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的父亲,我的哥

我家一共4兄妹,老哥排第1,老姐排第2,我老3,下面是妹妹。

父亲1958年入伍,31军,部队驻地早期在高崎机场(现在的厦门机场),77年转业。父亲没读过多少书,以前填简历的时候,要求填写父母学历,父亲告诉我,填“高小”。家里有本maozedong选集,用来放照片,里面有不少父亲在部队的照片,黑白的,相片已旧,但父亲风采依旧。

母亲常跟我说,父亲是个老实人,在部队当过司务长,给战士们分发解放鞋的时候,到自己的时候就剩1只,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说到这事,老妈乐的合不拢嘴,父亲尴尬的嘿嘿笑。

父亲在部队后面转到福建漳州长泰,按母亲的说法,去那种地,没几年就转业到地方了。老妈很早就随军,在老相片里我也看到过,那时候老妈和其他女家属一起劳动,青春的影子,被永远的记录下来。印象最深的是父母亲在厦门日光岩的合影,偎依席地而坐,相亲相爱,而今双亲已老,恩爱不减当年。

父亲对我的影响非常大,体现最明显的地方是走路快,吃饭快。经常因为吃饭快到噎住,看到父亲咳嗽的满脸通红,我忍不住埋怨:能不能吃慢点?父亲不听劝,咳完继续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前些年回家,跟父亲聊起以前他在部队的生活,说着说着就聊到父亲吃饭为什么这么快,父亲淡淡的说:刚到部队不久,赶上3年自然灾害,部队粮食不够吃,吃慢了,饿肚子。父亲还说起以前在厦门的时候,因为在海边站岗,经常能看到海龟,有些战士还抓了一只,煮了吃,算是改善伙食。福建多山,蛇也多,部队在长泰的时候,就有战士抓了两条大蟒蛇,炊事班熬了好几锅蛇肉汤,众战士兴奋异常,我问父亲,好吃么?父亲嘿嘿笑:我怕蛇,不敢吃。

父亲转业到地方后第2年,我出生了,记事的时候就常有父亲的战友来家里做客,每当那时候,父亲就非常开心,吃饭喝酒,一聊就是通宵,母亲不责怪,我也有好吃的,乐的高兴。

我哥69年出生,89年考上张家口通信指挥学院(通信还是通讯,忘了),93年毕业后去了第一军,部队驻地湖州长兴李家巷(铁血的朋友应该知道那是个什么部队)。

我96年考上大学,97年暑假跑去我哥部队玩,那时候我哥是连指导员,宿舍不大,里面一张床,中间帘子隔开,外面摆放些锅碗瓢盆,那时候哥结婚2年了,嫂子是嘉兴人,很美。本来打算就在部队玩2天,再去杭州逛西湖,没想到碰到全军整顿15天,门都出不了,窝在部队出不来。

部队被山环绕,蚊子多,大,还毒,我要去蹲厕所前,老哥突然给我一根香烟,我很奇怪,因为老哥不会抽烟,正纳闷,老哥神秘的笑道:点上,进去后有用。厕所建在猪栏旁边,一字排开,老式的那种,臭,但还干净,脱裤蹲下后,不到10秒,就发现一群蚊子开始围着我转圈,上面我用手驱赶,蚊子没发下嘴,开始转移阵地,直奔下面要害去了,我的天!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老哥给我烟的用途,拿着熏蚊子!虽然有烟,但是还是被咬了几口,鼓起来的包,有快1个月才消,记忆深刻。

早上都会被吵醒,因为部队的战士吃早餐前都在列队唱歌,唱响了才能开饭。早餐午餐和晚餐没什么区别,馒头,米饭,鸡蛋和鸡腿,天天如此,吃的我胃口全无,甚至怀念起学校食堂的清汤寡水了。

午饭和晚饭都有一个小兵打好送到宿舍,只要听到“报告!”,我就知道要吃饭了,送饭的士兵年龄很小,个子不高,黑黑的,很朴实。半个小时候,又会听到“报告!”,我知道,他来帮我收拾碗筷,拿出去洗,一连好几天,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就跟他说,我自己洗碗,不好意思麻烦你,小战士说:好的,下次吧下次吧。可下次还是这样,他抢过碗就出去洗,我只能围着他,搓手干着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记得他姓张,老家河南周口。多年后跟我哥问起这个兵,我哥说,2年后他就退伍了,回老家办了个厂,日子过的还不错。在此,我真诚的祝愿他,好人一生平安。

因为家族里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和我哥一起生活的日子很短,在部队的15天,算是印象最深的一段经历了。其中老哥有次从床底翻出一个箱子,拿出一本相册,跟我聊起了他大学的初恋女友,相片里,满园桃花,一个美丽清纯的女子,折花而立,楚楚动人。老哥在发呆,继而对我说:千万别跟你嫂子说。

恩。我使劲点点头。

直到我结婚后,偶尔想起以前大学的女友,我才深刻体会到那时我哥的心情。

初恋啊初恋。

一晃12年,我跟我哥,就再没见面。

我非常想他。

附一张我哥04年在南京指挥学院的照片。

我的父亲,我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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