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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解围的是庄青山一路人马。庄青山率领着一连人马一上南岸就奔着寇家庄的方向杀了下来;因为枪声是自这个方向响起的,黑更半夜的弄不清真相,要接应吕信文、易树林等人回来,就只有循着枪声前去接应了。

可是,还没有等转上官道,寇家庄方向的枪声就停歇了下来,继而变得无声无息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庄青山心中狐疑道:“这就怪了,照理来讲,两下里一交上火就是打不热闹,也得叮当一会儿,怎么会没有了声息了呢?”

一行人步上官道走了不长一段路,就听着路东方向又响起了枪声,一声枪响过后便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闹腾的动静还不小。

“是了,是了!看来这帮家伙是见血就回呀,一碰到钉子就转移了!”庄青山的心里这样想着,立即下达了转道而行的命令,率领着人马原路折返,从寇家庄的家前向着东面的便道穿插了过去。

一行人马走过了三五里地便踅上了出港的便道,旋即急如星火地一路向南赶去。还没有走出小半的路程就遇到了掳着舌头撤退下来的三个战士。

庄青山走到近前一看,见一个战士的背上驮着一个人,雪白的屁股大腿露在外面,裤子已经褪到了脚脖子上去了。禁不住心下一惊:“这是谁?”

他本以为不知是那一个战士受了伤,是被从战场上抢下来的,所以有此一问。令他费解的是这人的裤子竟然都没有系好,还蛮心疼的。

只听那驮人的战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不是咱们的人,是三当家的抓回来的舌头!”

“那吕副官长他们呢?”庄青山焦急地追问道。

“就在后面!”一个战士把手向后一指,气喘吁吁地应道。

“走!”庄青山无暇多问,率领着手下的战士迎着枪声冲了上去。


庄青山率领着人马向前冲了三五百米就与吕信文等人打上了对头。一见庄青山带着人马增援了上来,吕信文欣喜地叫道:“庄兄来得可真是时候!”

“弟兄们没有挂彩的吧?”庄青山关切地问道。

“吊毛也没有伤到一根,你老兄就放心好了!”吕信文笑呵呵地应道,“这些个狗娘养的在开枪给我们送行呢!”

庄青山打趣地笑道:“可真有你的!”又问:“咱们干他一家伙吧,哪儿能让这些个狗娘养的这么乍毛呀!”

“那好,就听你老兄的,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些狗娘养的!”吕信文应道。

吕信文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是大有原因的:首先,因为敌人发起追击的时机比较晚,虽然在后面一路追击,两下里隔着有三五百米的距离,短枪根本就使不上劲儿,所以殿后掩护的吕信文等人始终没有得到一展身手的机会。

另一方面,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再与敌人纠缠下去已经毫无意义,所以,在吕信文的把持之下,为了给追击而来的敌人摆个迷魂阵,七个人强忍着一肚子的不忿气,一枪未发。

他们这一路撤退下来,七个人分成了两队,交替掩护,虽然没有与追击上来的敌人接火,对于追击敌人的人数却观察了个八九不离十,所以他对打好这一仗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现在见到庄青山带着大队人马增援了上来,吕信文不由得童心大起,想借此机会替弟兄们出出这口恶气,所以决定教训一下一路尾追下来的敌人。

庄青上见到吕信文决定要打,便指挥着手下的人马一字排开,拉开了打阻击战的阵势,悄悄地等着追击过来的敌人上钩了!


井松岭催动着手下的伪军一路追击而来,完全是他的报复心理在作怪。在他看来,前来偷袭的土八路多半是打探消息来的,多不过五六人,便仗恃着人多势众打上了追击战。

由于他脸上的划伤在时时作痛,一心一意地要捉住个土把路好好地收拾收拾,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所以他越追越有气,越追越来劲儿。

等追击过三五里地以后,一个土八路的人影儿也没有追上,眼看着四下里的枯苇败草漫无边际,处处都是藏龙卧虎之地,他不仅心虚胆怯了起来,随萌生了退悔撤兵之意。

他的心里非常清楚,在这黑龙港里驻扎着大批的土八路,一旦太过迫近黑龙港的腹地,说不定就入了土八路的圈套,弄个血本无归。他甚至怀疑这些前来偷袭的土八路就是来引诱他上钩的诱饵?

