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雁萍踪 正文 家国恩仇 112 横山话吉

张继前 收藏 0 8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6738.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6738.html[/size][/URL] 我是卓群。 偷上眉梢的晨曦隐退了哭笑回眸的童心岁月,当又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袭卷人寰的时候,我的羊角小辫随着染红的三角帆迎风飘起;跟着心的悸动,表兄安东渐渐对我布满磁场的目光无所适从惊慌不已。 我寻找神秘的微笑总像梦中之火、烈焰熊熊芒光四射,因此表兄总在水的一方向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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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卓群。

偷上眉梢的晨曦隐退了哭笑回眸的童心岁月,当又一场惊天动地的浩劫袭卷人寰的时候,我的羊角小辫随着染红的三角帆迎风飘起;跟着心的悸动,表兄安东渐渐对我布满磁场的目光无所适从惊慌不已。

我寻找神秘的微笑总像梦中之火、烈焰熊熊芒光四射,因此表兄总在水的一方向我招手。

回首空心岁月,表兄安东不再与我并肩行走牵手散步的日子出现在我通体的肌肤日异鲜泽、我的胸部日异丰隆的时光。于是有一天,表兄安东那令我着迷的目光突然落到我母亲黑妞的身上。

对于那些攸关乱伦有伤风化的往事,若非闲游作家虚而实先生在《路男路女的路遇》一书中作了许多借题发挥添枝加叶的杜撰、我多年以来都一旦忆及就耳热心跳;当我捧书凝眸那些似是而非的文字时、只好在其间作了试图修正的眉批,以期该书作者虚而实先生有幸再版时、还我母亲一个返璞归真的面目……

在那些年月唯一的特色就是大有一些不能死掉的人游走在世上挖空心思东拼西凑的为有些已经死掉的人说些飞短流长无中生有的大话,让死掉的人似乎没有死掉,而开口说话的人似乎死掉了。那些年月,乡村的路口和田野飘扬着鲜艳的红旗,乡村的墙壁上涂满了打鸡骂狗的标语,红色的字写在横幅般的石灰墙上,白色的字写在黑色墙上,红色语言与白色语言的含义有的相同有的相反。在凤凰巢,知书识字的人廖廖无几,识字的人却让墙上的标语得罪了(恰如其份)。

春天的脚步停了停,凤凰巢的闲花开了谢了,山坡村落的树叶,随土丛生的野草绿了盛了,接着,田间地头的豆麦黄了熟了。

那天,抓革命促生产的凤凰巢人手握锈迹斑驳的镰刀在迎风招展的红旗下无精打彩地走进收割季节。就在那天,出走三年的安壁禾归心似箭的回到了家乡凤凰巢。

在绕村流淌的弯弯河里,安壁禾蹲在石上捧饮一掬清甜水,她起身挥落满额汗珠的时候她的行动引发了一双少年目光的警觉——村口老槐上手握红缨枪站岗放哨的儿童团长狗娃看见了走近桥头的安壁禾。

狗娃纵身落地,十万火急的脚步腾飞在通往革委会的路上。革委会办公室里,狗娃翻飞的嘴皮扇亮了三五双眼睛,革委会主任李春然的大手拍在办公桌上。

刺花芳香篱笆飘隐的村口,两个民兵的钢枪对准了嘎然止步的安壁禾。站在两只钢枪中间的李春然望着满面风尘的安壁禾笑了笑:“把她捆起来!”

时隔三天后的傍晚,凤凰巢的风声里飘荡起锣声,革委会成员黄六斤的喊话声游走在凤凰巢的大门小窗之间无孔不入:“凤凰巢的贫下中农同志们你们听着,本晚召开革命群众斗争大会,批斗反革命流窜犯安壁禾!”

安家厩门口,安壁寿把脆响的皮鞭抽在牛背上。

院子一角呆立着泪眼汪汪的苗丛,凉凉的鸡窝里不见半个蛋。

农会主席横山话吉来了,眼前的一切使他免不了短叹一声:“壁寿,今晚群众要斗争你妹子,点名要你两口子去陪斗,你俩心里得有个准备呀。”

安壁寿说:“正好,我正愁没资格进会场呢。”

苗丛说:“陪斗就陪斗,都斗死了也好一处理。”

横山话吉摇摇头:“大妹子你这就不对了,有啥过不了的桥。今晚的形势非同小可,壁寿,无论人家怎样虐待你妹子你都千万别动怒呀,这种时候,忍受就是生存。”

“我知道。”安壁寿一指门槛说:“横山兄,屋里坐。”

一坐下,苗丛就问:“横山大哥,我小妹是啥时回来的,怎么就落到人家手里?”

