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绝不放弃,钱云会

硫酸泼贪官 收藏 2 162
导读:为什么绝不放弃,钱云会 在轰轰烈烈的大拆迁运动中,蝼蚁的尸体成百上千。每一桩血案都曾经引起过轰动,继而消音,继而失声,继而沉默,继而遗忘。最后在集体记忆里,我们假装它们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不同了。 如果在这个时代要找一个浓缩精华,没有比他更贴切的,要找一个时代的符号,没比他跪死在轮下的血肉模糊的背影更具有代表意义。他屈身跪在轮下,虽死尤欲起身,虽死而不瞑目,身首异处依然不肯屈服,被数千公斤的重压依然想刚起的姿态,被碾压后固化在沉重的工程车下。悲惨和震撼之余

为什么绝不放弃,钱云会




在轰轰烈烈的大拆迁运动中,蝼蚁的尸体成百上千。每一桩血案都曾经引起过轰动,继而消音,继而失声,继而沉默,继而遗忘。最后在集体记忆里,我们假装它们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不同了。


如果在这个时代要找一个浓缩精华,没有比他更贴切的,要找一个时代的符号,没比他跪死在轮下的血肉模糊的背影更具有代表意义。他屈身跪在轮下,虽死尤欲起身,虽死而不瞑目,身首异处依然不肯屈服,被数千公斤的重压依然想刚起的姿态,被碾压后固化在沉重的工程车下。悲惨和震撼之余,每一个都在那个血腥的画面中,读到了一切。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未来,我们命运,我们的民族。最杰出的导演大师,都无法创造出更直指灵魂的这一镜像。生活比任何电影都电影——但这不是电影,一个53岁的老人,惨死在他极力维护的土地上,惨死在他极力抗拒的车轮下。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他的死亡面前魂飞魄散——不是在寻找英雄吗?他是最后的英雄,被碾碎在泥土中的草根。在这个人的死面前,歌舞升平成了再也无法伪饰的舞台剧。


之前,我们全部坐在一个黑漆漆的剧院里,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假装不知道推土机在座位隔壁喧嚣。


直到一个血淋淋的尸体从天花板上坠落在剧院的正中,我们才看到,四周不是剧院,没有丝绒的幕布和真皮的座椅,而是坐于废墟之上,坐在崩塌的瓦砾之间。


在这个真实的死亡个体面前,每一个民间的意见领袖,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低下了头颅。


他是一个草根村长,但他的一生,可谓蹈践了知识分子民主自由精英们,平时饮着咖啡茗茶,在微薄和博客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昂文字所诉求的一切:生存、公平、公正、公义。


恐吓,殴打,辱骂,两次入狱,仍不放弃。他是村长,他本可以选择同流合污,他可以附翼于权力寻租的无耻勾当中,当一名奔走的刍狗,舔吮一些残渣余沥,足以将自己和家人养的肚涨腰圆,毛皮抖数。在当下的国人中,扪心自问,有几个人在这样的现实的苦难和利益面前,甘心选择那长满荆棘路的一条?




我自问我不能。


他在天涯寂寞地发了帖子,寂寞地离去,这个宣称是曾经中国民意大本营的地方,没有对他发出任何回应的声音。娱乐的帖子动不动点击数百万,回复数千条,而一群乡民真实的苦难,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古罗马的暴君尼禄上台就宣布,全民娱乐100天,角斗士、斗兽场、杂耍、娼妓、美酒,敞开供应,让全民娱乐至死,于是不会再有人理会他的暴政。


在他死之前,没有传说中和想象中的民意,支持这个孤独无助的对抗者。先知耶利米在犹大国传道四十年,所得的也不过如此。他所对抗的是他无法对抗的。他所作的对抗是改变不了任何事的——我想这一点,他历经了数年的囚禁、折磨后,一早很清楚。


直到他死。


是不是车祸,他都不会得到比现在更好的结局——如果他的对抗持续下去。


难道没有唐福珍自焚在先?难道没有推土机下的血腥尸体曝光?难道没有躲猫猫、洗脸死各种死在先?




这个结局是不可逆转的,如果他敢于对抗那隆隆开来的工程车,不是今天死,也是明天死。不是这样的公开处决式的斩首死,也是明天离奇古怪的自杀死。工程车背后庞大的利益链条,拆迁集团背后的巨大势力,以及民间如此轻易买到的血酬杀手,都给每一个钉子户诠释了结局。在这个巨大的怪兽面前,要么打落门牙肚里吞,走人。要么伸出你的螳螂之臂,化为齑粉。


但他不能放弃。我们已经无法打听,他为什么不放弃。是因为一个草根农民对乡土的深切眷恋?还是他初浅的文化中积淀的侠肝义胆?还是他倔强无畏的性情所在?又或者是最最简单的理由:生存最后的底线的捍卫和挣扎?


每一样,都是我们这些坐在博客面前,面色苍白的人,所稀缺的,所渴求的。每一个人都在他的死亡里映照出了真相,映照出了我们真实的生存之境。


我们坐而论道,他起而行之。


他死了。我们继续坐而论道,两股战战、汗如雨下。


在这样一个灵魂面前,在2010的最末,我们无地自容。




他死了。绝对没有预料过,在网络上没有一个人关注过的自己,身后,会成为所有意见领袖都屈下高贵的左派或者右派或者这派那派的操蛋派的头颅。他死了,每一个人才发现,他不是替村民们去死的,而是替我们每一个人。


这是一次无法消化的死亡。


这是一次无法吞咽的耻辱。


我们能吞咽并消化了他的死吗?我们在集体记忆中继续假装遗忘并继续欢笑?我们一向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民族,就像阴沟里的蟑螂,可以忍耐和消化非常的一切,只靠吞噬着地沟油我们也能顽强地繁殖到13亿。但他的死,我们不能。蟑螂可以吞噬一切、消化一切,但我们吞不下这块鲜活的灵魂,这块沧桑的灵魂,这块伤痕累累的灵魂,他是我们无耻而通敞的咽喉里的一块火炭。他是我们下作而卑微的胃里的一片锋刃。


他炙痛了我们污秽的口,割碎了我们滥觞的胃。


于是我们不得不呕吐,不得不回想,我们都他妈的吞噬过什么,忍耐了什么,消化了什么,最后就为了阴沟里,苟且地活并繁殖。而我们的孩子,也将像小蟑螂一样忍受和消化这一切——这个世界之道,除了阴沟之外,还有别的生存方式。


我不相信一个民族可以消化他的死。我也不相信有任何组织或者时代能够通过各种方式把他的死灌进公民的咽喉。虽然我们这个神奇的民族神马神奇的事都有可能,但这一次,不同。


中国的英雄无一例外是身前寂寞死后名,永远是被置于审美的仰望之中,被高置在庙堂,然后落满了时间的灰尘。


至少,这一次,让我们为这个死去的农民,做一点什么。他用生命捍卫的土地,已经无法捍卫,但我们可以。他用鲜血追问的真相已经无法追问,但我们可以。


这是卑微的我们,在这个末法时代,除了吃喝拉撒和娱乐至死之外,所能有的一些最浅显的生活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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