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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 狼烟四起


张孝纯劝道:“王爷,金人即已败盟入寇,王爷应当率领诸路将士全力守卫才是。若临阵而去,军心必然动摇!万一河东失守,河北又如何能保?”

童贯听了怒斥道:“本王受命宣抚,并无守土之责。守卫太原那是你的事!好自为之吧。” ——平山大侠


张孝纯: (年——年)


大宋王朝忙于内哄,那有什么心思去考虑国防。在金兵南下中原之前,王朝河北、山西一带的防卫力量,真可以说是不堪一击。有宋一代,国家重文轻武已成积弊。宋太祖虽起于军旅,却轻视武夫,见重文士。自太宗以降,宋朝形成文人政府,国家奉行士大夫精英治国。整个官僚阶层就是一个典型的文化精英集团。从宋真宗至宋徽宗的七个皇帝,文化素养成攀升之势,其中尤以宋徽宗赵佶的艺术造诣更为登峰造极,但同时军事能力也是最为低下的。上有所好,下必顺焉,赵宋统治者崇文劝学与士大夫治天下,无疑对社会上流行以久的重文轻武的习气,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受这种风气的影响,一流的人才从事科举仕途,以科举进仕不仅受到全社会的普遍认同,更可平步青云、光耀门楣。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车马多簇簇、真宗皇帝亲自编撰的“劝学诗”中描绘的美景,吸引了大批年轻的士子和老死考场的读书人。使他们“十年寒窗苦”拼命追求“朝为田舍郎” 好一朝“暮登天子堂”。那怕一身憔悴待春归?英雄到底竟白头呢!

受这种风气的影响,宋代社会的价值观自然同汉唐有了很大的不同。宋人坚信建功立业全在书本里,荣华富贵都赖笔墨中。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贵!读书求功名,这是摆在普通家庭面前一条光明的康庄大道!要想出人头地没有其他的路可供选择。对读书人而言,大宋150年就根本不是一个投笔从戎的时代。

于是乎,军队自然也就成了没有文化、胸无点墨、不识文字之人最好的去处,对百姓而言当兵,即是发配!参军即是流放!于是乎市井里巷便广为流行“老军头”与“贼配军”这样骂人的脏话。武人社会地位低下,至使好人家认为“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一般家庭,但凡有一口饭吃,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子弟去投军效力。如此一来,宋军的兵源便多为充军刑徒、贫苦农民与无业游民,疏于教练、素质低下,对于一个崇尚文化而又注重功利的文明社会而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赳赳武夫是注定要被漠视的。

虽然良家子弟不愿当兵,但是宋军的规模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膨胀。这是因为从宋太宗开始,便以经营福利的方法经营军队,一遇灾年就大量扩军募兵,执政者们认为:灾民饥肠辘辘便会闹事,招进兵营有吃有喝,自然安居、不做非分之想。

宋朝驻京部队每年腊月领军粮,驻西城的部队到东城去领,驻东城的部队到西城去领,这是宋朝祖宗立下的规矩,官家的想法是,这样可以让无所事事的军队得到一些训练!

但是宋王朝政府亢员、军队亢兵的现象却越发严重。宋初全国军队37万有余,六、七十来年没打大仗,军队数量却急剧膨胀、战斗力直线下降,军队数量与兵员素质成了反比。宋仁宗时期全国禁厢军总数突破了125万,这个数字尚不包括各地的治安弓手。

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宋军兵员数额增长3倍,中央财政收支十成有七成用来养兵。十一世纪以来,宋朝迎来了经济增长的高峰,政局安固稳定、社会富庶繁荣,而历代政府却背着亢兵亢员沉重的财政包袱,举步维艰,甚至于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国家财富消耗无形,是为“积贫”,养兵百万不堪一战,是为“积弱”。宋朝积贫当然是相对的,但是积弱确确实实是存在的。

宋神宗上台后,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先是在驻边境的禁军中推行将兵法,在河北置37将,宋哲宗时在河东又增设了第13将。禁军每将设正将,副将各一名,兵力从数千到一万不等。战时把数将合并,并增设总管领兵,按战区作哉任务组建起方面军。这样估算下来,河东13将总兵力10万左右,河北37将总兵力25万左右。通过熙宁年间的军队改革,百万宋军实现了大裁军,淘汰老弱虚数,宋军在总兵力数量上降了下来,并简化了指挥层次,部队得到了精炼,亢兵的局面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缓解。

不过,将兵法只是在军制、军训上作了调整,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并没有涉及,其改革力度不是很深,宋军虽实现了轻便化,但还远未达到精锐化。王安石所期望的强兵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接着与将兵法相配套的养马法与保甲法也出台了。这两个法令的出台对北宋国防而言同样重要。这两个法令的目的是为了寓兵于民、寓马于民。国家平时募兵、战时征兵,如遇大战,可以从民间快速抽调兵马参战,补充消耗、弥补兵员不足。

王安石此举深谋远虑,是一个很重要的战时动员体制。但是民间安逸以久,老百姓缺乏危机意识,视兵役军训为苦差,磕头跄地、叫苦连天。

另外,由于两法涉及地方,宋政府内部关于两法实施,一直争论激烈。保守派利用民意诋毁这两个法令为扰民之举。以至于养马、保甲两法时行时废,无法长久,根本得不到贯彻执行。两法背后所代表的动员体制其意义非常重大,它是农耕文明为抵御游牧民族入侵的一次大胆尝试,虽然由于没法操作而归于失败,但王安石仍然超越了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以至于其后的任何一个封建王朝,也没有人比他走得更远一些。

