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中何处无人世,只恐难酬壮士心”——南明三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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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应星(1587-1666),字长庚,江西奉新人,杰出的科学家、思想家。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举人,之后参加几次会试,均不中,遂绝客居之念。崇祯七年(1634年)任江西袁州分宜教谕,科技名著《天工开物》就写成于任职期内。




崇祯十一年(1638年),考列优等,旋升福建汀州府推官。汀州府境内丘陵起伏,林木繁茂,海盗为患。宋应星到任前一年,有一股农民军从南靖攻入永定,为首的外号“陈缺嘴”是海盗出身。宋应星到任后,派兵驻扎在漳南,伺机围攻南靖的陈缺嘴根据地。后来陈缺嘴被捕遇害,所部按从宽处理而获释。两年后,获释的陈缺嘴残部聚集在沿海重举义旗。督抚大发雷霆,责备宋应星姑息养奸。然而宋应星竟单骑闯入义军营地,招降分化,最后瓦解了义军阵营,最终平息了这场渔民起义。崇祯十三年(1640年),宋应星辞官回乡。此时奉新木工李肃十、肃七弟兄率领红巾军,杀贪官除恶吏,均富济贫,迅速扩展到靖安、安义,声势浩大。宋应星参与围剿,软硬兼施,又把起义镇压了下去。崇祯十六年(1643年)任安徽毫州知州。次年初,亳州周围被李自成农民军包围,宋应星弃官返回奉新。兄宋应昇原已升至广州知府,甲申后亦无意恋官,乃挂冠归里。后来清兵南侵,南昌城破,宋应昇悲愤交加,遂服毒自尽。而宋应星从此隐居在家,不应清廷征召;子孙也谨记祖训,不应清廷科举、不做清朝官,世代以务农为生。




宋应星早期诗歌中大半是类似陶潜所作的田园诗,另一半则类似王勃感慨个人经历的诗。如他首次离乡参加科举时的《乙卯冬发舟北上,未至湖口十里作》:




乙卯冬发舟北上,未至湖口十里作


宋应星




余年近三十,足不离郡党。


每每展舆图,时时寄梦想。


吾兄亦复然,遐征从此昉。


去去燕山劳,金台延郭郎。


南阳岂笑我,轻舟正破浪。




明末之时,宋应星取出往年诗作,面对当前社会动荡、国家岌岌可危,他颇为伤感,就将这些诗作付之一炬,另写《思美诗》、《怜愚诗》组诗。《思美诗》吟咏了一些诗人心目中的理想人物,寄托着宋应星的美好愿望。而《怜愚诗》则多讽刺那些愚昧无知的人,有的直接指责剥削阶级贪得无厌的愚蠢行为。如《怜愚诗·之六》指责高利贷者的残酷剥削是造成农民起义的重要原因之一:“青苗子母会牙筹,吸骨吞肤未肯休。直待饥寒群盗起,先从尔室报冤仇。”如《怜愚诗·之九》谴责明末官吏在清兵大举入侵的形势下仍然芒淫昏愦:“乘胜之兵已破襄,葛陂贾相半闲堂。且偷睫下红妆艳,为虏明年足伤!”如《怜愚诗·四十一》对相信天命和迷信的人们,给以善意的讽刺和批评:“已信天工有命偕,死生富贵尽前排。祈禳谋策纷纭起,信命初心顷刻乖。”如《怜愚诗·二十四》讽刺算命先生不学无术:“通书浅陋撰何人,选择先生道煞神。时日若能催富贵,伊家乔梓岂长贫?”




《天工开物》是宋应星所著的一部工艺技术的科技著作,全面系统地记述了中华古代农业和手工业的生产技术经验。该书的编次顺序是按照“贵五谷而贱金玉”的原则,上卷六篇多与农业技术有关,中卷七篇多论述手工业技术,下卷五篇记载矿石开采冶炼及兵器技术。全书博大精深、展现了当时先进的科技水平。如上卷介绍了以砒霜为农药拌种、以石灰中和酸性土壤等先进的技术成就;还介绍江西水碓,以水流为动力,驱动水轮转动并通过立式主轴带动各机件,同时实现灌田、谷物脱粒及磨面粉三种机械功能,是当时世界上先进的农用机械。中卷用数据标明各船舶和车辆结构构件及用材,还说明各种船、车驾驶方法,详于大运河上航行的运粮船“漕船”;介绍了用压榨法与水代法提制油脂的技术和工具,以及用桕油制蜡烛的技术;详细论述了造竹纸及皮纸的全套工艺技术和设备。下卷讲述了将炼铁炉与炒铁炉串连使用,可完成从生铁直接炼成熟铁的连续生产过程,是现代钢铁生产的始祖;还记载了炼锌技术,其中介绍了密封加热法,解决了锌极易氧化的问题;又论及竖井采煤,在井下安装巨竹筒以排除瓦斯和加设巷道支护的技术,以及烧砒石时的安全作业措施。全书除文字叙述之外,还附有一百二十三幅插图,配以说明,展示工农业各有关生产过程,生动而真实。《天工开物》著成不久即流传到朝鲜、日本,一百年后才有狄德罗主编的《百科全书》与之匹敌,然而不久中华亡国,满清政权推行愚民政策,至乾隆修四库全书时正式将《天工开物》禁毁,中华遂失传该巨著,直到近代才在日本重见天日。




宋应星还有《论气》、《谈天》、《野议》、《春秋戎狄解》等学术著作。在《论气》中,他谈到声的发生原理时,指出因两气相轧及以形破气引起气动而成声,以不同形式破气,便有各种声音。他还讲到呼吸试验,“试函水一匮,四隙弥之,经数刻之久,而起视其鱼,鱼死矣!人育于气,必旁通运旋之气而后不死。气一息不四通,谓之气死,而大命尽焉。试兀坐十笏阁中,周匝封糊,历三饭之久,而视其人,人死矣!”在《谈天》中,他认为太阳不但沿其轨道周行不已,且其自身也在不断变化之中,从而提出“今日之日非昨日之日”、“以今日之日为昨日之日,刻舟求剑之义”。《野议》集中反映了宋应星的政治及经济思想,是为了挽救明末社会所面临的政治及经济危机,而提出一系列改革措施。他主张减免对人民的横征暴敛,呼吁罢除贪官污吏,代之以廉洁奉公的清官,使得工农获得温饱、商人有利可图、贫士有科举入仕机会,士农工商各安其业,然后全面发展农工商业并养兵练武,则国运或可有救。他还提出“财之为言,乃通指百货,非专言阿堵(货币)也。今天下何尝少白金哉!所少者田之五谷、山林之木、墙下之桑、洿池(池塘)之鱼耳。”就是说货币本身并不是财富,社会财富要靠发展工农业获得,这个财富观直到一百多年后西方的亚当·斯密才提出同样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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