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群岛位于珠江口外东南部,东北紧靠香港水域,由大小万山、垃圾尾、三门、担杆、佳蓬、外伶仃等76个岛组成。

1950年5月至8月,四野44军第131师、广东军区江防部队和部分炮兵部队,在15兵团副司令员兼广东军区江防司令部司令员洪学智的指挥下和地方政府、人民群众的大力支持下,歼灭盘踞万山群岛的国民党军,解放了万山群岛。

一、 战前态势

(一)国民党军部署和企图

海南岛解放后,国民党海军总司令桂永清奉台湾国民党当局命令,将原驻海南岛的海军第3舰队调到万山群岛,与岛上的地方武装李祟诗部共同担负防守任务,统归“万山防卫司令部”指挥。司令部设在垃圾尾岛(今桂山岛),由海军第3舰队中将代司令齐鸿章兼任司令。下辖:海军第3舰队及第4巡防处、海南岛秀英巡防处、海军陆战队1个团、青年军第208师1个营、从海南岛撤逃到这里的6个连和李崇诗的“广东突击军”等共3000余人。有“太和”号护卫舰,“永宁”、“永定”、“永康”号扫雷舰,“中海”号登陆舰和炮艇共30余艘,共吨位约1万吨。大部分舰艇和陆战队主力驻守垃圾尾岛,部分舰艇驻守担杆列岛等岛屿:“广东突击军”1200余人,分驻在担杆列岛、外伶仃、大小万山和东澳岛。企图依仗海上优势,阻止解放军解放万山群岛,以达到“控制万山,封锁海口,策应大陆,准备反攻”的目的。国民党军盘踞万山群岛,给华南海上交通和渔业生产造成严重障碍。

(二)解放军的决心

1950年4月底,15兵团根据中央军委和中南军区指示,认真分析敌情,定下“力求早打快打”解放万山群岛的作战决心。并决定以131师为主,广东军区江防部队和部分炮兵配合共同作战。这次是陆海军协同作战,在解放军战史上还是第一次,为实现统一指挥,建立由131师师长刘永源、副师长邵震、参谋长张怀礼、政治部主任李长如和广东军区江防司令部副政治委员黄若萍、参谋长李怀章、政治部主任邓楚白组成联合指挥所。指挥所设在中山县唐家湾(今珠海市)。

参战部队有:131师步兵392、393团,广东军区江防部队,广东珠江军分区炮兵团,132师炮兵营,中南军区炮兵100毫米加农炮连,55军无后坐力炮连,130师步炮连,总兵力1万余人。另配属“先锋”、“奋斗”、“解放”、“前进”、“劳动”号5艘登陆艇;509号,“突击”7、10、11、12、14、15、16、17号9艘登陆艇;“桂山”号步兵登陆舰、“国楚”号坦克登陆舰等舰艇共16艘;运输船8艘。总吨位近1000吨。

我军江防部队装备十分破旧。最大舰艇:一艘是美制“桂山”号,排水量358吨,装有76.2毫米火炮2门,25毫米火炮4门,算是江防部队的“旗舰”;另一艘是“国楚”号,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制造的。其余都是型号不一的小炮艇和小登陆艇。有些连航海仪器、海图和通讯工具都没有,只好用指北针,普通地图和陆军的报话机来代替。舰艇中人大多来自陆军,不懂航海,登陆作战战术技术,有的连海都没有见过。

联合指挥所根据战区地形和敌我双方情况,确定采取近战夜战打法,“以打兵舰为主,逐岛攻击,依岛攻岛,突然奔袭,稳步前进”的方针,并依此制定了具体方案,分三个步骤实施。

二、战役准备

5月8日,参战部队在中山县沿海集结。10日,开始思想动员和海上练兵,组织部队学习领会解放万山群岛的重大意义及作战方针、作战计划;组织营以上干部和各级作战、训练部门的人员去43军学习解放海南岛波海登陆作战经验;部队掀起海上练兵热潮,演练渡海登陆作战的战术和技术等课目。同时,珠江三角洲地区各县、区、乡成立了支前组织,人民群众积极参加支前工作。据不完全统计,仅中山县10天内,即捐大米25万斤、稻谷12.5万斤、木柴5140担、汽油100多桶及其它物资。石岐、唐家湾、三灶和澳门附近的渔民和工人,出动350多艘船,参加海上运输和战斗。中山、宝安等县的渔民民兵,以出海打渔为掩护,深入国民党军严密控制的海域,摸清各岛国民党兵力部署及活动情况,为参战部队提供情报。

