥们那个小木箱里的小人书一直是我所神往的。而偶尔能够攒足了钱买到一本自己的新书,更是狂喜不已了。还记得一年寒假,终于用皱皱巴巴的零钱从供销社换来了心仪已久的一套《丁丁历险记》,躺在热乎乎的炕上边看边狂笑,母亲眼里那种复杂的神情,至今仍清晰在目。

有的时候,一个人的一句话会影响另一个人的生活、甚至是命运。虽然爱书,但文理巨偏科的我却不大会写作文。某一年暑假前,一个身材矮胖的小老头儿,也就是我的语文老师,找到时为学校会计的父亲谈了一席话,之后父亲将原话转述与我,并无严厉的批评。那时买书已经不算困难的我于是买了几本作文范文书,将他们翻读成毛边儿之后,写了十几篇作文,装订成册,暑假后交与那个身材矮胖的小老头儿。

小老头儿说他很震惊。自那以后我的作文就经常成为范文,并且在高中之后“荣升”为语文课代表。

高中是辛苦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那时我的人生目标是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但最终我没有安排得了命运,还是被命运安排了。水利专业也是工科的,和我的梦想没有太大的差距。

只是我没有想到,自己这回被命运一安排就是将近二十年。从十八岁开始,我就一眼看到了命运给我安排的生活主线。在将多数时间用于睡觉、看杂书、遐想,只在期末考试前半个月突击学习的浑浑噩噩的四年好时光浪费殆尽之后,我逃也般的离开了那个圈养了我四年的地儿。

恨只恨自己不是比尔盖茨,倘若有那么两把刷子,一早就撂挑子了,才不去学那些个干的是本行却连十分之一所学都不能将其用的劳什子。

我以为这回自己解脱了,可以放开手脚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了。伸伸腰身、打个哈欠,像一只逃离樊笼的老虎,可走了一遭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进入一个散养区而已。社会存在着太多叫你无奈的因素,就像是一张无形却有力的网,桎梏着你。

被缚住的飞蛾。

有喜欢安逸的人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淡淡的阳光、清香的茶水、柔和的音乐。视觉、味觉、听觉、触觉的享受就会给他们足够的幸福感。

但我却偏偏喜欢思考带来的征途劳累感和登顶之后豁然开朗的狂喜。很多时候感觉自己的思想就像是一匹在无际的草原上恣意纵横的烈马,他时而打着响鼻儿、时而尥着蹶子、时而在草地上打个滚儿、时而将大地踏得隆隆作响,而我的肉体只是思想的骑手而已。

所以,熟悉我的人对我有了一个貌似不同,但是本质上却是一样的定论:委婉者如“有跳跃性思维”;含蓄者如“搞不懂在想什么”;尖锐者,如,“神经病”。

所以,很多时候别人想了解我的时候,我就说,我是个神经病。这样一来,旁人就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我是神经病,而后才会更关注我正常的地儿。

有的时候,想了太多的事儿,就需要一个倾泻的渠道,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没有找到这种渠道。所以,当我用酒精麻痹自己、用麻将麻木自己都不能奏效的时候,时常会焦虑地走来走去,感觉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所以,一度笃信“色即是空。”

命运的转变在于三、四年前,因为喜欢看新式武器,误打误撞地进了铁血军事网。众所周知,这是个愤青的乐园。

我是个愤青。

所以到了这里也算是如鱼得水了。从最初的浏览,到尝试着写点东西,逐渐地由生涩到流畅,可以随意驾驭文字来表达自己的思想了。

而又有一天,家人问我,你一直承诺的长篇小说呢?我这才想起来,十几年前自己有一个写成一部以大海为题材的长篇小说的梦想。十几年前草略起了个头儿的稿子因为腹中空空,被我以“社会阅历不够丰富”为由搁浅了。

然后,一头扎进酒肉堆里沉迷了下去。

这一放就是十多年。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再有很多富有创造力的十年了。此时再回首,其实一直想将其具化成书的大海始终都和我在一起,只是像亲人一样过从甚密、只是太过熟悉了,从而漠视了他的存在。

十多年前自己的思维高度还不能够解读大海,但现在站在社会、人生阅历这个大海面前,我能够清晰地看清大海的全貌和他所承载的一切。而这时的文字仅仅只是块滑板了,我踩在他的上面和大海嬉戏、玩耍,畅游其中。短短三个月后,这部期盼已久的长篇就完成了初稿,但是我总觉得哪里有一点不是很顺畅,之后为家事所困,小说搁置了整整一年之久。一年后重新拾起来,跳出自己看自己,感性和理性完美结合,又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才彻底结稿。

再之后,很荣幸得到了大连出版社编辑卢锋老师和某著名作家(为避嫌炒作,在此就不提其尊姓大名了)指点,又经数易其稿,自己的长篇小说处女作终于得以出版了。

写完这部书之后,家人、朋友都说我的神经病症状好多了。我笑了笑,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将自己几十年的人生以及一路上的所思、所想全部浓缩其中了,就像是一座水库泄了洪。

我还知道,这座水库里现在正在慢慢地蓄水。我希望有一天又能蓄满水、又能像神经病一样激情迸发地为蓄满力量的洪水寻找宣泄渠道。

这就像登山,当你登上一座山峰却看到了又一座高峰,想的只有怎么再征服他了。

我想我是爱书的,尤其是自己写的书。

她是我的孩子。

本文内容于 2011/1/7 13:15:35 被清风掠翼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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