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汉中曾经开汉业 入秦散记十二

汉中曾经开汉业

入秦散记十二


“汉中开汉业,问此地,是耶非?想剑指三秦,君王得意,一战东归。追亡事,今不见;但山川满目泪沾衣。落日胡尘未断,西风塞马空肥。”

这是我国伟大词人辛弃疾《木籣花慢》词的前半阙。我篡改了他的首句作为我这篇小文的标题。这首词还有一个副标题,内容是:“席上送张仲固帅兴元”。兴元就是今日的汉中,《读史.方舆纪要》“兴元《禹贡》为梁州地,秦汉以来皆曰汉中。”这是辛弃疾在江西任上为一个叫张仲固的人到汉中任主帅送别的宴会上写的一首送别词,既写下了“汉中开汉业”名句,也简述了汉中的历史。

汉中,位于陕西省西南部,北倚秦岭、南屏巴山,中部是美丽富饶的汉中盆地。

汉中曾是历代英雄人物风云叱咤,登台表演的地方。早在商朝时期,这里就有了人类生息劳作的身影,自公元前312年秦惠文王首置汉中郡,迄今已有2300多年历史,在以后的历史中,汉中一直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公元前206年,刘邦王汉中,汉中成为汉朝的发祥地,逐鹿中原,平定三秦,一统天下,成就了汉室四百多年天下。自此,汉朝、汉人、汉族、汉语、汉文化等称谓就一脉相承至今。三国时期,刘备自立为汉中王。汉中是魏蜀两国兵戎相见的主战场,老将黄忠在汉中定军山下刀劈夏侯渊,骁将赵云汉水之滨大败曹军,一代名相诸葛亮在汉中屯兵8年,度过了他一生最为呕心沥血的岁月。六出祁山,九进中原,北伐曹魏,鞠躬尽瘁,最终归葬定军山下。这里还是丝绸之路开拓者张骞的故里、四大发明之一造纸术发明家蔡伦的封地和葬地。韩信、诸葛亮、曹操等帝王将相曾在这里建功立业;李白、杜甫、陆游、苏轼等伟大诗人曾到这里做官或游历,并留下瑰丽的墨迹诗章。

这片被巍峨秦岭和苍莽巴山环绕的盆地,被长江两大支流―――汉江与嘉陵江滋养的秀土,是兼得南北之利、南北之美的风水宝地。这里的佛坪自然保护区,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世界人文与自然生物圈”,也是我国首个野外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长青自然保护区,以四大国宝——朱鹮、大熊猫、金丝猴、羚牛著名,受到国内外科学界广泛关注;黎坪国家森林公园,被称为西北的“九寨沟”;褒谷口石门景区,高峡平湖,仿建的石门栈道凌空飞架,再现了秦汉栈道的宏伟风貌和形制特色……

旅游车从西安驶上高速公路,越渭水,穿秦岭,沿途风光旖旎,气象万千,让人爽心悦目。由北向南,从三秦大地进入汉中平原,你会感觉到明显的气候变化。尽管刚是初春,三秦大地时见冬雪,而汉中平原已是春归大地鲜花盛开,绿茵茵的油菜和青灿灿的麦苗让人心情一振。

我来汉中,想来看看这里的秦砖汉瓦,想来领略此地的秦风楚韵。但除了来来往往的出租车,林林总总的建筑物外,没看到高高的古城墙,没有看到宽宽的护城河,也没见到富有特色的古老街道。当我失望地与街头一位散步的老者摆谈时,他说:“你应该去看看古汉台和褒斜栈道。”

在他的指点下,我终于找到了隐藏在市中区的古汉台。

古汉台传说是汉高祖刘邦的宫殿。公元前206年,始绍与陈涉吴广等农民起义,继由贵族诸侯联合,一举推翻了秦王朝统治。项羽撕毁各路义军与楚怀王所定“先攻下咸阳者王之”的协定,“更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四十一县,都南郑”。刘邦忍辱屈就,率大军由子午道进驻汉中,并用张良计谋一把火烧掉了由关中进入汉中的所有栈道,“张良辞归韩,汉王送至褒中,因说汉王烧绝栈道,以备诸侯盗兵,亦示项羽无东意”。并倾力建成了高台式宫廷———即今天的古汉台,借以韬光养晦,以示他无意与项羽争夺天下,达到麻痹项羽的目的。刘邦以汉台为宫廷,以汉中为根基,在汉中习兵练武,广纳贤才,破格提拔“胯下之徒”韩信为汉大将军,并用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谋略,打得项羽措手不及,出奇制胜拿下三秦。这也是辛弃疾词中“想剑指三秦,君王得意,一战东归”概括的历史事实。刘邦驻汉中发迹而定鼎,故将国号定为汉。按照《史记》的记载,刘邦“好酒及色”实际是一个游手好闲,喜欢吃喝嫖赌的角色。但他“宽仁爱人,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而他最大的特点是能用人,用他自己的话说:“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填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所以被我擒也。”此话中透露出一个胜利者的洋洋得意之情。

