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三卷 北美之火 第二十一章 萨拉托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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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6356.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6356.html[/size][/URL] “伯劳”装甲车像一头老迈的水牛,喷吐着混合柴油不完全燃烧所产生的刺鼻的黑色浓烟、“呜呜”作响地爬过了已经被雨水完全泡软的麦田。不比人的手掌宽多少的狭窄履带压过那些收割后残留的麦秆时发出的轻微而有节奏的“噼噼啪啪”声与寒风凄厉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安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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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劳”装甲车像一头老迈的水牛,喷吐着混合柴油不完全燃烧所产生的刺鼻的黑色浓烟、“呜呜”作响地爬过了已经被雨水完全泡软的麦田。不比人的手掌宽多少的狭窄履带压过那些收割后残留的麦秆时发出的轻微而有节奏的“噼噼啪啪”声与寒风凄厉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安眠曲,让每个听到的人都处于兼有疲倦与紧张的精神状态中。


苏离忧将自己的背部贴在不断随着车体一同摇晃的车长座位上,仰面享受着从顶部舱口吹进来的夜晚的寒风,夹杂在风中的雨滴和雪花、以及那些冻结了一半的雨滴星星点点地砸在她发烫的双颊上,迅速融化、蒸发,只留下了点点凉意。虽然迎面而来的风中充满了柴油机不完全燃烧的焦臭为,但苏离忧对此完全视而不见,她只是继续闭着眼睛,倾听着身后那台50马力水冷柴油发动机嘶哑的轰鸣声,感受着这辆装甲车在越过每一个细微障碍物时的轻微颤动。


——她很迷恋这种感觉,因为这是她曾经最熟悉的、也是最能勾起她尘封的回忆的感觉。


是的,十一年前,也是在萨拉托加、也是在一辆这样的超轻型装甲车上,她参加了她的第一次真正的战斗行动,也头一次亲眼目睹了死亡。苏离忧用力吸进了一口混合着浓烈的油烟恶臭味和机油味的冰冷空气,像是19世纪的淑女鉴定香水般慢慢地、仔细地嗅着,品味着其中的每一丝气味,然后才缓缓地呼了出来。是的,那也是一个下着冷雨的凌晨,当时,她只是一个没有军衔的16岁的装甲车机枪射手,刚刚离开她在伊利诺伊从小长大的村子半年多的时间。当时,她还不清楚生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对未来的希望还没有被阴冷绝望的现实磨灭,但也是在那个时候,她看到了死亡。


是的,那次对联盟巡道军巡逻队的袭击是失败的。由于侦察很不到位,他们的指挥官并不知道,一列装满共和国卫队机械化步兵的派遣车队就停在两公里外的干道上。大多数参加行动的人都死了,死者中包括了年纪超过五十岁、两鬓斑白的指挥官和几个不满十四岁、身高还没有步枪高的少年兵,而那个小女孩当时只能透过狭窄的观察缝看着他们倒下,惊恐地听着子弹敲击渗碳钢板的声音。那时,她离死亡只隔着一层9毫米的装甲板。


不过,现在应该轮到他们恐惧了。苏离忧慢慢摩挲着自己的手掌,开始重新思考已经在自己脑海中成型的战斗计划。是的,现在我不再是参加小打小闹的偷袭活动的新兵了,我们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躲避瘟疫般躲避敌人的大部队。我们会逮住他们、碾碎他们,让这里再也看不到那些该死的“鲜血与黄疸”,我们会的!


“这次换我来逮你们了,混蛋们!”苏离忧神经质地“咯咯”笑着,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上半身探出车顶舱门外外,任由雨水和雪花随风落在自己身上,“是我们来逮你们,我不会再逃跑,不会了!”她饶有兴趣地转身盯着身边,盯着那些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井然有序地朝着西北方向列队行进的牵引式无后座力炮、自行防空炮、装着线导反坦克导弹与火箭弹发射器的“伯劳”装甲车,还有数以千计正在列队前进的来自特拉华和马萨诸塞的徒步步兵——与十一年前相比,她将要在萨拉托加面对的对手确实也强大了不少,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这次就是来找他们的。