三、战役经过

(一)首战垃圾尾岛

5月25日2时,万山群岛战役正式开始。江防部队以16艘炮艇、登陆艇和8艘民船,运载131师392团、393团各1营、1个加强山炮连,配属10门火炮,组成火力船队和登陆运输舰队,由唐家湾起航。火力船队由393团副团长郭庆隆任队长、江防部队海防大队副队长林文虎任副队长、率领“桂山”号和“先锋”、“奋斗”、“解放”、“前进”、“劳动”号,分两路奔袭垃圾尾国民党海军舰艇锚泊地,掩护运输船队运载392团3营登陆垃圾尾、牛头洲和中心洲岛以及393团1个营登陆三角山和大头洲。航渡中,原规定各艇以每小时8海里的速度前进,由于指挥员缺乏经验,航海、通信设备不齐全,不仅火力船队与运输船队失去联系,火力船队各舰艇之间也失去联系。

4时许,“解放”号炮艇,在后续舰船没有跟上的情况下,孤艇突入垃圾尾岛海区。该艇排水量只有28吨,最大航速10节,装备20毫米火炮1门、12.7毫米机关炮2门,临时架设无后坐力炮1门。它驶进马湾港后,发现港内竟有20多艘国民党海军舰艇停泊,若按吨位估计,相当于“解放”号300多倍。在“解放”号上负责指挥的林文虎是泰国华侨,著名的拳击运动员。为了抗日救国,于1940年毅然离家返国,参加了中共广东抗日游击队,后又经历广东战役,是个曾5次光荣负伤的优秀指挥员。在双方力量悬殊的情况下,他征得艇上党代表王大明的同意,下达了“冲进去”的命令。

“解放”号隐蔽地冲进马湾,艇长梁魁庭从国民党海军舰艇炮光闪烁中判断“太和”号护卫舰是指挥舰,于是,指挥全艇人炮集中向“太和”号射击。“太和”号确是第3舰队的旗舰,排水量1240吨,装备有40毫米火炮8门、20毫米火炮12门。“解放”号由800米打到100米左右,使“太和”号中弹起火,第3舰队代司令兼万山防卫司令齐鸿章负重伤,返台湾后毙命。在“解放”号的突然袭击下,登陆舰“中海”号(排水量1625吨)也中弹起火。垃圾尾岛上守军慌忙向港湾内盲目扫射,竟自相射击和碰撞,乱作一团。

天明雾散,国民党海军发现港湾内只有解放军1艘小炮艇和1艘不大的登陆舰,便组织港内舰艇和守岛部队的火力进行还击。负伤逃到港湾口的“太和”、“中海”号,也调头向“解放”号射击。“解放”号被击中多处,前主炮发生故障,炮手张云飞中弹倒下。在这紧急关头,林文虎身先士卒冲上排除故障,不幸中弹牺牲。这时全艇19名官兵已有13人伤亡。艇长梁魁庭不顾自己负伤,沉着驾驶炮艇,边打边撤,巧妙冲出密集火网,安全返航。战后,南海舰队在黄埔岛上,为人民英雄林文虎烈士建立了纪念碑。