就在他狐疑不定的时候,追击上来的伪军已经接近了庄青山布置的阻击阵地。到了这个时候,庄青山哪里还能饶他,随着一声发令枪响,二百多支长短枪一起发射,飞蝗似的子弹泼风般向着追击前进的伪军当头洒了过来。

头一排子弹射过以后,追击上来的伪军就被扫到了一大半儿,余下的枪漏儿一见势头不对,纷纷拔腿就向后窜,没有等到井松岭喊出撤退的号令就没命地四散而逃了,井松岭也被乱蜂似的士兵裹胁着狼狈逃窜而去。

一见到伪军溃逃而去,庄青山指挥着战士们展开了延伸射击,又接连不停地大喊道:“弟兄们,冲呀,杀呀,不要让小鬼子的狗腿子们跑了呀!”又喊又打地折腾了一大通,这才作罢。

在庄青山的指挥下,战士们空喊追击,却没有一个人挪窝,只到看着残余的伪军逃窜得见不到了影儿,才如同下地拾柴禾一般出来打扫过战场,然后携带着缴获的战利品踏上了归程。

吕信文、易树林等十人也跟随着大队人马回了黑龙港。


庄青山、吕信文、易树林等人一路向回走着,听着黑龙港西面的枪声也渐渐地稀落了下来,随之无声无息,终于又回归到了一片宁静。

——在西面,孔冠奎、汤敬渊一路人马出行的也不顺利。为了出行隐蔽,乘船登上西岸以后,一行十人选择抄小路直奔西边的三虎庄而去。

这个三虎庄就是当地的绿林好汉在三年前打劫过大名鼎鼎的国民党河北省主席宋哲元一家的地方,这一段在当地老百姓中人所皆知的故事我们在开篇第一章就讲过,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三虎庄周围一带地势低洼,十年九涝,庄稼不如野草长得茂盛,老百姓的生活苦得要命。有好多人因生活无着就铤而走险干上了打家劫舍的勾当,在黑龙港的绿林好汉中就有不少三虎庄的人。

他们一行人在路上分成了两拨,汤敬渊带了两个战士前行,孔冠奎带了六个战士后跟,两下里拉开了五七十步的距离,为的是在路上一旦遭遇到紧急情况好相互救应。

由于小路的路面过于窄小,汤敬渊和随行的两个战士也各自拉开了五七步的距离,在路上鱼贯而行。

这种野草丛中的小路都是过路的人踩出来的,宽不过三两步,两旁都是人头来高的芦苇和野草,走在中间就像是念着分水咒在浪底里穿行,不是特别熟悉这里的环境的人,是无法从中穿越的。

汤敬渊一路走在最前面,走到接近三虎庄村口的时候,突然从两边的草丛里钻出了两个手持步枪的大汉,厉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这样的小把戏,汤敬渊玩都玩腻了,一见有人当头拦路,便不慌不忙地打着乡谈应道:“好汉饶命,我是去前面村子里送丧信儿的,给让个方便吧!”

他的心中非常清楚,附近一带铁打的绿林规矩,向来是不打劫送丧信儿的人的,所以在急切之间便顺嘴说出了这么一个得以放行的理由。

“什么送丧信儿的,不是港里溜出来的土八路吧?”一个操着天津口音的小头目模样的家伙又从前面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当即就泄露了自己的老底,汤敬渊立时便辨明了拦路之人的身份:绿林道儿上的同行哪儿有这样讲话的?

汤敬渊绰号“花泥鳅”,绝非是浪得虚名,那鬼技溜滑是拔了尖儿的,这个小小的难题又怎能够难得住他。他向前一哈腰,故作无奈地应道:“看这位老总说的,谁家不是死了娘老子会深更半夜地去送丧信儿呀!”

又忙不迭地解释道:“这不,我这怀里还揣着白帖呢,不信的话,我掏给老总看一看不就明白了!”说着,伸手就向怀内摸了下去。

他所说的“白帖”在当地又称“转帖”!实际上就是现而今的“讣告”!谁家死了人,要请宗亲好友共同来操办丧事,就用这种书面形式进行通知,上面载有去世人的名字、去世的时间、举办丧礼的时间,以及后代子孙的名字。

由于村里的人多是同宗同族住在一起,接到“白帖”的主家及同宗同族有服孝的近支族人都要随同一起前去吊孝,所以人们又称之为“转帖”!意即这“白帖”要转送至本族他家的意思。

汤敬渊这样一解释,说得是煞有介事顺理成章,不由得人不信!同在一片蓝天下,人们祖祖辈辈接受的都是孔老夫子的儒学熏陶,就是再混帐透顶的人也是不会与送丧信儿的人为难的!

三个拦路的家伙半信半疑看着汤敬渊拿文作武的样子,都再不好说什么,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要看着汤敬渊从怀中掏出“白帖”来,如果事情属实,也只能是放行了!不过,三支黑洞洞的枪口依然直逼着汤敬渊的前胸!

汤敬渊不慌不乱,手从怀里再抽出来的时候果然拿出了一团物事,随即探手向前一送:“三位老总请看,这不就是我送的‘白帖’么!”

星月之下,光线惨淡,又哪里看得分明!不待三个拦路的家伙把头探过来验看,汤敬渊猛地把手一扬,手中攥着的物事便当头飞扬了起来,把三个人的视线都给遮住了!

“啊呀,不好!”三个拦路的家伙同时惊叫了起来!



——临机扯谎送丧信,拿文做武几似真!欲知后事如何,请见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