几个走在装甲指挥车后的士兵用好奇的眼光望向了他们的指挥官,但旋即也跟着笑了起来——在他们、以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的眼里,苏离忧的表现不过是自信的一种体现。没有人会认为,有什么事是这位能让白令陆桥灰飞烟灭、为美洲的历史创造出转机的传奇指挥官做不到的——至少他们不这么认为。



刺耳的哨音疾速地穿越了黎明前黑暗的天空,如同成群呜咽的幽灵正在空中徘徊。它盖过了雨水落下的声音、盖过了凛冽的风声和士兵的靴子踏在混杂着烂泥与石子的地面上的声音,也盖过了远方隐约传来的火炮射击声与爆炸声,厉声啸叫着越过了小镇废墟的上空,向地面上那队正在行进的人宣告了危险的到来。


“炮火急袭!卧倒!”走在队伍后面的兔崽头一个对空中传来的不祥的哨音做出了反应,并在卧倒时补充了一句,“火箭弹!”


“操!见鬼的火箭弹!”在就地卧倒时,李南柯听到不知是谁叫骂了一句。他们的身体刚贴上如同吸饱了水的黑色海绵般冰冷潮湿的地面,一声又一声闷响以及随之而来震动就从前方不远处接二连三地传来了。幸运的是,这几枚火箭弹并没有落在人群中爆炸,而仅仅是在远处的黑暗中炸出了几团红橙相间的火球。李南柯大略估算了一下,他发现这些火箭弹的落点相当靠前,大多数都掉在了小镇东北面那圈已经空无一人的废弃战壕后面,比之前榴弹炮弹的落点还要远离小镇。很显然,如果不是这些火箭弹的发动机全都出了故障或是共和国卫队的校射观察员出了大错误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些火箭弹是从他们身后飞来的。


“这些该死的亚洲蠢货!”哲学家愤慨的叫骂声进一步验证了他的猜测,“看来他们不把我们害死不算完!”他一路小跑到了那圈战壕边,捡回了半枚烧黑扭曲的火箭弹,“看看这个!”他把这段焦黑的铝制管子丢在了众人面前。


李南柯只是朝着脚下看了一眼,就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这截余热尚存的火箭弹足有人手臂粗细,从中央部位断成了两截。虽然外壳已经被烧焦了,但上面的四个红色汉字“克复神州”仍然清晰可辨,这些字歪歪扭扭、看上去就像是初学写字的小孩写出来的。他轻轻叹了口气——毋庸置疑,这是华夏复国军自制的140毫米火箭弹,来自小镇废墟西面丘陵上的发射阵地——看来,几小时前的那次空袭至少没有完全毁掉那座阵地,也可能是华夏复国军的人又重新在那里建起了发射阵地。这种用简易发射架发射的土造火箭弹的做工极为拙劣,除了多了几片增加稳定性的三角形小弹翼、使用电子点火外,和19世纪的康格里夫火箭弹没有多少本质上的差别,经常由于故障而在飞行途中坠毁,甚至在发射架上爆炸(虽然从来没人承认),虽然上面宣称,允许“华夏复国军”在战场上发射这些 “对自己人威胁比对敌人还大”的玩意是因为这是他们“唯一与127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射程接近的武器”,但大多数人都认为,真正的原因是邦联政府要照顾那位从没去过亚洲的“中国总统”刘梦炎的面子——这两个被美洲士兵们戏称为“远程烟火表演队”的远程火箭分队是华夏复国军特意派来参加萨拉托加战役的,象征性远大于实际意义(在对这一点的看法上,无论是前线士兵还是后方的参谋人员基本达成了一致)。


“喂,伙计们,留神点!这枚火箭弹好像还没有爆炸,”就在众人纷纷诅咒那群专帮倒忙的华夏复国军时,兔崽突然尖叫了起来。他飞起一脚,地上的半截火箭弹像橄榄球般踢飞了出去,“趴下!”