“解放”号冲出重围后,“桂山”号遭到国民党海军舰艇的集中炮击,舰体多处中弹,报务员受重伤,通信联络中断,舰长池敬樟英勇牺牲。机舱也中弹起火,郭庆隆当机立断,抢滩登陆,率50多名陆军战士冲上岛岸。舰上水兵火力掩护,登陆战士突破前沿阵地,攻下一个个地堡,击溃2个连的反扑。守岛青年军208师连续组织3次反冲击,兵力一次比一次多,最多一次达到9个连。登陆战士的子弹和手榴弹打光了,就与守军展开肉搏战。副营长陈光碧身负重伤仍指挥战斗;2连副连长康绍文腿被打断后,拉响手榴弹与数名守军士兵同归于尽;郭庆隆从血泊挣扎着爬起来,拾起冲锋枪,高呼“共产党万岁”,击毙冲过来的国民党军士兵,自己壮烈牺牲。其余指战员也大部分献出了生命。战后,广东省人民政府为表彰“桂山”号的黄雄业绩,将垃圾尾改名为桂山岛。在吊藤湾的一块高大岩石上,镌刻“桂山号英雄登陆点”,并在旁边建立镌刻“解放垃圾尾烈士永垂不朽”纪念碑。

在“解放”号和“桂山”号与国民党海军激战时,部署在垃圾尾岛东侧海域待机的“先锋”、“奋斗”号,分别与对方25、26号炮艇遭遇。“先锋”号趁25号炮艇查问信号之际,全速迫近对方,对准指挥台猛烈射击,击毙其艇长。392团9连副排长蔺善禄率战士迅速跳上25号艇,击毙2人,迫使艇上7名官兵举手投降。此时,“奋斗”号不顾26号艇的炮击,也全速逼近对方,并抓住两艇接近的机会,向26号艇扔出一捆手榴弹,并乘机集中火力射击。26号艇驾驶台被击毁,浓烟翻滚,10余名士兵仓惶跳海,26号艇未驶多远,便爆炸沉没。

运送登陆部队的运输舰队,因航速慢,与火力舰队失去联系,未能在垃圾尾岛登陆,还在航渡途中,并且迟至7时才分别在青洲和三角山登陆。26日晚,停泊在垃圾尾岛港湾的国民党海军舰艇,除留少数扰乱交通线外,主力则撤至三门岛、外伶仃岛和担杆列岛。22时392团以2个班攻占赤潍岛。27日凌晨3时,又以一个连乘机攻占垃圾尾岛。在解放垃圾尾岛战斗中,运送船队的“解放”8号指挥船与国民党海军舰艇遭遇,中弹起火,船上担负引水任务的民兵彭汉负伤,仍不顾伤痛,跳下海将负伤落水的连长救起,又和其他船工救起15名落水的战士。“建设”1008号艇负责引水的民兵骆兴,机智勇敢,在国民党海军舰艇阻拦射击中穿插前进,率先登上垃圾尾岛。全艇无一伤亡,受到参战部队领导机关的奖励,被誉为“精明的海上领航员”和“海上英雄带水艇”。

27日晨,392团以1个加强排,配属2门山炮,攻占大洲岛。28日,又以一个连配属山炮2门,攻占大、小蜘洲岛。当日,外伶仃岛上的守军撤往台湾。29日,参战部队胜利完成解放万山群岛战役第一步作战计划。

(二)攻占大小万山等岛

垃圾尾海战后,台湾国民党当局,命令受伤的“太和”、“中海”、“永定”、“永康”号等舰艇返台,增派“太”字号护卫舰2艘、“中”字号登陆舰2艘、“永”字号扫雷舰4艘和大型炮艇,共10艘舰艇驶至万山群岛,并由马壮谋接管“万山防卫司令部”,企图以其优势的舰艇封锁海面,阻止解放军继续攻占其余岛屿,进而炮击解放军已占岛屿,迫使解放军撤出。

联合指挥所根据对方新的部署,决定巩固已占岛屿,打破海上封锁,攻占东澳、白沥、大小万山等岛屿,实施第二步作战计划。

29日、30日,参战部队先后打破国民党海军4艘舰艇的海上封锁和4艘舰艇对三角山的攻击,击伤其3艘,迫使其全部撤逃。31日凌晨2日,第393团以1个加强排的兵力,从大头洲岛乘船南进,顺利地占领东澳岛。经过4天准备,于6月5日7日,以2个连又1个排兵力,配属山炮1门,向大、小万山岛发起攻击,战斗至12时,占领两岛。另于10时,又以一个连乘胜攻击,攻占白沥、贵洲岛。12时,以1个加强排,配属山炮2门,攻占竹洲、横洲岛。另以1个班配属山炮2门,攻占黄茅岛。至此,胜利完成解放万山群岛战役第二步作战计划。俘“广东突击军”第1纵队正副大队长以下36名,缴获迫击炮1门、重机枪2挺、长枪30余支。国民党海军舰被迫收缩到外伶仃岛和担杆列岛海面。

