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太后的两副改革面孔

很多历史书籍,尤其是历史教科书几乎把所有能够想到的最坏的形容词来送给了慈禧太后:保守、专权、无知、卖国、奢侈等等,不一而足。没错,我承认这些词语能够描绘出慈禧女士某些时候在某些事情上真实且丑恶的一面。但我们也知道,如果一个人做过一些好事,被刻意隐瞒,而他干的坏事,却被广为宣扬,那么他的形象必定是十恶不赦的。这种作法不用捏造,就可以毁人于无形,貌似很高明,但归根到底,仍然还是一种谎言。

慈禧太后,就是无数个被这样毁掉形象的历史人物之一。慈禧太后的确是个干过很多坏事的人,但也不是十恶不赦。作为国家领导人,她推动了中国近代史上两次重大改革,洋务运动和清末新政。这两次改革在很长的历史时期内其意义被严重低估,但事实证明,对中国的发展至关重要。前一次的改革,是中国现代化的起步,后一次的改革,又为中国现代化继续发展奠定了制度基础。没有这两次改革,中国恐怕还会在更长的历史时期里滞留在前近代阶段,被世界抛下更远。而改革令中国开始发生变化,虽然不可能一蹴而就地赶美超英,但至少形成了正确的方向,开始既艰难、但也顽强地追赶世界的潮流,并为后人的超越打下了基础。

显然,这两次加起来有四十余年的改革,没有最高领导人慈禧的支持是难以想象的。慈禧太后在很多时候,都是旗帜鲜明、立场坚定地为改革保驾护航。从这个角度看,就算慈禧做了九十九件坏事,但单单就是开启与支持改革这一件好事,就足以令她盖棺论定的分数高出几十分。

但绝不能因此给慈禧冠之以“改革家”的名号,历史和历史中的人往往是极其复杂的,慈禧对于改革也是如此。她一方面重用李鸿章等人搞洋务,另一方面却纵容清流党攻击洋务派。清流党的同志每天闲得蛋疼,就专门以弹劾洋务派、李鸿章为己任。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张之洞就是清流党中非常积极的一位。但他后来调整工作,由京官变成地方干部,方知办点实事的难处,对自己当初的清谈颇有悔意。再到后来,慈禧太后又亲手终结了戊戌变法这一改革,但仅仅两年后,又亲手启动了性质与戊戌变法相同,但规模与程度远在其之上的清末新政改革。

慈禧对于改革的态度为何如此矛盾呢?究其原因,慈禧既把改革当作是国家的事业,更当作是其个人的事业。但她自始至终,都把个人事业置于国家事业之上。也就是说,改革,要为其巩固权力服务。很多时候,个人的事业与国家的事业是一致的,那么慈禧太后的所作所为就有利于社会。但也有很多时候,二者并不能够协调,慈禧总是毫不犹豫地牺牲改革,巩固个人权力。比如她放任清流党攻击洋务派,就是担心洋务派势力过大,尾大不掉,必须由清流党进行牵制。在改革中,慈禧利用权术,成功地实现了她的个人目标。但国家社会的目标却没有达到,这不能不说是慈禧的罪过。

另外慈禧当了长达四十年的领导人,却没有利用这大好的时光学习上进,对外部世界的了解非常有限。她一听说义和团刀枪不入,能消灭洋鬼子,立马就向十一国悍然宣战。天呐,就算当今世界美国那么牛X,小布什、奥巴马也没胆子向十一个强国同时宣战啊。由这样一个见识的人领导改革,改革纵然能够取得些许成就,但与巨额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相比,跟那个同时在进行改革的一衣带水的邻居相比,投入产出比实在是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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