横山话吉接过安壁寿递过的草烟丝,边往烟锅里按边说:“回来三天了,李春然这家伙竟敢私设公堂,把你家妹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关在里面审讯盘查。”

安壁寿吐了口浓浓的火烟:“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做了我们安家的人,就得承受那份罪。”

苗丛瞪了男人一眼:“佩服你说出这样的话,咱小妹就在家门口,可连家里的水都喝不到,这不屈了咱小妹。”

一颗豌豆大的泪落下,安壁寿的烟头“咝”的一声灭了。横山话吉颤抖着嘴唇说:“大妹子,你想开一点吧。”

苗丛把脸埋进衣袖:“多少事都想开了,只是今天的疙瘩解不开,咱小妹走着漏底路蚊叮虫咬的回家,我竟连个鸡蛋也无法让她吃上(多凄凉呀)。小妹的德行我深知,她吃好吃歹无所谓,只是我不想让这连丝老鼠毛都没有的家叫她进门就纠心。”

横山话吉嗑嗑烟灰:“这就多虑了大妹子,想咱凤凰巢一百多号人家,除了革委会时常飘出几缕香味,谁家又能有个鸡蛋沾牙尖。”

安壁寿啐了口唾沫嘟哝道:“瞅着一个个捉鱼拿虾耽误庄稼的德行,饿死了也不冤枉。”

苗丛沏了碗苦里巴茶:“横山大哥,你说这种饿着肚子人整人的日子啥时才是尽头?”

横山话吉长叹一声:“这恐怕要问天了,自从互助组进入高级社以后、咱这凤凰巢的日子是王小二过年一天不如一天了;从三面红旗飘上了天,咱这凤凰巢人整人的时刻就没停过。阶级斗争路线斗争的会越开越多,田地里的庄稼一年不如一年。成年累月的斗争大会晚间开了白天开,村委会里的奖状锦旗公社上拿了县里拿。厩里的牛羊一天比一天少,村里缺吃少穿的叫花子一天比一天多,多得像风吹鸡毛到处乱窜;壁寿,你可曾听到外村人是怎样说我们凤凰巢人来着?”

安壁寿摇头。

横山话吉说:“人家说咱凤凰巢人是有名的‘一最少五最多’。地主富农阶级敌人最少,拿枪的民兵最多,阶级斗争大会最多,村委会里的奖状锦旗最多,荒芜土地最多,四处讨饭的叫花子最多;唉!难怪人家如此说,等山里的树皮野菜挖空了,恐怕凤凰巢饿死的人也最多。”

安壁寿沉吟不语,苗丛说出自己的心事:“横山大哥,你寻思人家会怎样收拾我小妹来着?”

横山话吉说:“看来整的手段不会轻松。壁寿,我真不明白你妹子是怎么搞的,好好的家里不呆,跑到外地去招来这样的祸秧。”

安壁寿说:“这正是我安家人的个性,只要心中有了想做的事,无论顶着什么样的风险都要风雨无阻意无返顾的去做,怎会将这种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无聊岁月放在眼里。”

横山话吉说:“话是没错,可这是麻雀从天上飞过都得掉颗毛的年头,别说明目张胆的横冲直撞。壁寿,你能不能告诉我黑妞她究竟有啥事要冒这样的风险?”

安壁寿说:“我不是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安家的事告诉你也没用。”

苗丛哀叹一声说:“横山大哥不是外人,我就对你实说了吧。我小妹这次外出,主要为了寻找黑凤的女儿刁一,那孩子半岁时被人在战乱中抱走了;唉!不知是死是活,也不知小妹此行可曾找到什么线索。”

“原来是这样!”横山话吉的眼睛直了,“怪不得黑妞她成天魂不守舍的,也是十指连心呐。壁寿,你对这事怎么看?”

安壁寿说:“我当初曾对黑妞说如今这世道活着的能活下去就算绝能了,不见影的就丢开吧,没想到她如此挚著的付出了那么多艰辛;事儿到了这个份上,我安壁寿就是砸锅卖铁豁出家底也要找到那个女娃,黑妞找不到我去找,我找不到钉子去找;总之,不见人不见尸也得看看她究竟死在哪儿;否则别说对不住黑凤和嫡母,我怎对得住黑妞那颗慈母心。”

横山话吉深深点头:“是这样的理儿。”

苗丛的泪珠悬在脸上:“这才是安家人说的话,只是不知这世道是怎么搞的,尽尽骨肉之情也有罪。”

横山话吉的脸青了:“骨肉之情!你以为这世道还有骨肉之情?屁。够了,不说了。不过,那远在天边的事得从长计议。今儿个重要的是今晚的事,你俩得酌摸酌摸如何带好风雨连天的风盾雨伞。作好兵来将挡水来土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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