(三)夜袭三门岛

大、小万山岛解放后,台湾国民党当局从海军第1舰队调驱逐舰“信阳”号(排水量3000吨,时速27节)、炮舰“营口”号和“泰安”号(排水量均为900余吨)增援,还派出大、小舰艇10余艘游弋于外伶仃、三门岛海域,企图诱奸解放军江防部队船艇。

解放军参战部队在完成第一、第二步作战计划后,为了攻占三门诸岛和外伶仃岛,完成第三部计划,决定于6月上、中旬进行短期休整,总结经验。6月10日,第392团以2个排,配属山炮2门,攻占隘洲、大小蜘洲等岛上设置观察哨所,查明:三门岛上没有守军,是设伏的好地方。白天在三门岛海域巡逻的舰艇,夜间返泊于外伶仃岛或担杆列岛港湾内。据此,联合指挥所修订第三步作战计划,决定派舰艇,利用夜暗,驶抵三门岛设伏,诱敌靠近,予以致命打击。26日23时,团2个加强连,配属山炮5门,从隘洲岛隐蔽起航,27日1时占领三门岛,将5门山炮运上岛架好。同时,参战舰艇也进海湾伏击位置,隐蔽待机。

27日5时50分,国民党海军“永”字号扫雷舰在例行巡逻中被三门岛预伏的炮、舰击伤。7时许,“信阳”号驱逐舰、“营口”号炮舰、“太”字号护卫舰、“永”字号扫雷舰2艘等,由外伶仃岛东南驶出,企图寻机报复。江防部队“福林”、“国楚”号舰、509艇等,待其进入伏击圈后,与三门岛的炮兵同时突然开炮,第一轮炮击就把对方舰艇火力压制住。“信阳”号中弹后逃跑;“永’字号1艘重伤起火,官兵纷纷跳水逃生。11时许,“国楚”号在横岗岛西南海面,又将另一艘“永”字号击伤。

这次伏击战,持续5个多小时,参加部队以“国楚”号中弹1发、伤3人的极小代价,获得击沉国民党海军炮艇1艘,击伤驱逐舰1艘、扫雷舰2艘、炮艇2艘的重大胜利。

27日战斗后,国民党海军舰艇退守担杆列岛。7月1日5时,江防部队登陆艇8艘,运载392团2个加强连,配珠江分区炮兵团1个连,一举攻占外伶仃岛。至此,胜利完成战役第三步作战计划。

(四)攻占担杆、佳蓬列岛

国民党海军舰艇在三门岛、外伶仃岛海面受创后,收缩到担杆列岛海域。时值台风季节,其舰艇无处停泊避风,供应日益困难,12日,撤往台湾。担杆、加蓬岛的守岛部队,一部逃散,一部撤往南鹏岛,仅留“广东突击军”第8特务营140余人,孤守担杆本岛。参战部队于8月3日15时,以392团2个加强连,配属山炮2门,分乘3艘登陆艇,在“先锋”、“奋斗”号炮艇的掩护下,突袭登陆。经数小时激战,攻占担杆列岛,守军全部被歼,俘140余人,缴武装艇1艘。4日,又乘胜攻击并占领直湾、北尖、佳蓬各岛。至此,万山群岛(除蚊尾洲岛外)宣告解放。

全役从1950年5月25日至8月4日,历时72天,解放了40多个岛屿,歼灭国民党军700余人,其中毙伤国民党海军第3舰队司令齐鸿章以下500余人,俘上校科长卢昌杵以下192人,击沉国民党海军舰艇4艘,击伤12艘,缴获各种艇船11艘、火炮14门、各种枪289支、各种炮弹3550余发、各种枪弹5.5万余发,受到毛泽东的表扬和中央军委海军、中南军区的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