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殇(第二部):国民党正面战场抗战纪实 正文 南昌会战:败局在延续(7)

陈冠任 收藏 0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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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军打出了战绩,第49军和第79军当了逃兵(2)


罗卓英的守法很特别,前沿阵地兵力少,后方预备队多得惊人,从集团军一直到旅都是这个方针:尽多地控置预备队。按防御的性质,本是专守防御的,而他们所采取的措施,则又是相互矛盾的机动防御。一旦敌人发起进攻,守备阵地兵力不足,就不能挫折敌人的攻势,而一旦突破,所控置的庞大预备队赶上去,行动快的来得及,行动慢的就来不及了。这样的防御,就是守不住,援不及,摆的是挨打的架式,预备好逃跑的姿势。罗卓英给陈诚当参谋长,自己临阵却弄糊涂了。可他情况不明决心大,心中无数点子还颇多的,除了忙着到各军师去视察外,还举办短期集训班,对团级以上军官进行培训,一是教育大家认识保卫南昌的重大意义,二是贯彻自己的机动防御大计,花架子搞得呼呼响。


但是,他唯一的困惑就是对鬼子的进攻方向摸不准。在日军进攻修河之前,集团军总部对敌人的重点指向始终判断不出来,今天说这,明天又猜测可能在那,举棋不定,把控制的部队东调西调,一直到南昌被日军占领,这些师还没能参战,却被总部的调转折腾得疲惫不堪。


修河对岸的日军准备要进攻了,但由罗卓英第19集团军到王铁汉第105师司令部并没具体措施,只是把情况层层传达到团,指示继续加强工事,严密防守,仍是保持原状,没作出新的调整部署。团长、营长们只好听从命令,但内心却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没任何胜敌的把握。


第629团团长于泽霖在赴南昌受训前,第630团接替该团的防务。第630团团长于沚源在接防时忧心忡忡地握住于泽霖的手说:“老于,这个阵地你守了快半年啦,没有出事。我这团一来,就不同啦,眼看鬼子就要攻击,一攻是非垮不可。”


“老于”则暗暗庆幸自己换下防来了,事不关己,哪管人家瓦上霜?只是安慰他说:“不要紧,不要紧的。”


“这个阵地首当其冲,你我都是于家人,你说能不要紧吗?”于沚源几乎要哭了。


是啊,两人都姓于,于泽霖这才说了句实心话:“我虽然换下防来,但位置距你不算远,敌人一攻击,我很快就开上来了。”


可这于沚源还是说:“不行啊,你瞧着吧。”


于泽霖也没办法了,他没有罗卓英那套说服人的口才,悻悻地走了。可当他从南昌受训回到团部后的第五天,3月21日晚七八点钟,日军的猛烈炮击就开始了,第105师的阵地由前沿到纵深,均为炮火所笼罩。日军用上这么多的炮兵,而中国军队的炮兵却微弱无力,怎么也压制不住。于泽霖说:“糟糕,鬼子使用炮数在六七十门以上。”


日军的炮弹中还有不少的喷嚏性毒气弹。约一小时后,日军就开始进攻了。


这时于泽霖接到师长王铁汉的电话说:“和第630团电话不通,令你派军官去该团联络。”


于泽霖急忙派出联络副官。副官一去,马上就回来了,报告说:“俺到同安寺,团部空无一人,前沿阵地上,只有稀疏的枪声,五谷岭、铁门坎高地上电筒发光,找不到第630团的人。”


接着,于泽霖又得到报告,第630团已撤到本团的后方去了,阵地已失守。于泽霖立即把情况报告师长。王铁汉一听急得直跺脚,又无可奈何,只好说:“你作好准备,候令行动。”


然而,直到午夜11时左右,王大师长才来电话,命令说:“目前情况,敌军已经部分渡河,我沿河阵地失守,右翼第76师阵地一部失守,左翼第70军联络不上,情况不明。本师第315旅电话中断,师决心反击敌人,夺回五谷岭一带沿河阵地。你团担任夺取五谷岭阵地,夺取后坚守待援。右翼与第76师某团协同,左翼与第313旅第625团联系,同时进击。”


于泽霖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反击?”


“行动时间为午夜12时。”


这沿河阵地是怎么失守的呢?原来昨日于沚源这个团就突然遭到敌炮集中而疯狂的轰击。可是,面对修河,他们遭到炮击却没看见敌人的一个影子。于沚源吓懵了,哆嗦着说:“拿着武器不能自卫反击,惟有干等挨打了!”连鬼子都见不着,自什么卫?因为战前也没有防御工事准备,大炮一响,第630团困守阵地只有束手挨打了,而鬼子的大炮和飞机不停地炮击和轰炸,官兵们眼前的阵地不断被摧毁,通讯设备也不时被破坏,本来士气就低落,对守这样没什么准备的阵地也没信心了。鬼子炮击一开始,团长于沚源心里急躁,而又是一本糊涂账,口里不停地咕噜着“死守到什么时间”,“挨打到什么程度”,“牺牲换得什么代价”,“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可是这一系列问题都是无解。因为一则师长、旅长没交代,就是罗卓英总司令战前的训话、培训班也没谈及;二则在接防之后,他这个大团长也从没考虑过。一切没有准备,情况又是这么的糟糕,于沚源被飞机大炮吓昏了头脑,心里又乱又糊涂,越乱就越没信心,越没信心就越糊涂,见势不妙,他竟然借口“瓦斯中毒”,就干脆放弃指挥,当起了逃命的“跑跑”,去向不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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