没有一个人跟着他趴下,因为那枚火箭弹弹头在半空中就炸裂了——不过,也仅仅是“炸裂”而已。在一声低沉清脆的爆响之后,锥形弹头内的战斗部像个被打碎的杯子般裂成了两半,由于受潮而变成褐色块状物的黄色火药块“噼噼啪啪”地落在了众人的身上。李南柯将几块结块失效的火药从头发上掸了下来,不由得叹了口气——他的那些同胞们显然没有认真保养自己的弹药,这枚火箭弹的引信爆炸后没能引爆已经受潮的战斗部装药。但如果不是这枚火箭弹糟糕的保养的话,他的这个班只怕就得撤销建制了。


“走吧,各位,别害怕我们‘友军’发射的的火箭弹了,”哲学家头一个回过神来,一脚踢开了落在他面前的一块弹壳,对李南柯露出了嬉皮士式的笑容,“他们连自己人都威胁不到,还有什么好怕的?对吧,上尉同志?”


“别叫我‘上尉’,行不行,老兄?”李南柯耸了耸肩,抗议道。虽然他确实希望能当上货真价实的军官,这样就不用考虑15个月服役期结束后(假如到时他还活着的话)的前途了,但至少在现在,他总觉得这个绰号里带着几分令人厌恶的嘲讽,“整队,继续前进。如果我们动作快的话,也许可以回去吃早饭。”


“明白了,‘上尉’同志,”哲学家用戏谑的口气说道,“为了早饭,大家走快点。”李南柯没有理他,而是径自从一块临时搭起的木板上越过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外围战壕。他现在没有心情开玩笑,因为他那怪异而准确的预感告诉他:这个任务只怕不会轻松。


在两个小时前,因为严重缺乏睡眠而睡眼惺忪的李南柯从E排排长那儿接到了他的任务——这也是他的班被划给E排后,这个家伙头一次给他下命令。鲁夫中尉告诉他,有几个正打算到奥尔巴尼去的“萨拉托加居民”(至少他们是这么自称的)在路过这一带时为了换点面包而向他提供了一条情报:他们在离“西岸废墟”(这是他们对E排据守的小镇废墟的称呼)西北“十几公里外”看到了“一大群”隶属于共和国卫队的装甲部队在集结,似乎打算向西南方向发动一次反突击。


“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这些可怜的人确实是这一带的居民,”当时,鲁夫中尉用他带有些许德国口音的英语这样对他说道——这个家伙在独立第19营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他原先是神圣联盟共和国卫队“尼伯龙根”师的一个上等兵,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打发到美洲看守气象站,索性就投奔了北美人民军,“我也相信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弄点面包吃。不过,为了弄到面包和水而胡乱编造‘重要情报’的家伙我也见过不少,但如果这情报属实,那就绝对非同小可,我们必须设法予以核实。”在如此这般“分析”了一大圈之后,他总算说明了交给李南柯的“并不困难”的任务:在6个小时内(据他的说法,这些时间已经“绰绰有余”了)查明那些“逃难者”的情报是否属实,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再查明集结的共和国卫队的数量和可能的动机。


如果可能的话?这家伙说这话时倒是轻松,好像我们只是在野炊的路上帮着他摘几朵小花一样!李南柯一边费力地将脚积满了潮湿的腐殖质的森林地面里拔出来,一边在心里不无恶意地“问候”着鲁夫中尉。虽然他之前只是在纽约废墟里与共和国卫队遭遇过,但卡德上尉在训练营里常常与他说起他和这些“联盟瘟疫”交手的事情。他曾经反复强调:在与共和国卫队较量时,千万不能因为这些家伙看似呆板的战术而产生大意,否则你很可能会发现,真正犯下不可挽回的愚蠢错误的正是你自己。


“队形尽量散开,每人间隔以互相能看到为准,避开林间空地,尽量从树荫下走,”李南柯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低声对其他人说道,“小心脚下,如果这一带真有共和国卫队集结,那他们肯定不会不在森林里进行警戒性布雷。”但愿他们别在这个时候搞警戒性射击。他面色阴翳地盯着自己头顶层层叠叠的针叶树树冠,暗自嘀咕道,否则只要有一枚人员杀伤弹擦到树枝上爆炸,我们这帮人就得统统交代在这里了。


所幸的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担心的一切——地雷、游动哨、警戒性炮击——都没有被他们撞上,这也许是他们的运气太好或是对方太过缺乏警惕,但也有可能(李南柯很希望事实就是是这样)是因为这一带根本就什么也没有。他们的头顶倒是传来过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但他们甚至没能看到从森林上空飞过的直升机的影子,更别提被直升机发现了。直到他们到达离开小镇约莫五六公里的一道低矮的山梁上,在队形右侧的兔崽和哲学家才发现了值得注意的情况。