王安石所期望的国防动员体制最终没有能建立起来。而失去了全民动员体制的宋朝国防体系,就像是一只跛脚鸭,一瘸一拐、歪歪扭扭地走一步退三步,蹒跚转圈子时,战争恶魔的脚步却飞快地悄悄逼近了。这一回狼突然来了,而大宋王朝却什么也没有去做准备。

然而,经过两年精心、周密地准备,1125年12月初,金人终于在东起辽东、西至河东,绵延千里的战线上,同时发动了大规模的侵宋战争。金军将12万精锐骑兵编组为东西两大突击集群。东路军6万骑驻云中、西路军6万骑驻平州。金军大元帅府的作战计划是将对宋战争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驻平州的东路军兵分两路,对燕京发动钳性攻势。东路军一路自平州出发,通过辽东走廊进攻蓟州,并吸引燕京宋军主力东援。另一路从中京出发,自古北口秘密入关,直接攻击燕京周边地区。在东路军发动攻击的同时,驻云中的西路军,也将对宋朝的军事重镇太原展开强大攻势。

第二阶段:东路军攻占燕京、西路军攻占太原后,两大主力东西呼应、联袂南下。西路军自河东渡河后,目标是攻占宋朝的西京洛阳,阻断宋陕西军入援开封,并防止宋徽宗自陕入蜀。东路军将从燕京出发,在华北大平原上机动穿插,以最快的速度打到开封。

开战后,完颜宗望率东路军自平州、上京出发,从南北两个方向对燕京发动钳形攻势。金东路军进展神速,12月3日完颜宗昌指挥的东路军南进兵团攻占了燕山以北的重要关隘古北口,同一天迅速南下攻破檀州(今北京密云县)。完颜宗望指挥的东路军西进兵团也迅速地通过辽东走廊越过河北玉田,于12月7日攻占燕山以东的重镇蓟州(今天津蓟县)。

面对金军突然而又猛烈地攻势,燕山府驻军仓卒应战。12月7日,得知燕山以东的重镇蓟州失陷,知府蔡靖急令常胜军副将张令徽率常胜军主力骑兵,大宋步兵将领刘舜仁领步兵共4500人,赶赴燕京以东的潮白河畔(今北京通州正东10公里),抵抗、拦截金军,全军由张令徽节制。

宋军刚刚进入阵地不久,金军的斥侯也到达了。顷刻之间,金军主力也从河北三河出发赶到潮白河畔,张令徽一挥红旗,常胜军骑兵列好阵形向河岸压了过去。看到对岸己有宋军列阵防守,正准备渡河的金军立时慌乱起来,显然他们没有料到宋军这么快就会在潮白河畔布防。

看到敌人正乱哄哄地,不知所措。步兵统领刘舜仁兴奋地对张令徽说:“张将军,敌人队伍不整,此时出击,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忙,君不闻兵法云:‘半渡击之,事半功倍’乎?!”

金军很快便镇定下来,面对宋军的严阵以待,开始强行渡河。不一刻前锋已经登陆,正在整顿队形。

“张将军,出击吧,要不就晚啦!”刘舜仁大叫道。

张令徽却犹豫了。他原以为金军见潮白河畔有宋军布防,会知难而退,转向别处。如此,不用交锋,他便可以交差了。临行时,郭药师曾叮嘱他:“尽量不要与金人交手,保存常胜军实力,好在尔后的叛降时增加自已的砝码。”

金军却不管张令徽是如何想的,一员金将带着前锋军骑兵猛扑过来。刘舜仁见情况不妙,立即下令步兵放箭,企图阻止敌骑兵的冲击。但是金军不顾伤亡,还是硬冲上来。瞬间,两军接触,金戈撞击、人仰马翻。更多的金军随后也冲了上来,慌乱之中,张令徽隐隐看到有两支敌骑分左右向常胜军阵后掠去。

“我们要被包围了!”

张令徽惊叫一声,再不去想其他,保命要紧,他立即拨转马头、打马便逃。主将一跑,常胜军全无斗志,乱纷纷弃械而逃。金军砍瓜切菜般把常胜军杀了个落花流水。

张令徽战败逃回,形势危急,蔡靖急忙召集驻燕京的文武百官商议保卫燕京的战守之策。郭药师趁机发动兵变,将燕京的文武百官一网打尽!不久,完颜宗望来到易州(今河北省易县),郭药师亲往郊外迎接金国这位二太子。

消息传到汴京后,赵佶密而不宣,并下诣封郭药师为燕王、准许他独立成国,子孙万代令世世继承,妄想以此收买郭药师。但是郭药师收到赵佶的诰封后,却看也不看,随手丢弃一边。

郭药师的叛降不仅对于尔后的战局发展起了决定性的影响,而且也直接导致了汴京的失陷!

自开战的12月初,完颜宗翰率西路军从大同南下,也颇为顺利,一路夺关斩将,进攻河东重镇太原。西路军接连攻占朔州(今山西省朔县)、武州(今山西省神池县)、代州(今山西省代县)、忻州,越过石岭关,在汾河以北与宋军河东、陕西军4万兵马相遇,两军遂展开大战。战斗正呈胶着时,粘罕放出生力军捌子马与重甲骑兵,宋军未曾见过如此兵马,不知如何对付,遂惊骇四散,宋军大败,被杀1万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