古汉台如今是汉中市博物馆所在地,走进台内,古树繁茂、修竹参差、亭榭遥对,杂以碧池内繁盛的荷叶,竟有江南水乡之感。宋代张少愚有“留此一坯土,犹是汉家基”的诗句。清代陈毓彩有诗云“赤帝龙兴事已陈,层台巩固尚如新。当日宫廷湮没迹,此时郡国有仁人。”

因天时已晚,管理人员已在纷纷锁闭门院,我匆匆登上耸立于汉台北端的望江楼。远眺,四面云山展画卷,环顾庭院掩古木。古树苍苍,汉台尤存;追往抚今,感慨万千,大有“山川满目泪沾衣”的同感。

在汉中,我独自游览了另一个去处,汉中石门栈道风景区。

石门栈道风景区位于汉中市汉台、勉县、留坝三地交界的褒谷口,距市区15公里。它以石门水库为依托,风景秀丽,古迹荟萃,是自然景观与历史文化俱佳的城郊型水利风景区。褒斜道因南口位于汉中的褒谷,北口位于眉县的斜谷而得名。古书称:“褒斜之道,夏禹发之,汉始成之。南褒北斜,两岭高峻,中为褒水所经,春秋开凿,秦时已有栈道”;至唐宋以来褒斜道是兵家行军必经之路,同时又是商旅重要交通要道。

从汉中市区有直达褒河口的公交汽车,到达河口后可以租一辆出租上山,沿着半山上的小路就到了石门前。石门实际有如今天的隧道。因那时没有铁器,开掘工程浩大,异常艰巨,是用火烧水激,也就是利用热胀冷缩原理开掘出来的,因此而号“石门”。在石门前,有两个巨大隶书“石虎”二字,是褒斜栈道中珍贵摩崖石刻之一。下方刻有汉中民谣:“石门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能打得开,买得汉中府”。 过石门就是雄伟壮观的石门水库。石门水库是一座钢筋混凝土双曲拱坝,坝高八十八米,坝顶长两百六十米,顶宽五米,库容一点零九八亿立方米。群山之中,一湖碧水,山光倒影静影沉璧,游鱼吹浪白鸥点点,直叫人忘记了身在异乡的旅途疲劳。

时值新春,游客稀少。我独自一人漫步在狭长的栈道上,追想当年发生在这条栈道上的历史故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萧何月下追韩信”;“诸葛亮智取汉中,曹阿瞒兵退斜谷”……不知不觉就过了天心桥、驿站、虎啸亭、走完了三点六公里的仿古栈道,领略到刘禹锡“云树褒中路,风烟汉上城。前旌转谷去,后骑踏桥声”的意境。

见前面有一条毛毛小路直通峡谷深处,我继续前行,虽见到“前面有蛇类、马蜂请勿前行”“前面有狗”等告示牌,我仍没有放在心上。转过山坳,山坡上有不少黄江麻羊,我知道应该有人居住了。再转过一个山坳,远远有一间茅草屋掩映在半坡上的树林中,还没走到跟前,就有猛犬狂叫起来,我大着胆量走到屋前,看到三只栓着铁链的大狗直向我扑来,挣得铁链哗哗直响,正在犹豫之际,屋后转出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喝住咆哮的狗,并从屋内端出一条板凳招呼我坐下。在摆谈中知道,真正的古栈道淹到水库中去了,这一条是仿造的,为的是供游人参观。离开那里,我有一种“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之感。

离开汉中,我仿《木籣花慢》词牌,作我入秦散记的结尾。

“回望三秦地,山河固,战云寒。觅秦汉遗梦,皇陵高耸,则天碑残。求万世,天步难。唯地下兵马战犹酣。华清温泉不断,唐皇遗恨绵绵。 汉中汉台今依然。心慕古前贤。想剑指三秦,运筹帷幄,气薄云天。过客匆匆谁似?看孤影古栈石门前。回望褒斜谷中,茅屋远野花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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