两个女人的尸体相隔不到十米,倒在一道雨水冲出的土沟里,其中一个穿着一套肮脏的丛林绿军服,尸体已经烂掉了一半,她的整张脸早就不见了踪影,露出了森森的白牙,但干瘪的眼球仍然躺在没了眼皮的燕窝里,一只因为雨水浸泡而浮肿发白的手中还握着一条机枪弹链,看上去相当诡异;另一个披着部落民常穿的灰布斗篷的女人看上去是昨晚刚死的,身体像个被撕裂的洋娃娃般被拦腰截成了两段,内脏从腰部烧焦的断口里流了出来,在地上盘成了黏糊糊的红色的一团,一只棕灰色的狐狸正在那里大快朵颐。不知怎的,李南柯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过去他常吃的意大利烤肠,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了一阵剧烈的恶心,险些把昨晚吃下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与李南柯的反应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班里的其他人立即表现出了国民警卫军民兵们应有的“精神风貌”:他们像一群闻到腐肉味的秃鹫般围了上去,驾轻就熟地将两具尸体上的一切都搜刮得干干净净,其手法之娴熟,让李南柯不得不怀疑他们之前是不是也经常这么干。除了尸体身上已经残破不堪的衣物外,其他的东西很快就“转移”到了民兵们身上:K10半自动步枪、防身用的左轮手枪、200发机枪弹链、水壶、针线包、笔记本、钢笔、行军锅……哲学家甚至还像个熟练的牙医般掰开了两个女人的嘴,用匕首撬下了一颗金牙,然后又贪心不足地朝那只旁若无人地吞食尸体内脏的狐狸举起了枪,但被李南柯制止了——这样干很可能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看这个:莫莉.莱基上等兵,罗德岛志愿步兵团2营D连3排,”在确认两具尸体上已经没有油水可捞后,哲学家又从那具穿着军装的尸体口袋里找出了一张已经被腐尸液体染黑的士兵证,大声念道,“哈,罗德岛来的妞,她肯定是战役开始的头两天在这里送命的。我猜这一带肯定发生过一场遭遇战,也许附近还有……”


“除非附近有一群共和国卫队的装甲部队,否则无论有什么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李南柯正色道。在他的印象中,这是他头一次拿出“班长”的权威来对其他人说话,“我不允许你们到处搜寻尸体,这样只会妨碍我们的任务。”


哲学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仿佛李南柯刚才讲的不过是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唉,我说啊老兄,您难道忘了我们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吗?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把这趟路走两个来回了。再说,我们还有这个,”他指了指兔崽背上背着的无线电,“喏,如果我们发回的是‘没有敌情’的报告的话,我想鲁夫中尉不会责怪我们晚回去一两个小时的。毕竟,作为前哨阵地,他那儿的人已经够多了。”


“但我们是军人,不是抢劫犯或者……”


“我们是国民警卫军常备部队,是‘M’开头的‘民兵’,不是‘S’开头的‘士兵’,还算不上什么‘军人’”哲学家振振有词地说道,“那些每个月领十四块前的志愿兵们只负责打仗,但我们这些领六块钱的家伙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捞一点吗?您要是想正儿八经地当‘军人’,完全可以去报名调到正规部队去。”


李南柯耸了耸肩膀,他真是拿这种老资格的滑头一点办法也没有:“好吧,好吧。但你也得知道,假如那些难民的话属实的话,这一带的森林里肯定有共和国卫队布置的游动哨和潜伏哨,假如……”


“除非母猪也会爬树,否则那些混蛋不会把哪怕一个装甲连部署到这种鬼地方来,”哲学家伸手用力拍了拍身边的一颗足足需要半打人才能合抱的大树,“这一带除了他妈的山丘就是他妈的树,而有这两种东西的地方就绝不会有共和国卫队的坦克。我敢拿我这个月的军饷打赌,就算我现在朝天放上几枪,也不会有——”


毫无征兆地,哲学家瘦弱的身躯突然像触电般颤抖了一下,他的长篇大论也随之戛然而止。他朝前伸出双手,踉跄着向前走出两步,似乎想要找到什么支撑的东西,但还没等李南柯上前扶住他,他就一头栽倒在了柔软潮湿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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